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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报告显示,海生药业在近三个月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将近三千万,而且增长势头相当迅猛,全年突破一个亿已经成为定局,海生药业正在悄然成为海南的一个利税大户。如此高的增长要想让它一下放慢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选择去适应这种增长速度。销售部和市场部的报告却让一夫感到一种更大的忧虑。整个海生药业的产品链条中基本上都是普菲的产品,而且销售市场布局中过分依赖北京及其周边、上海及其周边、武汉、成都四块市场,其中北京是重中之重,这多少不太符合当初的战略规划。一夫几次找王庆东和白琪晏开会讨论这个问题,要求尽快拿出市场解决方案,但是成效甚微,相反,由于北京销售公司的活跃,北京及其周边市场的销售比重仍在狂升,而其他地区的市场拓展工作依然进展缓慢,销售部与市场部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而在公司的体系中,另一种膨胀正在开始,公司机构在几乎一夜之间膨胀起来,以至于原来宽敞的办公室现在变得狭小而拥挤,而工作的效率却没见到提高,反倒因为机构的增长互相之间开始出现挚肘的问题,员工的心态也开始变得浮躁。一切都预示着一种隐藏着的危机,当所有人都未察觉的时候,一夫却在寝食不安了,他要想办法,一周的时间下来,他被拖跨了,过去积累下来的疲劳与毛病在一瞬间混合在一起爆发了。 一夫中午在公司里吃了一份快餐之后,开始觉得不舒服。他习惯了每天在公司吃快餐,他觉得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程跃然几次提醒他不要老在外面吃东西,他都不以为然,公司里那么多员工都在吃快餐,他周某人吃吃又怕啥?什么营养、卫生之类的问题他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自己是学厨出身,吃饭又能算个什么大问题?对他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然而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中招了。 腹部开始剧痛,一夫趴在了办公桌上,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的,眼睛开始睁不开了,胃里在翻江倒海,他的身上不停地冒冷汗,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坏了,他发现自己开始发烧了。他很少发烧,但只要一发烧这病就轻不了。一夫试图站起来去叫杨爱辉,可还没等他直起身来,他就感到胃里的东西猛地往上一顶,哇地一口,中午甚至是早上吃进去的东西一点没留地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他的衣服上也挂上了粘稠的液固混合物。一夫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屋外的杨爱辉听见屋里的声音,推开房门向里看了一眼,当她看见一夫肮脏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的时候,几乎是蹦跳着、尖叫着冲进了一夫的办公室。“大哥,你怎么了?”一夫从未听见过杨爱辉如此凄冽的惊叫声,这惊叫声尖锐得让他觉得一阵心萎,就象自己马上就要告别人间一样,他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已经到了让这个经受过血与火的女孩子感到恐怖的地步。 杨爱辉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把一夫一百多斤的身躯抱了起来,然后向旁边走了几步,轻轻地放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她迅速拿来纸巾,跪在一夫身边开始擦拭一夫的脸和身上的污物,而根本没有理会沾在她自己衣服上的呕吐物。 一夫紧闭着双眼无力地躺在沙发上,他的嗓子里还留有咸涩、刺激的残渣。 救护车来了,一夫被抬上了车,杨爱辉也跟着跳了上去。一夫吃力地抓着杨爱辉的手,“爱辉,你别去了,快回去换换衣服,顺便帮我打个电话给你程姐,我现在最想的就是她。”杨爱辉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我不回去,我要送你去医院!”她倔强的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医生初步确诊为急性肠胃炎,同时原来的胃病加上感冒也都一并发作了,但不管怎样,大家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已经排除了食物中毒的可能。 一夫不想留在医院里,他让杨爱辉送他回家。一夫讨厌医院里的味道,尽管自己是一家制药企业的老总,可他还是接受不了那种空气里充斥着福尔马林味道的环境,他总觉得那是不正常的气息,在那种气息里,总有死神和魔鬼游荡的脚步声。一夫不愿自己象个病人,他想站起来工作,工作是他在独自一人时唯一的寄托了,过去的那些兴趣、爱好在没有程跃然的日子里都一下变得索然无味,对于一夫,爱情一下变得如此重要,即便是英雄硬汉也难逃一个情字,更何况一夫这样一个柔情之人。   。 想看书来
