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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逼我说出真相,”千伶像个高热病人一样,全身发着抖,“否则你会后悔的!”
“真相是什么?”KEN冷笑,“是你舅舅将来会赠送给你大宗的遗产,还是他命令你只能嫁给身家过亿的青年才俊?”
“真相是,我曾经欺骗了你,”千伶霍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KEN,一字一字地、冰冷僵硬地说了出来,“我不是,费智信的外甥女。”
“你不是费智信的外甥女?”KEN糊涂得要命,傻头傻脑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他的外甥女?费智信不是你的舅舅吗?”
“费智信不是我的舅舅,”千伶清清楚楚地说道,“他是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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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道 第十章(1)
1
山顶跑步在不知不觉中坚持了下来,费扬每天一大早就会开车去接知心,驶上山,锁好车子,然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在清新的空气中慢跑大半个钟头。
“前些天我母亲又犯了一次病,”他们在凉亭中坐下稍息时,费扬叹息道,“我爹去西藏签合约,速递了一只手镯给千伶,刺激到了我母亲——我爹够残酷的,从来就不会想到买礼物送给我母亲……”
“谁?你爹速递手镯给谁?”知心怀疑自己没听清。
“我告诉过你的,我爹的情人,是登堂入室,住在家中的,”费扬不以为意,“对了,你见到过她的,那天在西餐厅吃饭,千伶中途来过……”
“千伶?!”知心愕然,她正喝着纯净水,一口喷出来,差点呛住。
“她姓丁,叫做丁千伶。”费扬轻抚她的背部。
“丁千伶,她不是——不是你爹的外甥女吗?”知心大大地震动了。
“外甥女?”费扬比她还吃惊,“有人这么说吗?说千伶是我爹的外甥女?”
“不是,可是——”知心支支吾吾的,“可是,她怎么可以是你爹的情人呢?”
“我爹没办法给她名分啊,”费扬觉得好笑,“这年头,难道还能有什么二姨太三姨太?她当然只能不明不白地呆在费家,屈居情人的位置。”
“千伶是你爹的情人……”知心呢喃道。
天哪,KEN还蒙在鼓里,害病似的迷恋着千伶,他该怎么办啊?
“其实千伶并不是那种厉害狡猾的女人,”费扬道,“在费家,她一直很本分,很老实,很沉默,有的时候,一整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问题在于,她的存在本身,对于我母亲,已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知心听不下去了,拔足急走。费扬赶快追上来,用遥控车匙打开车门。
“送我回电视台。”知心坐上他的车。
“不是说好一起去吃早餐、然后去医院看你姐姐的吗?”费扬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有事。”知心简单地说。
“不用回家去换身衣服?”费扬指指她那身行头。
“不用了。”知心说。
费扬很识趣,尽管惊疑,却不再追问她,发动引擎,把车驶下山,直接送她到电视台门口。知心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朝里走。电梯门前候着好几个人,知心不耐烦久等,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爬楼梯上去。
“KEN在哪里?”知心问同事。
“可能在剪片吧。”同事说。
知心一路找到编辑室去,KEN果然呆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飞速按动键盘,闷头完成节目的后期制作。知心推推他,道:
“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KEN头都不回,继续做他的活,“等会儿再说吧,总编室等着审片呢。”
“是关于丁千伶的。”知心说。
“千伶怎么了?”KEN停下手里的活计。
“出来说。”知心有所顾忌地望望编辑室的其他同事。
KEN跟了她,来到电视台的楼顶天台。天台被开辟成了小小的花园,园艺工人在里面种植了白色的香花,有栀子,有茉莉。知心望着那些花,想了好一阵,竟不知从何开头。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女孩子。
“你不会是叫我来看风景的吧?”KEN戏谑道。
“你最近主动揽了很多活儿,”知心说,“听说专题部那边,你也去联络过了,他们拿了一些资料带,让你帮忙清理,是这样吗?”
“我想多赚些银子,”KEN耸耸肩膀,毫不避讳,“玩了这么多年,也该收收心了,毕竟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养家糊口是我的责任,今后总不至于等着被老婆养活吧?”
