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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丫头不是来找你的吗?”费智信劈面问道。
“不是,”费扬说,“好象是她爸爸出了什么事儿。”
费智信听了,静默片刻,说,你带她去我的办公室等着。费扬依言把局长小姐领到费智信的办公室,为她泡一杯茶。费智信差不多后脚就十万火急地赶了来。
“费伯伯,您得救救我爸爸!”局长小姐哭出声来。
“别急,别急,丫头,到底是什么了?”费智信和颜悦色。
“我爸他——”局长小姐嚎啕大哭,“他刚才被警察抓走了。”
“什么?”费智信一呆。
“他被警察逮捕了!”局长小姐重复一遍,“费伯伯,您快想想办法,救救我爸!”
“孩子,我马上找人打听打听,你别哭,先回家等我的消息。”费智信拍拍局长小姐的手,一番掇哄,好言好语地把她送了出去。
“费扬哥哥,”局长小姐刚一出门,不放心,又返身折回,拽了拽费扬的衣袖,哀求道,“你帮我提醒着伯伯,千万千万要帮我爸爸一把。”
“我会的。”费扬言不由衷。
“爹,现在该怎么办?”局长小姐走后,费扬试探地问费智信。
费智信不答言,起身拨了几个电话,向朋友打探药监局局长的情况。电话挂断以后,他倚着桌子直发愣。费扬问道,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双规了。”费智信面无表情地回答。
“双规?”费扬一连串地问,“是什么原因?是经济问题?行贿?还是受贿?”
费智信不予理会,打电话把财务部的经理叫进来,嘱咐道,迅速把公司的帐目清理一次,将送给药监局局长的现金,以及各项相关开销,用新的名目重新立帐。
“他已经被双规了,费氏跟他过从甚密,有关部门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来,所以不能有丝毫的纰漏。”费智信叮咛。
“费总,情况不妙!”财务部经理还没走,公关部经理就赶了来。
“怎么了?”费智信蹙眉。
“这次报上去初审的新药,全部被药监局否决了。”公关部经理一脸焦灼。
“全部否决?”费智信愕然。
“原先帮忙的那些人,本来说好没问题的,可是这两天,不晓得是怎么搞的,全都联系不上了,”公关部经理惶恐道,“我一打听,药监局现在居然是由原先的副局长主持工作了……”
“跟药监局局长被双规有关系吧?”费扬插嘴道。
费智信不响。
公关部经理的难题还没解决,咨询部经理又冲了进来,迫不及待地凑近费智信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费智信神色大变,抓起电话,吩咐秘书:
“通知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五分钟以内,到我办公室集中!”
“爹,出什么事了?”费扬惊讶。
“费公子,”咨询部经理靠过来,悄悄告诉费扬,“我得到信息,国家药监部门最近可能要组织力量,对费氏进行一次飞行检查。”
“飞行检查?”费扬不懂。
“就是事先不向企业打招呼,对药品质量进行突击检查。”咨询部经理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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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道 第十八章(5)
4
了解到了相互间的窘迫处境以后,千伶和KEN整夜相拥,流着眼泪,倾诉着内心的委屈,彼此安抚着,一起幻想着美好的未来。KEN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会出去找一份零工,哪怕是扛沙包背水泥,他都会拿出一家之主的责任与气概,想方设法维持这三个月的住房月供款和基本的生活开销。
“明天我就重新找工作,”千伶依偎在他怀里,“我会帮你分担……”
“不,”KEN捂住她的嘴,“乖乖,你安心呆在家里,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会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再遭受那些流氓的欺辱了。”
他们拼命拥抱着,不停地变换着躯体的姿势,怎么做,都嫌不够贴近似的,仿佛恨不得深深钻入对方的血管和脉络,成为对方身体里的一滴血液,甚至是一根纤维。
千伶从来不知道,原来拥抱的滋味,比做爱更加深刻,更加惬意,更加销魂摄魄。她在KEN的怀抱里,因极致的甜蜜而筋疲力尽。
翌日千伶醒来,KEN已经无声无息地做好了早餐,摆放在桌上,雄心勃勃地出门去了。他给千伶留了张纸条,没有写字,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千伶捏着纸条,怔怔地微笑了。
那一天,千伶是快乐的。她精神抖擞地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哼唱着歌谣,把地板擦得光可鉴人,把马桶洗得雪白无暇,把厨房刷得一尘不染,又把KEN凌乱的衣橱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将过季的冬衣送到了干洗店。
做完这一切,千伶并不觉得累,她去菜市买了菜蔬,去书店买了菜谱,依样画葫芦,烧了一锅美滋滋的甜酸咕噜肉。
KEN回家的时候,表情像他所画的卡通娃娃一样,是笑着的,不仅如此,他还携了一枝深红的菊花。千伶扑上去,惊喜地问,工作有眉目了?
