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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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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这里两年多,怎么才搞过一次?

  太划不来了。我是一二三,买单。就是三秒钟,一秒都不多。三秒钟就是五百元钱,太划不来了。

  你这叫早泄。

  是早泄。谁去谁都会早泄,你去也会早泄。你想一下,憋了一年多,装得满满的了,一碰到这事,还没进去,全都放出来了,不早泄才怪呢。还有,我觉得干这事太便宜这群龟儿子了,五百元钱,他们至少要吃四百五,老子宁可打手虫,再也不拿钱送给他们。

  说到这里,劳动号的叫打早餐。

  号子里的早餐千篇一律,全是米粉,端进来的米粉一点热气都没有,冷冰冰的。没有香葱,没有辣椒,甚至没有酱油,看起来白惨惨的,一点食欲都没有。三元钱一份,价值最多三角钱。有时我在风窗旁看见干部吃早餐,热腾腾的面条,冒着葱香味,很是诱人,表面上虽然若无其事,口水却一个劲地往肚子里吞。回想起贵阳丰富的早餐,北方口味的蒸饺煎饼不说,香辣油滑的肠旺面,清朗爽口的羊肉粉,硬是诱人,出去后要好好吃个痛快。

  这时,门开了,送来一个新鬼。

  进来后,新鬼便规规矩矩地蹲在门边,双手抱着膝,一动也不动,一看就知道是坐过牢的。

  没有人搭理他,袁老三也不管,当然,这个不管只是暂时的不管,沉默后面是什么,他完全知道。

  就这样呆了一个多小时。

  渐渐地,看出点名堂来了,新鬼全身开始抖动,眼泪鼻涕也随之而出,加上寒冷的西北风一个劲地刮,最后,他象筛子一样摇摆起来,甚至弯着脚站了起来,新鬼的毒瘾发了。

  对这些症状,最为熟悉的是袁老三。他喜形于色,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新鬼的肩膀,说:

  兄弟,发了?

  兄弟用恐慌的眼神瞅着袁老三,点了点头。

  带进来没有?分享分享。袁老三用中指和姆指搓了一下,表示什么东西。

  新鬼明白,他用一种苦涩的神情对袁老三说:

  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老子搜出来咋说。

  搜出来随你搞整。

  该不会骗我吧?

  不会,绝对不会。

  把衣服全部脱下来,*。

  袁老三的声音很轻柔,象是在商量,却不容分辩。

臼了一杯带着冰渣的水,照着新鬼的头细细地浇了下来(2)
新鬼迟疑了一下,便哆哆嗦嗦地*了衣服。

  寒悄象乱刀一样割开他的肌肤。

  袁老三仔细检查了衣服,没有发现他想要的东西。药鬼在进号之前,都经过公安干警的严格搜查,很难再有白粉藏身,不过,也有例外,袁老三寻求的,就是这万分之一的例外。

  新鬼瘦骨嶙峋,灰白色的皮肤满布鸡皮疙瘩。他照袁老三的话,乖乖走到水池边蹲下。

  室外气温已达到零下四度,雾状的毛凌一簇簇地降下,白蒙蒙一片;整个监室就象是被冰冻似的。我们本身就很冷,再看见*的人体,更是寒噤不止。

  袁老三跳上水池,用水杯磕开水桶里的冰层,臼了一杯带着冰渣的水,照着新鬼的头细细地浇了下来:

  你也是老鬼了,你知道这个叫什么,叫浇花,专治发了的人,今天也不过你了,就是给你浇浇花,让你清醒清醒。

  天气被冰给封冻,新鬼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本来就抖得要命,现在一杯浸骨的冷水从头上浇下来,他哇地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抱起手不停地跳。

  一桶水浇下来,猛地冷一下也许还受得了,这冷水象细绳一样滴下来,如同钢针慢慢刺进肉里,疼痛难忍。

  新鬼象田径运动员一样一下跳起来,蹦出两三米远,躲在墙角里,怯懦地看着袁老三,脸上尽现可怜乞求的表情。

  蹲起蹲起。

  袁老三不愠不火。

  你也不是第一次进宫了,号子里的规矩你都明白,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你好,你发了怎么行,这里面没有药,即便有药,你又没有数数,不给你医治你受得了吗?快过来蹲起!

