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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三一把掀过去:我们组长叫你,去蹲在那里。
新鬼慢慢地移步到阿灿面前,蹲下。
阿灿象欣赏什么似的,又仔细看了他一遍,说:
唔,你这把老骨头了,还这么狠。唔,好!好哇!英雄!你打死他们几个?
没,没有。
没有?没有打死?阿灿觉得大失所望。
没有。新鬼肯定地说。
那打伤几个?阿灿又问道。
没能打死,打伤几个也行,阿灿这样想。
也没有打伤,没有打。
没有打?连打都没打,还谈什么打伤打死。阿灿顿时觉得没有什么戏唱了,他骂了一声*便不出声了。
对于阿灿来说,他真希望打死几个警察,打死得越多越好,尤其是云岩分局的警察。他在那里受过审,也遭过折磨,当时整得他欲生不得,欲死不能,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不寒而栗。对于警察,除了仇恨,一无所有。
歇了一会,阿灿继续审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蒋应国。
什么案子?
诈骗。
诈骗?阿灿更是惊呆了,诈骗和抢劫枪战风马牛不相及。怎么越搞越糊涂了。
你家妈的*,你说不说实话,你骗到老子的头上来了。
袁老三在背后狠狠地给了蒋应国一下。
蒋应国凄惋地说道:我确实是诈骗,我没有抢劫,也没有枪,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招了没有?阿灿问。
招了。
看来你的伤势不轻,他们是怎样打你的?
蒋应国痛苦地说:
他们把我吊在高低床上,三天三夜不给我吃,不给我喝,也不准我睡,我太困了,刚一闭上眼睛,又被他们摇醒,我的手和脚全都吊肿了,他们又用香烟灼我的伤口,我实在受不了了,当时只想早点解脱,死了算了。
招了,招了可以翻供,你这是屈打成招,你可以叫监管室的检察官来验伤,照像,作记录,否则,不管你作案没有,只要你招供,起码判你几年。
没有想到,阿灿还有相当丰富的反供经验。
也难怪,久病成良医,只要和公安人员较量过的,都具有一定的常识。
蒋应国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看见新鬼被折磨成这个样子,阿灿也不忍心再伤上撒盐,对新鬼的见面礼也就免了。
在我们的教唆下,蒋应国在第二天的提审中就反供了。
公安提审他时,他不仅把昨天的供词推得一干二净,而且还指责公安搞刑询逼供,要控告,气得公安咬牙切齿,发誓要将他拖出去好好整。
隔层铁窗怎么整?阿灿对他说道:他该不会进来打人,不要怕他。
我也插了一句:监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同时也是保护犯人的地方。挺得过这几个月,就可以无事,如果挺不过的话,还要遭坐下去。
蒋应国最终没能挺过,公安几次把他弄出去,照老样子整了他几次,他再也不敢反供了。蒋应国的妥协,有时不是由于当事人的惰性或懦弱所致,而是迫不得已做出的无奈让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歌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在看守所的上空久久回荡(1)
今天是中秋节,狱方给每个犯人发了两个月饼,虽然是最低廉的馈送,至少表现政府对在押犯的关心。
从昨天到今天,看守所乱成一锅粥,来接见的人络绎不绝,很多家属来上帐,送寒衣,送月饼,都是冲着这个日子。
看守所这次发了不少的财,家属送的月饼一律不准带进号子,避免月饼里夹有什么纸条、现金、海络英之类。要送月饼,只能在看守所的小卖部购买,虽然价格贵得出奇,销量还是很大。没办法,这可是独家生意。
袁老三的家属今天也要来接见,他一早就起来收拾自己,他洗了个凉水澡,在下水沟里掏出几片玻璃,细心刮起胡子来。这几块玻璃已经用几个月了,不再锋利,袁老三的脸上被划了几道血痕。
号子里没法刮胡子,几个月来,我的胡子长了寸把长,我是络缌胡,整个脸看上去毛绒绒的。我没办法剃,也不想去剃,因为我被剥夺了家属接见的权利,我也想把它作为愤世嫉俗的象征。
袁老三、张志彪和董志也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也在等待家属的接见。
袁老三接见回来后,满面春光。他带回两条烟,一包月饼,还有一瓶油辣椒。
阿灿放了袁老三一马,他关了袁老三百分之三十的物品。如果是其他人,至少被关百分之七十。
油辣椒是看守所劳动犯调制的,狱方卖给在押犯人,十元钱一瓶,在外面,两元钱都不值。……
一阵拍打监号门的声音,劳动号的在外高声叫道:腾完辣椒没有,把瓶子递出来!
