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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督导员小方来到H省,省慈善总会组织几十名病友在一起交流抗癌经验,邀请我参与活动。活动开始时搞了个趣味运动会,象筷子夹黄豆,成语接力等等,气氛很活跃。然后,有几位资深的病员介绍自己怎样乐观地对待疾病,乐观地生活,科学地诊治和一些日常注意的细节。我真的很受感动,脱离功利的沼泽,真实地面对这些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有艰辛也有欢乐,有痛苦也有期冀的特殊人群,除了实实在在地为他们办点事,我想不出还能做什么。很幸运,我现在有这个机会能尽绵薄之力。
我分别与几位病员和他们的家属进行了沟通,以评选活动组委会和大地抗癌基金会的双重身份认真地听取他们的意见和看法,了解他们的希望。其实,当他们知道我所具有的大地的背景后,对我持着一种有保留的接受,几乎就象对大地灵芝无可奈何的消费一样。我知道,没有服用大地灵芝的癌症病人一定是极其相当绝对困难的,只要有一份财力,他们就会用101﹪的努力,以满足被大地撩动的那一份情思,那一份希望,那一份期冀——在生命与死神的赛跑中,这是一支兴奋剂,哪怕明知违法,为了胜利,他们别无选择。正因为如此,我要绝对的低调,控制我的言行在做人的良知之内。身在职场,但首先我是一个人。我说过,我是一个容易被环境左右的人。好在我并没有担负卖货的直接责任。我多么象一个把头埋在沙堆里的鸵鸟哦。
所以,当直面家属的抱怨,什么你们那一个疗程好几千块钱,到医院一检查,症状一点也没减轻呀等等,我一律很诚恳地告诉他(她),第一个,你们要乐观;第二个,要科学,要在医生的指导下服用;第三个,要坚持……我真诚地说,你们要大胆地向大地抗癌基金会提出资助的申请,大地是真心实意愿意为你们提供帮助的。
我敢说我的公共关系形象绝对超一流,理性、知性,低调而不消沉,诚恳而不张扬,在商而不言商,充满着学术的中立。这一定也是李梦石期望于我所代表的企业形象,如果他有所期望的话。
参加完活动,我又约见了省报和电视台的两位记者,谈笑风生,指点江山,不着边际。他们感兴趣于征稿的事,我偏偏吊足他们的胃口,闭口不谈。其实我知道他们都是社(台)里的大牌,请他们到市里最好的酒店酒足饭饱之后,又去了有名的重庆足道馆,躺在那靠椅上,下头足师把两双脚侍弄得巴适巴适的,我才说,这次评选征文虽然全国只有十篇作品入选,但在每个省我们仍然要评选出前三名,进入我们的宣传文库,二位要大力襄助啊。甲记问,稿费标准一样么?我笑笑说,基本一样,略有差别。当然主要还是看稿件的质量。二位连连表态,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我再也不多说。我的目的很简单,交朋友。朋友多了好办事,总有一天用得着他们。我想起了北京的眼镜等等那些人,那是李梦石很得力的朋友哦。
通过我这一番传帮带,小方应该对他工作的性质有个大概的了解,我便把他交给H省的市场经理,协助市场工作。经理免不了又招待我一番,完事后我就转道下一站。
在那一个月之内,我跑遍了十多个省份,会见了数百个病人和家属,结交了几十位新闻界的朋友,拜会了各省的病友会的组织者,由北京的某权威专家的引荐,尽可能地结识了当地的肿瘤病学权威教授、专家,当我回到上海时,包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片,笔记本上记下了重要人物的性别、年龄、职务、家庭联系电话、性格特点、爱好、家属子女情况、社会交往情况等等。为了整理这个人物档案,我在办公室——我已经享受独立包间待遇了——里关了整整一天,兰方以为我遭遇了什么挫折,三番五次敲门,送进来咖啡,还很体贴地问,有换洗衣服么?上海这地方的商业文明确实很发达,重合同,守信用。堪称全国表率。
李梦白听说我回来了,请我晚上坐一坐,这是很少有的事情。你一定还记得,梦白是我的老朋友,还是我来大地的引荐人,但是来大地后他很少单独约我出去转转,毕竟他是二东家的,我能理解。所以我接到他的电话便说,李主任有什么指示?我去你办公室去你指示就行呐……梦白打断我,你少*啰嗦,五点钟,我们到浦东去。我忙说,是,是,领导在上我在下,你说几下就几下,你他妈领导,听你的。
五点钟准时,李梦白把车停在泰利大夏一楼门口,我钻进副驾位,说,你可别把我丢在浦东,我就一睁眼瞎,回不来的。李梦白说,正好浦东有一瞎眼闺女,捡了你去作老公,天作之合啊。
这小子记着成都的仇哇。我无语,吼了声,开车。想,老子今晚吃死你!
