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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保守派获益。但也可看看当初有可能走的另一条道路。南方人民党人的领袖、佐治亚州的托马斯·沃森(Tom Watson)在1892年不同凡响的《南方黑人问题》一文中呼吁两个种族结盟:
为何黑人总得到这样的教导……他的白人邻居恨他,而敲骨吸髓地对他征税的北方人爱他?我的佃户为何不能将我当成朋友,反而要把那剥削我们两人的制造商视为朋友……20年来,南方原本每时每刻都可以将金钱势力弃如敝履,耐心地教导黑人,倘若一套体制不伤害他们,我们在其中也不会境遇悲凉;倘若一条法律不能给他们带来福祉,那么在这样的法律之下,我们也不会繁盛兴隆……
因此在我看来,结论似乎是:同时压在南方两个种族身上的重负,将使两个种族都在努力挣脱。他们会意识到,导致各自处境的原因相同,解救之道也相同;在废弃恶法、订立良法的努力中,他们应彼此互助;他们应结成政治盟友,一损俱损。伸张正义,对彼此都有利。而基于互利、互谅与互助的一般性准则采取行动,将使今日变为未来和平与繁荣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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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长镀金年代(9)
但沃森提议的联盟从未成形。在1896年赢得人民党与民主党的共同提名,使他可以同时代表两党参选,而当时沃森只在布莱安的人民党候选名单上是副总统提名人。在民主党候选名单上,布莱安选择了一位保守的南方人做竞选搭档。于是,组建一个跨越种族鸿沟的平民主义联盟的机会就失去了……这个机会直到几十年后才重现。沃森本人在晚年变成了一个粗暴的种族主义者,也是反天主教、反犹分子。
19世纪90年代重创平民主义的裂痕,一直到20世纪20年代还在重创改革者,只需看看1924年和1928年的总统大选就一目了然。1924年,由于城乡之间的水火不容,民主党大会至少需投票103次才能选定一名候选人。纽约州州长、爱尔兰裔天主教徒阿尔·史密斯代表了民主党的未来。但在大会上,他遭到了伍德罗·威尔逊之婿威廉·麦卡杜(William Gibbs McAdoo)的反对。麦卡杜本是个公司法方面的律师,却改头换面成为一名文化平民主义分子……这样的事情在今天很常见。正如小施莱辛格(Arthur M。 Schlesinger)所说的,他〃照着布莱安的形象打扮自己……他迎合〃圣经地带〃(指美国南部与中西部新教正统派流行的一些州……译者注)的宗教狂热。他甚至小心地对〃三K党〃不置可否〃。在大会上曾有人提议将谴责〃三K党〃的内容写入会议纲领,却以一票差距遭到了否决。最后史密斯和麦卡杜均未获提名,胜出者是位折中派候选人、西弗吉尼亚州的约翰·戴维斯(John W。 Davis)。副总统提名人是布莱安的弟弟。不消说,这个竞选组合最后一败涂地。
四年后,史密斯在第一轮投票中即轻松获得提名,但旧日冤仇很快再度露头。一位田纳西州的民主党人致信麦卡杜说,史密斯打算取悦以下人:〃外国人,他们觉得〃盎格鲁-撒克逊〃血统的旧日美国令人可恨,必须将其打倒在地、加以羞辱;北方黑人,他们渴望在社会上平起平坐,赢得种族优势;天主教徒,有人让他们相信,他们有资格入主白宫;犹太人,也将有人向他们灌输这样的感觉,即上帝的选民严惩旧日美国的时机已到。〃在选战中,〃三K党〃一直在煽动反天主教情绪……在史密斯的车队驶过俄克拉何马州时,他能看到熊熊燃烧的十字架。那个年代南方一般是民主党的坚实地盘,但史密斯还是输掉了所有的边界州,以及旧邦联的五个州。
简言之,和今天的美国一样,在整个〃长镀金年代〃,经济利益相同的人群由于内部的文化与种族裂痕,无法对极端的贫富分化构成有影响力的政治挑战。今昔的区别在于,〃长镀金年代〃的裂痕比今天要大很多。在那时,即便在政界领袖里,眼界能超越这些裂痕的人也比较少。这就让我们看到〃长镀金年代〃的另一个特征:保守的、反对政府的意识形态在智识上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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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长镀金年代(10)
