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趺窗斓奈侍狻�
问苍茫 二(2)
陈太对常来临说,我当初一直下不了决心来大陆投资,就是怕工人*呀,工人一冲动粗声大气,凶么凶得来,吓也要吓死掉了。是文总叫我不要怕,说他这里的工人不敢*。现在你看看,还是*了呀!我现在只有靠你了,你要拿出办法来。说着猛地往起一站,惊得常来临往后一仰。
陈太说,如果你同意,我也可以参加共产党的,没所谓的。
何先生赵先生也都说,其实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不稀奇,关键是要化解。特区政策肯定是要保护投资的,这点毫无问题,要陈太放心。
那个劳动局的何先生说的更干脆,说陈太你只知道大陆的工人厉害,其实更厉害的你还不知道。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凭什么把人管住?陈太你对大陆了解得还不够啊。
陈太又叫起来,啊呀当初我来投资,讲得来也是天花乱坠,好像天底下只有深圳好。你投资我服务,你发展我开路,你有难我帮助,你受益我保护,好听是好听得来一塌糊涂,其实要投资哪里不好投?要讲劳动力成本低,越南最低了,我在那边一个厂规模比这边小了二分之一,利润倒是差不多少。现在哪能赚到钱啊,根本赚不到钱!
话说到这个份上,常来临忽然明白,想谨慎一点圆滑一点都已经不可能了。这就好比是一场考试,要么及格过关,要么交白卷走人。她给你印什么名片跳多少场舞都没用,她的每一个笑厣每一个眼神其实都是要进入成本的。什么叫朋友?朋友就是你在关键时刻发现他有使用价值。
常来临想想,用力咳了一声。问,陈太你是打算长做呢?还是捞一把就走?
陈太说,我有这么大投资在这里,不是假的吧?现在已经被套牢了,我就是想逃也逃不脱了。
常来临说,那我就只好实话实说了,我看不出来,真的。
几个人一愣,就把眼睛放到他脸上。
他说,公司现在是在打劳动法的擦边球,六个月试用期,干完了就走人,工人能不造反吗?谁都不是傻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种搞法短时间确实有利可图,可时间一长非出问题不可。他说,谁出的主意我不管,但那真的是在害你!
陈太说,你讲下去。
常来临说,公司的管理也不正规,什么事都要等老板来处理,老板再大的本事,就是超人,也管不过来呀。
常来临接着说,另外公司经常让工人加班,并不聪明,工人睡眠不足能保证质量吗?工人一下班,设备就睡觉,为什么不考虑提高设备利用率呢?
何先生点头说,这确实是深圳企业的一个特色,要上班都上班,要下班都下班。加班是个常态,说明企业红火,不加班反而显得不景气了,说明老板没料。
常来临说,表面上机器是开着,其实未必红火。让机器睡觉更是不知进退,不懂文武之道。根本的原因是,企业普遍认为加班制成本低,三班制成本高。我手头没有数据,没法做定量分析,但我肯定这是误判。另外一个误判就是流水线作业,以为机器比人重要,简单劳动只需要加强管理就行了,这些看法一旦主宰了企业行为,都想抓眼前拼成本,从长远看肯定得不偿失,元气大伤了,还能不出事?
赵先生连连点头,说想不到常先生还是个企业管理高手,让你当书记真是可惜了。
陈太说,阿临啊,你讲得都有道理,可你不了解市场,市场是不讲道理的。她摇摇手止住常来临,我今天想听的也不是这个,我想知道眼下我该怎么办?
常来临说,你是老板,眼下你做决定。
怎么决定?
很简单,放弃这种招工辞工,先稳住人心,恢复生产。承诺以后实行三班制,少加班。工人重新组合,化解矛盾。
可我的订单怎么办呀?工期已经耽误了呀?
那只有提高加班费了,道理说清楚工人会同意的。
我要是不让步呢?