KEN摇摇头,把她搂进怀中,对她讲述了求职的经过。他见了几份工,都没有收获。不过,在一家兼送外卖的餐厅门外,他发现了一圃茂盛的菊花。他偷偷摘下了一枝,带给千伶。
“乖乖,你放心,明天会有好的机会。”KEN肯定地说。
千伶愿意相信他。她拉着他的手,满屋子转悠,叫他欣赏她的劳动成果,然后命令他闭上眼睛,喂他一勺咕噜肉,让他品鉴品鉴她的厨艺。
那枝菊花,千伶插进了花瓶。隔了一夜,花蕾完全开放了,花瓣舒展开来,很淡很淡地香着。可是第二天,KEN的笑脸,却比前一天的,缩小了一些,黯淡了一些,但是这一次,他带回了一只甜橙。一个偷税的小贩载着一车水果,被城管执法人员追撵得满街逃窜,水果散落一地。KEN捡到了橙子。
“这是一个吉祥的兆头,不是吗?”KEN说,“我会找到工作的。”
他们分享了那只甜橙,以及甜橙所带来的光明和希望。
可是,KEN依旧一无所获。菊花盛放了,又委顿了。一天接着一天,KEN的笑容渐渐褪了色,他笑得越来越勉强,他的拥抱,也变得越来越无力。而千伶不敢再去翻动那本色泽诱人的彩色菜谱,她不得不捏紧瘪瘪的荷包,尽量少买肉,尽量少放油,像是一个偷工减料的蹩脚厨师,奉上的食品材料越来越单一,质地越来越糟糕,分量越来越稀少。
“咱们会有办法的,”KEN撑持着,安慰千伶,“不就三个月吗?等停职期一到,我就去求台长,那会儿,她的怒气恐怕也消除了。”
“如果她仍然不死心,仍然缠着你,你不是还得接着看她的脸色?”千伶惶惑。
“大不了,我写封辞职信,拍灰走人,不在她的屋檐底下受那份窝囊气,”KEN口出豪言,“乖乖,你要知道,一斗米,不会憋死英雄好汉的!”
然而千伶知道那是会的。
她在信箱里发现了银行寄来的催款信,KEN贷款买的房,要是再交不出月供,就会被银行强行拍卖,变作他们生命里的海市蜃楼。水费、电费、光纤费、电话费、天然气费、垃圾清运费,一张张的帐单纷至沓来。每打开一回信箱,千伶都像是做了一场胆战心惊的噩梦。
药道 第十八章(6)
千伶不再有兴致打扫卫生、研究烹饪,她茫然坐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午间新闻浓墨重彩地渲染着即将到来的寒冬,主持人笑语嫣然地幻想着北方的第一场雪。千伶望着屏幕,脊背飕飕发凉,似乎一股西伯利亚寒流,已经携带着狂风落叶,在KEN的房间隆重登陆。
KEN的冬衣,还放在干洗店,因为没钱付费,千伶没办法取回。离开费宅时,千伶是净身出户,她的貂皮大衣和羊绒毛衣都没带走,这几个月,她购买了一些应季的衣裙,由于手头紧迫,她还没来得及添置厚实的衣物。
怎么办?怎么办?千伶不住地自言自语。
她想到首先应当先察看一下床上的被褥是否单薄,足不足以应付每个冰冷凄伤的夜晚。甫一起身,她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天花板宛如倒塌的石块,排山倒海压顶而来,她的眼前刹那间一片昏黑。
千伶晕了过去。
5
你怀孕了。
大夫扫了一眼化验报告,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千伶傻楞着。
短暂的晕厥后,她醒了过来,挣扎着走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做检查。医生问了问情形,开出几张化验单,让她一项一项地检测。结果在妊娠化验单上,出现了阳性两个字。
“注意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