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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潭ㄗ什伤�347万元。相形之下,柳传志当年在周光召面前立志“200万元销售收入”,真是小巫见大巫。 柳一直期待这个结局,但是当结局到来的时候,他却没有那么兴奋。因为他觉得“求人”的事情越来越多。“事情没有做成的时候,要求人;事情做成了以后,还是要求人。”这个人是很少发牢骚的,万般不顺心的事情总是自己吞进肚子,甚至还能逆来顺受,但是这一年的年末,就连他也忍不住抱怨。 事情仍然肇始于企业与政府的关系,也即柳传志早就预言的“企业必过的环境关”。汉卡的销售日益红火,这引起了物价局的关注。我们国家的政府有个特点,办企业的人全都知道,你的产品半死不活甚至奄奄一息的时候,没人来管你,但是你的产品要是红透半边天,那就会每天高朋满座。这一天,物价局的官员来到公司,声明汉卡定价过高,牟取暴利,违反国家的价格政策,当场要罚100万元。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那一年公司缴税之后剩下的利润加在一起,也才70万。柳传志不禁怒从中来,心想:“这汉卡是我们自己研制的产品,公司老老少少拼死拼活,才有今天,你又有什么道理说我们定价高了?” 属下员工一片激愤,围着他要求召开新闻发布会,让媒体给评理。这些人初涉商海,以为有理就能走遍天下,可是他们的呼声反倒让柳平静下来。“你们想干什么?”他怒斥道,“你们要是还想办这个公司,就少给我出这种主意。”他太了解眼前这些官员的秉性,有时候他们的面子要比事情本身的曲直更加重要,很多事情的要害不在是非之间,你只有先服了软,才能给自己争取转圜之地。 “你得知道自个儿是谁!”那一天他好几次念叨这句话。这话与其说是在教育属下,倒不如说是在警告自己。 他四处托人求情,去物价局长的办公室拜访,人家说“没工夫”,他就又打听到局长的家,到了晚上就去拜访。那是个星期日,柳传志带着王晓琴爬上楼去,敲门的时候“心里咚咚直跳”。局长一家人正在吃饭,显然来的不是时候,硬着头皮走进去,却又说不出话来,垂手站在一边。 在这种场合还是女人行。王晓琴向局长点头微笑,接着柔声陈述,话没说完就被柳传志拉出了门。柳传志站在门外即刻恢复“英雄本色”,不停地给王晓琴上课:“你不能光自己痛快,还要把握分寸。人家烦你的时候千万别凑热闹。”两人又来到副局长家。副局长很和善,仔细听了二人的陈述,最后居然肯赏脸接受他们的邀请出来吃饭。 饭局设在京城西郊的莫斯科餐厅,是西餐。这王晓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席间第一句话就问局长:“您吃过西餐吗?” 局长脸色一变,却还保持着一点幽默:“咱是老土出身,哪儿见过这个?” 柳传志待在一边,心惊肉跳:“她怎么能这么说啊?” 就听王晓琴接着说:“我可从来没吃过。为了请您吃这顿饭,我跟人家现学的,知道得这么拿刀……这么拿叉。”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原来她是怕局长没吃过西餐,不知道怎么用餐具,又不肯放下架子问别人,就来了这一套。 这件事情的结局是个折衷的产物,物价局还是罚款40万,但毕竟减了不少。柳传志没有彻底达到目的,所以事情过去多年还在总结其中教训。“那天真把我吓坏了。你的法子可以接受,但是头一句话说得实在是不好,值得斟酌。”他对王晓琴说,“你得明白自个儿是谁。”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汉卡看来又可以畅通无阻,长驱直入销售前沿,柳传志的忍辱负重也完成了又一次考验。然而无论是汉卡的畅通无阻还是柳传志的忍辱负重,都只是公司未来之路上的一小步。    
被遗漏的历史记录