工人拖得起,你拖不起。最后闹大了,大家都不好办,矛盾就激化了。
陈太举着酒杯跟几个人一一碰过,撅着嘴说,反正你们就知道让我花钱!然后自己先笑起来。
常来临说,眼下多花点钱不冤枉,不能僵下去。
何先生也说,是不能僵持。僵到一定程度,劳动局不介入就说不过去,一介入就复杂化了反而不好办。最好是内部解决,钱以后你再赚回来就是了。
问苍茫 三(1)
从对老板说出看法的那一刻开始,常来临就意识到与马明阳之间必然会有一场争斗。谈不上你死我活,但也决不会轻松,因为这毕竟关系到公司今后的经营理念发展思路。只是他没有想到争斗会是这么下作,这么水火不容,没有半点科技含量。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高尚,不是马明阳挖苦的那样,捍卫劳动法,维护工*益,他没那么想。他只是觉得公司要想走上正轨,必须改变这种野蛮的做法。怎么说这也是一家不算小的企业,挂着高科技牌子,一点现代意识没有?这是包身工时代?
在干部会上,他也是这个意思,他甚至说的比老板都委婉。他说赶快复工是第一位的事,以后怎么做以后再慢慢考虑。陈太就直截了当说,以后也不能这样搞了,再这样搞迟早要被捉牢,最后又要罚款又要处理不格算,说她她压力也好大好大。但否定了以往的做法是明确的,不含糊的。所以结束时老板问,阿阳还有没有话?于是这个阿阳抬起那张娃娃脸很天真地问:我有什么话?我听老板的。
其实他两个在厕所里已经把话交流过了。
常来临说,我是为公司着想。
马明阳说,是啊,我只为自己着想。
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明阳说我忘了,你还为国家着想,你还捍卫劳动法,维护职工权益。
他说你这样讲就没劲了。
马明阳就抬起一张娃娃脸,甩着他的家伙笑,你这么伟大,打老板工真是可惜了。
这张娃娃脸给人印象特别深刻,肥大,油亮,很单纯很阳光的样子,在贵州招工时他就领教过,现在又给他一种满不在乎的感觉。在这个时代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如鱼得水,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没有任何负担,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这样一想,又有点后怕,觉得不该管那么多,刚到公司就树了敌确实不明智。
果然,下午他在准备讲话稿的时候,就听见外头大办公室的小姐们在嗤嗤笑。后来在走廊里碰见一个小姐,又是那样飞快睃一眼就走的样子,便知道这是在议论自己了。直到吃晚饭,陈太为他特意安排了客饭,问他准备得怎么样时,才突然意味深长地冒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同情这些女孩子?
当时他还莫名其妙,没有啊?
陈太就说,有也没关系,男人嘛。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太说,也没什么,她们说你去贵州“*”了,所以特别怜香惜玉。怜香惜玉有什么不好?我看就应该怜香惜玉,不然要你们这些男人有什么用?
他急眼了,说我没有,真的没有!
陈太就笑,说没事的啦,那么紧张。阿阳倒是比你坦然,张三李四公开讲的。
在晚上的员工大会上他很激动,把麦克风架子都推倒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过了,也很久没有面对这么多人讲过话了,可他居然一个磕巴都不打,三个月的郁闷,两年多的委屈,全都被他泼上汽油,混合在了一起。他脸色铁青目光凶狠,把麦克风抓在手上像铁榔头那样敲打。
他说有人讽刺我,说我在帮打工仔打工妹说话,是怜香惜玉,好像这就见不得人了,做了亏心事一样。维护工*益有错吗?捍卫劳动法有罪吗?这话在深圳讲,好像是有点怪怪的,深圳人不这么说话。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深圳还是中国的土地,深圳不是香港,香港也是中国的。
他发现,那些工人一开始并没把他当回事,他们不知道书记是干嘛的,他们只认董事长总经理。但说着说着,他们就不再交头接耳,他们就慢慢从墙根底下从宿舍里从饭堂里聚拢来。他们可能是有点惊讶,不太明白这个人,特别是他说出的那些奇怪的话,那些有点暖人心又有点刺激性的话。
问苍茫 三(2)
他说,宝岛电子是一家高科技企业。什么叫高科技?高科技是现代社会才有的事情,没有现代的公司化管理叫什么高科技?没有现代的法制意识叫什么高科技?听说还有打骂工人的事,侮辱人格的事,有没有?
有!
听说还有扣押身份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