  没有选择,不可求饶,新鬼又乖乖蹲起。他现在的抖动不是颤抖,而是跳抖,牙齿嗒嗒地打架,皮肤由白到红,由红到青。但是他还是忍了下来,那种表情,比死时还要痛苦。他知道,无论怎样求饶都没有用,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挺过去就好了,如果不配合,甚至反抗,后果更加严重。

  袁老三就这样先用细水浇了二十多分钟,然后一桶水向新鬼泼去。说道:

  好,完事了,穿衣服去。

  这句关心的话,似乎很有人情味。

  谁说毒瘾发了忍不住,治不了,谁说吸了毒后不能戒,号子是最好的戒毒所。这个新鬼被袁老三就这样折磨几天后,嘿,还真好了。毒瘾不再犯了,饭也可以吃了,精神明显好转。我见过几个药鬼,到号子里后,都用这个方法治好的。

  新鬼名叫童五一,因贩毒被拘留。

  童五一提案回来后,阿灿便问他:咋说?

  对于其它案子阿灿从不过问,但是对于贩毒这类的案子,他都要亲自审讯。

  童五一说,他贩了七克药,公安落实下来的,只有四克,还问他认不认这个数。

  你认了没有?阿灿问。

  我认了。童五一回答。

  *,阿灿骂了一句:你以为认得越少,判得越轻是吧,你以为他们是对你好是吧,他们是在整你。

  听到这里,我立即对他们的话题感兴趣起来,我问阿灿,四克比七克少,怎么会贩得越多判得越轻,贩得越少判得越重呢。

  阿灿回答:他的七克药,最多判半年,顶齐天判一年。四克药不能判刑,只能劳教,劳教起码是两年,还有三五年的,你说判刑划算还是劳教划算。

  劳教即劳动教养,那些不构成犯罪或者轻微犯罪,不能判刑的,可以送去劳教,劳教属人民内部矛盾。判刑则属于敌我矛盾,二者在性质上是不相同的。

  有什么同不同,一样的坐牢。阿灿说道:

  劳教的待遇还没有劳改的好,时间还长。一句话,犯罪了要坐牢,没有犯罪也要坐牢,他们总是会生法子来整人。

  阿灿是个没有文化的大老粗,但是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却是全面而深刻。我对这些一无所知,我不禁对自己的无知汗颜。

  童五一被阿灿点醒后,也就反供了,他的贩毒数不再是四克,他一口咬定是七克,死活要争取被判刑,宁愿是敌我矛盾而不愿是人民内部矛盾。公安局的没再理他,后来,他被劳教两年。

虽然加戴刑具,张维宽不忘兽医的职责,正在为巴乔打手虫(1)
没几天,我到住院部住院去了。

  住院部就在大院内的一个角落,有两间监房,一间值班室,还有一间药房,过道则成了观察室。两间监房都有铁门铁锁,每到中午晚上,犯人全关进去,锁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开门。我特别注意到了阿灿说的那间小屋,光线很差,里面有一间小床。

  只要花上八百元,任何一个身强力壮的犯人都可以住进去,名为住院,实为找一个宽松的地方。

  医生不会给你检查治疗,更不会为你打针发药。这八百元换来的是,可以吃到炒菜,每天都有肉吃,可以在两室一厅内自由走动,直到晚上九点钟收风。可以到厕所洗个热水澡,有时甚至可以走出住院部的小门,到大院里来透透气。

  我住院没有经过老陈伯的同意,如果征求他的意见,他是绝对不会放我来住院的。号子里需要有一定文化的人来管理,也需要有一定经济的人来撑起,我走后,肯定会受一些影响的。

  吕医生趁老陈伯不在时,悄悄地为我办了手续,然后马上把我接了出来。

  初到住院部,里面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在天井的水池边,有的犯人在除鳞剖鱼,有的犯人在杀鸡褪毛。值班室里,一个犯人在铁炉子上煎糖醋带鱼,好象今天有盛宴似的。以后我才得知,住院部的犯人经常改善生活,他们并不满足医院食堂的炒菜,每天都要请廖应龙到外面买菜,然后自己弄吃的。

  医院里有两个劳动号犯人医生,一个是为我们买铝饭盒的张维宽,一个是梁禄。现在,张维宽戴着脚镣坐在火边,脸上又青又肿。他因为与其他劳动号争抢新鬼的皮带,被劳动号大拐打伤后,又被干部加戴刑具。

  虽然加戴刑具,张维宽不忘兽医的职责,正在为巴乔打手虫。

  看守所内真是无奇不有。

  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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