驾羽随风 (二十一)(2)
杨爱辉一直在打程跃然的电话,但是手机关了,北京办公室的人说她去耿强的公司开会去了。杨爱辉不知哪来的怒气,“开的什么会呀?连手机都关了?什么会这么重要?接个电话都会要了命吗?你们快去找,家里要出人命了!”说完便大哭起来。 听着杨爱辉的咆哮,一夫躺在那里没说话,他此刻只觉得心里很酸很酸,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生气,但有一种感觉是最深刻的,那就是悲伤。他只是想在自己最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她不能给自己关怀和安慰,只要能听到那亲切的声音他都会无比满足,但是此刻他的愿望无法达到。 第二天早上,程跃然的电话打来了,“一夫,你怎么了?我昨天一晚没睡好,听爱辉说你睡了,我怕那会儿给你打电话会吵醒你,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听见程跃然焦急的声音,一夫原本酸痛的心一下软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不生你的气,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在最难受的时候想听听你的声音,我当时只想到了你。” 一夫的话深深地刺痛了程跃然的心,她知道自己忽视了一夫的感觉。她爱一夫,她并不是有意要一夫伤心,她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一些事情,却无意中在这种时刻让自己的恋人受了伤,但这种事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呢? 一夫终于听到了程跃然的声音,一切都随之烟消云散,他太爱她了,他已经从程跃然那里得到了无比的满足。在程跃然事业如此关键的时候,他又怎么能去责怪她呢?程跃然没错,要错只能说是他们两个人都太专注于事业,结果老天爷象是要成心开他们两个人的玩笑,偏偏把所有不该巧合的东西搭配在了一块。 一夫坐在医院注射室的椅子上,两个大大的药瓶吊在他的头顶上方。插着针头的那只手有点麻,而且有点疼,摸上去冰凉冰凉的。他特意要求护士让药滴得快一点,好早点打完了回办公室,但护士警告说这已经是最快了,这种药不能滴得太快。一夫还是觉得慢,尽管自己的手已经开始不舒服。 郭思怀陪着一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是被一夫一个电话叫到医院里来的。他看见一夫吊盐水的样子觉得又心疼又好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生产药品的老总这么大剂量地往自己身体里灌着这些由他自己主持生产出来的东西。 一夫指了指那两个盐水瓶,“你看看,就这么两瓶就要我两百多块,这才叫自作自受呢。定这么高的价,一般人谁不心疼?还有一大堆人用不起呢。” 郭思怀跟着苦笑了一下,“是有点离谱,可你也知道,这是行规啊,不这么定价医院和代理商的赚头少了谁还愿意卖你的药?回扣少了就连医生也不愿意开你的药啊,这些处方药不靠医生靠谁啊?” “吓,你倒开始教训起我来了,这两下子还是我教你的哪。唉,也是,这世道就是老百姓倒霉。你就看看,上次那个刚刚引进的71号,成本才多少?我看单子上原材料每公斤十二万,报物价局的时候就成了六十万,这可真是大口吞天啊。”一夫说着撇了一下嘴,“我看你啊,学好的不容易,学起坏来比谁都快。” “你可别忘了,那可也是你最后签了字的,你不是也同意了吗?”郭思怀压低了声音说,他已经注意到旁边几个一起吊盐水的病人正瞪着惊讶的眼睛听着他们的谈话,他真怕那几个病人会突然摘下盐水瓶子砸到自己头上。“咱们定的价格高一点,也无非就是让咱们的市场操作空间更大一些,咱们的前期投入还大哪。”郭思怀象是在刻意地做着解释。 “好人难做啊。”一夫不由的苦笑了一下。“我就在想,我们现在准备在一些药品上降价,同时让患者感受到实惠,感受到我们在为他们做真真实实的事情,你说他们会不会买我们的账?” “这可就难说了,呵呵,人是难以满足的,好人何止是难做啊。你看咱们的药在海南多难卖就知道了,本地的药在本地的医院里难卖,这在全国都司空见惯,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