监号里是不准有铁器和玻璃制品的,所购的油辣椒必须立即腾出来,装在塑料碗里,把装辣椒的玻璃瓶还给看守所。
瓶子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你怎么还要第二次。袁老三说。
不要给老子装了,快把瓶子拿出来。劳动号的喝道。
袁老三不想把瓶子还给他,他想留着自己用,他喜欢收拾自己,经常得刮胡子。挂有钩钩,时而能见上面,他总想保持一个整洁干净的面孔。
真的没有瓶子了,袁老三说道:是不是其它劳动号的拿去了,你去问问嘛。
你再不拿出来我可要叫了。然后,劳动号的扯着嗓子叫道:报——告——干…
“部”字还没叫出来,袁老三就说道:给你给你,小杂种,老子看你是扩音机,不就是一个瓶子。
袁老三打开风窗,将玻璃瓶递了过去。当劳动号把手伸进来接时,袁老三手一松,瓶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这该不怪我,是你没有接住。袁老三幸灾乐祸地说。
老子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把瓶子的尸首都给我捡出来。
不能得到完整的瓶子,留下几块大片的碎片也不错,反正都得摔碎。
袁老三心满意足留下几块大的玻璃碎片,剩下的玻璃渣全扫给劳动号的带走,这几块玻璃,够用一阵了。
张志彪和董志也是满载而归,又是夹又是抱,大包小包地提了进来。
小死鬼的母亲也来了,还送进来一个大西瓜。
看着一地的食品,张志彪悄悄对我说:
老黄哥,今天过节,晚上我们开个PARTY怎么样?
这个主意真不错,今天是中秋,又有这么多吃的,心情又都这么好,可别辜负这一切了。压抑了这么长的时间,当欢乐来到时不要拒绝。
张志彪不敢给阿灿讲,上次他和袁老三翻岛时,双方的隔阂还没了清,他知道阿灿很听我的。
当确定今晚开PARTY后,全体犯人喜笑颜开,有活动就有吃的。小死鬼更是手舞足蹈,象小孩一样叫道:开PARTY了,开PARTY了。
晚会的组织当然是我了,我不知道监狱里会办成什么样的晚会。不管怎样,只要开心就行了。
我还是征求一下兄弟伙的意见,大家七嘴八舌出谋划策,平日监室里的肃穆荡然无存。阿灿干脆坐在一边抽烟,他还没看见过这样乱的号子。
张志彪提议唱歌,他擅长流行歌曲,袁老三要来个诗朗诵,并指名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阿灿在旁边插了一句:老黄,别忘了祭老祖宗。
董志立即接话:我来做烛和钱纸。
小祥兴致也来了,说:老黄啊,你不是会画吗,也给我们画一点吧。我死后没有人会给我烧香,我自己给自己烧点纸,烧点香,到阴间也能用。在世上我是个孤坟,没人来看我,到阴间我还是孤坟,至少有我在阳间烧的纸啊。
小死鬼很懂事地把西瓜掰开,岛上和中铺的人都有份,完了他还说:这西瓜皮还能做凉菜,我来做个糖醋西瓜皮。
看见这一切,我真有和谐监室的感概。
坐牢不要不想,不要不动,那样会把人坐呆坐傻,要无事找事做,无论是什么事,更不要说是欢乐的事了。
我很认真地画起冥币来,这是要给祖宗烧的。小祥一定要我给他画电视机、轿车别墅,甚至美女。我逗他说,是不是要画成夏琳的模样,我可没有见过她。
小祥叹口气说道:我是要死的人了,她的命还长着呢,让她好好享受吧。
阿灿插话说:不要给他画,画了也没用,你没看见他的熊样,他是根硬不起来的*。
小祥皮笑肉不笑地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