“你打算结婚了?”知心惊问,“跟丁千伶结婚?”
“不祝福我?”KEN笑一笑。
“你——”知心的心,无边无际地直往下沉,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当真认定了是她?”
药道 第十章(2)
“因为父母的缘故,以前我对男女之间所谓的长相厮守,根本就没什么信心,一直到认识了千伶,”KEN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娓娓倾诉道,“曾经我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没可能对任何女人产生好感,但千伶让我明白了,原来世间确有爱情这回事,让人牵肠挂肚,生死相随——”
“是不是很文艺腔?”KEN笑起来,“没办法,我的语言贫乏得很,只好从言情片里抄袭一点点。让你见笑了,知心。”
知心眉头紧皱。
“你了解她吗?”知心挣扎地问道。
“我知道千伶生性忧郁,仙姿玉骨,慧质兰心,知道她有一颗惟美、易感、精致、优雅的心,知道她是美好的、妖娆的、宽厚的、仁慈的,”KEN望着她笑,“这些,够不够?算不算得是滥用形容词?”
“你简直就是在写情书。”知心咋舌。
“是了,你不是叫我上来,要告诉我关于千伶的事吗?”KEN问,“是什么,说来听听?”
“她——”知心下定决心,做一回长舌妇,“她的婚姻状况与生活背景,你掌握多少?”
“你也知道了?”KEN的反应让知心大跌眼镜,他风轻云淡地说,“千伶不是费智信的什么外甥女,她是他的情人……”
“你全都知道?”知心有一种枉做小人的感觉。
“她告诉了我实情。”
“难道你完全不在乎?”知心瞪大了双眼。
“在乎什么?”KEN轻松道,“既然她不是费智信的外甥女,不是什么尊贵高傲的大家闺秀,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了门第悬殊,障碍消除了,我终于可以理直气壮、信心百倍地追求她了,不是吗?”
知心噎住。
“而且,也正是我的这种满不在乎,真正打动了千伶,使她决定跟随我,”KEN自顾自地笑一笑,“身为被豢养的情人,她的心里,其实是很自卑很胆怯的,因此,我的态度,或许比我的爱情,更加能够感化她。”
知心哑口无言。
2
知意在分娩后的第五天,出现了原因不明的浮肿,先是双腿,继而蔓延到上半身,最后是头部。她整个人,像是骤然扩张了一倍,被水分绷紧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青色,一摁,就会深深地凹陷下去。
医生采取了紧急措施,对症下药,可是肿胀非但没有消除,知意反倒逐渐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许爸爸许妈妈一刻不离地守在病房里,知心也是采访一结束,就飞快地赶到医院,一家人愁云惨雾地守着不醒人事的知意。
“知意!”于斌出差回来,一听到消息,挽着行李,直接从机场赶到医院探望。
知意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怎么几天功夫没见,知意就成了这个样子?”于斌焦急地望着许爸爸许妈妈,一叠连声地问,“知意的宝宝呢?宝宝还好吧?”
“宝宝没了,”许妈妈哽咽,“幸亏知心的男朋友跟这间医院的院长熟悉,派了最好的大夫做手术,要不,恐怕连知意的小命儿都不保了……”
“知意,知意……”于斌闻言,禁不住泪流满面,握住知意的手,喃喃唤她。
知意依旧在沉睡中。
“知意到底是怎么了?”于斌泪眼婆娑,“医生查没查出是什么病因?”
许爸爸摇摇头,长叹一声。
于斌呆在知意的病床边,痴痴看着知意酣眠中的脸,不肯离去。到了晚餐时段,知心叫了盒饭,许爸爸许妈妈勉强吃了几口,难以下咽,搁了筷子。于斌更是毫无胃口,看都不看那些饭菜。
“吃点儿吧,”知心劝慰道,“别太难过了,姐姐会好起来的。”
“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知意,我爱她,”于斌低泣,“念书的时候,她是班里最美的女生,好多男生暗恋她,好多男生往她的书包里塞情书,塞糖果,塞玫瑰花儿,我学习成绩平平,个头又矮,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