1987年公司发生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始终未能留下记录,因为它看上去太不经意,而且转瞬即逝。有一天曹之江与柳传志讨论当时“信通公司”的小型机研制计划,由此涉及自己未来的方向。曹相信公司员工制造大型计算机的技术和经验在中国独一无二,所以公司应该走到大型机的路上去。“我们肯定能做出来,”他对柳传志说。但是柳传志不能同意。“公司未来的方向不是你自己能做什么,”柳传志说,“而是人家需要什么。”他相信未来中国的计算机市场一定是个人计算机的天下,“公司早晚会走上这条路。” 曹、柳二人是大学同学,相交甚笃。“文革”期间一个“造反”一个“保皇”,从那时起,这两人中间形成了辩论的习惯,总是没完没了,这一回也是同样。“你呀,”柳对曹说,“还是科学院出来的人,只想着能不能做出来。你想过没有,做出来之后怎么办?你能卖出去吗?这种大型机的所有配套软件从哪里来?咱们做的‘757’,光是操作系统就有多少人写?还有所有的应用软件,所有的语言,要多少投资?国家可以花很多年来做,你一个公司做得起吗?你缺一样也卖不出去,对于用户来说,你缺了一样,它有什么用?” 20世纪80年代后期中国人对计算机产业的反应就是这样。两种看法,相持不下。大家都预感到计算机的时代已经来临,心急火燎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干起。四通公司将眼光投向日本,与日本三井物产公司联合起来,开发中文电子打字机,就是一个既精明又糊涂的例证。1987年5月16日成立三周年的庆典上,四通公司很得意地向客人展示他们的新产品—“MS…2401”打字机,宣称“我们不能再丧失电脑时代”,还通过语言学家郑易里先生的嘴说,“MS打字机,在中国文化史上是个创举。”在后来的几年里,四通的销售人员到处宣称电子打字机将会占领中国的微机市场,而他们的打字机也的确成了市场上的宠儿。不过,柳传志不相信这些,他还是一心一意地推销“联想式汉卡”,同时在脑子里面做着他的“微机之梦”。当然他也知道成就此业尚须时日。在这之前,他还得老老实实跟在别人的后面,把人家扬在后面的土吃到肚里。 公司当时最重要的利润来源仍然是代理IBM微机,但是1987年下半年发生的一件事情改变了这种情况。自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世界计算机市场进入微机时代,竞争便日益激烈,到80年代中期,就连IBM这个微机市场的霸主也感受到危机。计算机的世界里的确拥有无数机会,同时也藏着无数陷阱,即使最聪明的人也难免受到诱惑,铸成大错。在1987年,中国最重要的计算机企业四通公司选择电子打字机是犯了方向性的错误,而IBM的问题是恃强傲物。后者推出“PS/2”系列微机来取代自己的“PC/XT”。新机器不像原来的微机那样拥有开放的接口并且和其他技术兼容,它完全基于自己的操作系统和自制芯片。“蓝色巨人”过于托大,把自己在50年代垄断电子制表机的成功策略拿来用在今天的微机上,以为自己势力雄厚别人就不得不来追随,结果证明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在中国市场上,用户无法让自己的汉化系统进入IBM的新机器,所以开始转而寻求其他机型。生产兼容机的中小制造商乘虚而入。1987年秋天柳传志再次南下深圳—当时那里是国外微机的荟萃之地,回到北京的时候带来三款微机,交给倪光南的研究小组测试。研究人员一致认定其中一款名叫AST的兼容机质量最优,价格也要便宜很多。 这年年末,柳传志决定离开IBM。他和AST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他说:“这叫踩着巨人的肩膀往上爬。”后来的事实证明,当他投进AST的怀抱时,就已经打定主意,取彼而代之。    
远见
看油画的时候,退到更远的距离,才能看明白。离得很近,黑和白是什么意思都分不清。退得远点,就能明白黑是为了衬托白,再远点,才能知道整幅画的意思。打这个比喻是为了时时提醒我们牢记目标,不至于做着做着就做糊涂了。——柳传志 1988年1月8日,张祖祥来到香港。他第一次走进这个狭窄、敏锐、拥挤、繁华的城市,人地两生,也听不懂当地人中流行的广东话和官方通用的英语,不免有点胆怯。可是他却肩负着柳传志的宏图大略,要将“海外拓展计划”在这个城市铺排开。 所谓“海外拓展计划”,是指从1988年6月到1994年2月这段日子里的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在边境以外的地方办一家贸易公司,积累资金和经验;将公司业务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