保守派的智识统治
1923年1月7日的《纽约时报》登载了一篇专论《国家税负日增,威胁国民福利》。该文用了头号大标题,还有如下的大吹大擂:〃世界各国增长率公布……美国人均联邦税为战前之六倍……公共开支剧增。〃该文认为,之前十年的支出增长大都是一战造成的,并给出不祥的警告:〃在轰鸣的枪炮声停息时,公共开支规模依旧维持高位。其结果是,沉重的税负继续导致各国资源的大举流失。〃值得注意的是,该文是作为新闻而非评论刊发的。它介绍了〃全美工业会议〃的一份研究成果,展示了过度征税的恶劣影响,但绝口不提该研究结论会否遭人质疑。
而大标题掩盖的实际情况是,联邦开支占国民生产总值(GNP)的比例从战前的2%上升到战后的4。7%。这一增长基本与战争有关,即便在〃轰鸣的枪炮声停息〃后,仍有战时债务要还,有退伍军人津贴要付。与战争无关的开支的确上升了,但只是从战前占GNP的0。6%上升到战后的0。9%。而且到20世纪20年代末,在共和党重新主宰政坛十年之后,与战争无关的开支占GNP的比例又降回战前水平。
今天的自由派经常抱怨,保守主义运动已经成功地将反政府的意识形态植入了人们的潜意识,本书后面的几章将进一步讨论这种观点。但在〃长镀金年代〃,反政府意识形态要比现在严重得多,估计今天的保守派也要为之羡慕。在那个时代,正式的评论也都持以下的观点:征税会产生破坏性经济影响;缓解贫困与不平等的任何努力都是很不负责任的;如有人主张放任资本主义是不公正的,应加以改善,那他一定是个沾染了欧洲理念的危险激进分子。
我们不应忽视一点,当时确有不少真正危险的激进分子。具体来说,在〃长镀金年代〃、尤其是十月革命之后,美国的共产主义者和无政府主义者肯定比今天多得多。他们的人数尽管并不足以发动一场革命,但却为保守派多提供了一个阻碍改革的理由。1919年,一枚炸弹在检察长帕尔默(A。 Mitchell Palmer)的家门口曝炸,美国政府随即开始了臭名昭著的〃帕尔默搜捕〃,逮捕了数千名疑似从事激进活动的人。和〃9·11〃后一度笼罩美国的谈虎色变的情绪一样,一战之后的〃红色恐慌〃也导致普通的自由主义者遭到怀疑和恫吓。普通自由派认为,可以使资本主义更为公正,而不至于将其废除。并且无论如何,当时这派的人数很少。
◇欢◇迎◇访◇问◇。◇
第18节:长镀金年代(11)
当时,这只是美国人的视觉盲点。早在1881年,俾斯麦便描述了一套我们今天称之为福利国家的体制的基本原理。在他看来,可用这套体制来安抚社会下层,巩固德皇的统治。他说,政府〃也应在国民中为数最多、教育程度最低的无产阶层里培育这一理念……国家不只是个不得已而建的机构,还是个福利机构。必须通过明显而直接的利益来引导他们对国家的看法,即国家不是一个单为保护社会上层而构建的机构,也是一个为他们的需求与利益服务的机构。以俾斯麦的德国为先驱,欧洲人早就开始实施类似〃新政〃的政策,而美国政界当时对此还毫无准备、毫无概念。具体而言,英国于1908年建立了一个有限的养老保险体系,1911年又建立了一个医疗保险体系。法国实施了独具特色的初步的国家福利制度。一战之前,英德法三国社会计划开支占GDP的比例便高于美国,这种情况直到20世纪30年代末才改变。
当时的美国仍是自由企业信条一统天下,其优势地位甚为明显,这成为不利于民主党的另一因素。固然,史密斯在1928的失败与他的顽固关系甚大,但民主党内的民粹分子对他感到灰心失望还有另一个重大理由:史密斯获提名后的第一个举动,其实就是对主流的经济意识形态表忠心。他选择约翰·拉斯科布(John J。 Raskob)做竞选主管。此人是一位共和党人、工业家,与自由派唯一明显的共同立场就是都反对禁酒令。史密斯还任命另外四位百万富翁出任竞选班子的领导。事实上,史密斯在选战中将胡佛描绘为一个准备向商界强加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