这小子开着车一阵狂飙,一会儿上高架桥,一会儿又钻入到地下,一会儿又爬出到地上,就到浦东了。浦东的马路宽敞辽阔,路上的车很少,更由着这小子撒野,不一会儿就拐进了一条窄点的马路,到了一片厂区,指点说,张江科技园。我说,哦。又一会指点说,我们的厂。我说,哦。龟儿说,哦个球。我便不哦了。
车子并没有减速,兜了一圈又上了宽敞的马路,再一会儿就望见了著名的金茂大厦,路灯约好时间似的一齐点亮了,路两边的霓虹灯也都开始闪烁,梦白将车开到会展中心门前,说,在这里搓一顿,行么?我说,不行,这里吃不到啥好鸟。大哥,这可是浦东最有名的餐厅,还能观赏到浦江的夜景,他嚷道。我说,老大,我是来打牙祭的,不是来看风景的,拜托。梦白说,那到哪儿去嘛?我说,我要吃正宗的湘菜,而且是那种小巷子里的小餐馆里的正宗的湘菜,你的明白?梦白饶头了,这可哪里去找呀!我说,回浦西。
便又一头扎进地下,从浦西钻出来,在一条条小巷里搜寻,终于我闻到了那久违了的香辣味。
这是一条不知名的小巷,路旁长着一株株香樟树,路灯昏黄,静谧幽深,正合我意。小店就在一套老旧的民居里,三两桌客人,每桌都不过是两人对坐,或浅酌,或低语,连李梦白这种天然嗓音嘹亮的人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我不觉一阵暗笑,便拣了一付座头,招呼掌柜的上酒上菜,酒要酒鬼,菜要正宗湘辣。李梦石不满我的自作主张,问我,到底谁请谁呀?我说,我请你,你买单。无语。
我大快朵颐,自斟自饮,全然不理会李梦白的龇牙咧嘴,嘟嘟囔囔。终于,他说话了。所谓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上次你和雷波喝高了吧?这小子莫非格克勃!我稍有一丝犹疑,他又接着说,还一百只鸡呢,搞得雷波疑神疑鬼的!轮到我无语了。
雷波遇到麻烦事了,他又说。
我知道,他是够麻烦的。我说。
他问,你知道啦?
我说,知道啥?
李梦白朝我翻白眼。我只好又重复一遍,知道啥?
他证实了我的真诚,说,福建市场散发的广告单页上有你们写的那篇宝贝软文,他们用的那个“赵无普”事实上一个月前已经死了,而他们还在满世界散发呢!现在人家家属找上来了,要求公司登报道歉,退还从前买大地灵芝的钱,赔偿精神损失费。这人已入土了,你却偏偏说人在地里干活,这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啦?!
这玩笑确实开得太大!我同意李梦白的结论。雷波今年走的啥狗屎运嘛,咋就这么多麻烦缠身呢!
这是典型的渎职。官僚主义。李梦白还在点评。
我问,董事长知道吗?
上海这边也不消停呢,福建的事暂时不告诉他,免得他闹心。
我说,这样合适么?万一事情闹大了,岂不是隐瞒不报?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嘛。
我问,有宣传协议吗?
那倒是有。
我沉吟有顷,说,应该立即启动一级危机响应。第一,家属找上门来,说明还没把事情做绝,就还有圜转的余地;第二,工商部门这一块要主动上门,把感情联络做在前面;第三,新闻媒体里的朋友先把招呼打过去,争取出现情况能封得住,再不行也要把负面的影响控制住。
我提醒李梦白,三株就是因为危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