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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吧。”他望着丽桐,忽然动情地说,“我已经很累,真的已经很累!我需要休息,需要一个安宁的家!”说着,他伸出双手,真情的捧住丽桐的,眼眶里那晶莹闪亮的泪花在涌动着,越来越多,最终超越眼眶所能承受的极限,破力而下。在这纯情无私的最高感情王国里,体现出了人类意志上的薄弱和情怀上的伟大——是非、毁誉、丑恶;金钱、名利、光环,刹那间都变得无足轻重,渺小得使人不愿企及。惟有这感情才是真实的,惟有丽桐才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
在感情迸发的瞬间里,他的灵魂已上升到脱离实际,达到至高无上的纯洁高度!
“会的!会的!”丽桐急忙伸出另一只手,和亚珂的手紧紧交织在一起。她张着一双深情的眸子,泪水陪着亚珂的泪水,心灵的语言也就此交汇贯通!
这才是她往昔的亚珂,除了胡子拉碴及头发有点零乱外,哪一点不像啊!从他的语言和悲哀的眼睛里,你完全能够看到或者感受到他的劳累、疲乏,与心灵深处遭受的极度创痛!女人的心是善良的,深爱着的女人的心更是善良得无与伦比!她没有料到亚珂的内心世界在短短的时间里会变得如此的悲哀,悲哀得一片苍凉!
“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安安稳稳、没有争斗、没有名利、让你好好休息的家!”
孟丽桐真想扑进亚珂的怀里大哭一场,觉得自己的猜疑统统是无端的胡来。面对自己深爱着的人在受折磨,自己竟忍心责难他,往他伤口上撒盐,她真是悔恨不已!
他早就知道,丽桐对他的爱情绝非虚情假意,可他对丽桐却做下了那样的事。为什么老天偏要叫他遭了磨难,才领悟到真情实意的难能可贵?要是忍饥挨饿受冻能让他彻底洗刷自己的不洁,重返清白之身的话,他宁愿去做一千次一万次。
这时,丽桐的手机响起。原来,她与朱子强约好去见一位客户。她开上车,把亚珂送了回去。
当她开着车去和客户见面时,当她激荡的感情平静后,“据说是被一只手戴六个戒指的富婆领走了!”又不可抗拒地爬上她的心头。他真的不认识刘珍吗?
究竟是亚珂在散儿的公司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赚了钱,才使散儿故意说亚珂的坏话,还是亚珂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都是一个谜,一个要丽桐痛苦而又迷茫不堪的谜!
见过客户后,已到了晚饭时间,她便和朱子强来到一家餐馆。
当然,这顿饭是她有意要单独跟朱子强吃的。原因很简单,亚珂是朱子强的客户,她打定主意要在他那儿打听点什么。
二十一 情人泪(3)
“你喝点什么?”朱子强问。
“雪碧。”不知为何,她就喜欢“雪”这个字。如果她的亚珂能像雪一样清白,该有多好!
朱子强默无声息地喝着啤酒。孟丽桐的眼神和表情都在向他宣告,一个不可躲避的事实即将来临。他该怎么办?
“我与亚珂,那天你都看见了。所以,我也没有必要跟你兜圈子。我想说的是,你要如实告诉我亚珂的一切情况。”
他没有想到孟丽桐是如此的单刀直入,简直咄咄逼人。她的眼睛燃烧着火。看来她要动真格了!可他真要讲了实话,对她的伤害究竟有多大,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你不要太为难,你只需用你的天良来回答。”
一阵无名的怒火“腾”地从他的心底升起。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没有天良吗?
“你想知道亚珂在营业部的事吗?那好,我告诉你。”他呷了一口啤酒,似乎有意避开丽桐那闪耀着火花的眼球,说,“亚珂在营业部开了两个户。一个是他自己的,资金五万,已被他赔完;一个是用刘珍的名字开的。第一个一百万已给他赔完,刘珍又给他投了一百万。不知为什么,这个账户如果赚钱,盈利部分归亚珂,如果赔钱,就活该刘珍倒霉。就这些。”
“哪个刘珍?什么样子?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哪个刘珍?还能有哪个刘珍?就是、就是一只手戴六个戒指的刘珍!他们好像是通过散儿认识的!”
接着,只听“咣啷”一声,丽桐的筷子坠落在地,人就像要倒下去了似的。正当朱子强不知所措时,却见她猛然立起身,嘴中说着“这个骗子”,就匆匆离去。
朱子强知道,她要去找穆亚珂,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能阻挡得了孟丽桐。
事实上一切已不用猜疑,猜疑的意义在于猜疑本身的神秘性,而这种神秘性似乎已荡然无存。如果说丽桐还要猜疑的话,那也只能说是她的感情在作怪。
孟丽桐匆匆撇下朱子强离去,她就是要去找穆亚珂,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可当她把车开到亚珂住的楼下,望望亚珂房间亮着的灯光,却没有上去,而是调转车头离去。
她躺在床上,任凭泪水流落。理智告诉她,散儿处心积虑给她说的都是真的。亚珂变了,为了金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可是她该怎么办呢?回答自己的只有眼泪!
多少年的感情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不堪在金钱面前走上一遭!如果一个人很轻易地就把忠实于自己多年的感情卖掉,那么,这个人还值得信赖吗?可是,十年了啊!难道金钱就是这样让一个人的天良丧尽!又是这样让一个忠诚于自己的爱人羞耻万分!
她想了许多,极尽思想仍未找到一个答案,也许多变的生活已弄得她筋疲力尽,她真的想不动了。或许这样,她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由于大脑层一直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她做了许许多多奇怪的梦。
她先是梦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留着一大把银条似的胡须,容颜很和善。看上去那老者很是贫穷,对这贫穷老者像是很无奈,却又像是在窃笑,独自静坐在飘着鹅毛似的大雪里岿然不动,皑皑的雪花被寒风卷得他的头上身上都是。老者身上那破衣条也在风里自顾自舞弄着。她对老者笑笑,老者也对她笑笑。可她不明白自己也是立在旷野里,为什么就不见那棉絮似的雪花落在自己身上?然而她却感到分明的寒意。这寂寞和难耐的寒冷,哪要人受得了啊!
“老大爷,你不冷啊?”
“不冷啊,小姑娘。”
“你的衣服又破又单薄,能不冷吗?”
“我的衣服是又破又单薄,可我的心已无春夏秋冬,冷热对我来说都已无用。”
“这么说,你是一位永恒的老人了。可你的衣衫这样破旧,哪像呀?”
“唉,小姑娘,不要担心!已经有许多好儿女在为我修补啦。过不了多久,它又光彩照人啦。”
二十一 情人泪(4)
哪有半个人影呀!大概这老头想儿女想疯了吧。“老爷爷,我帮你缝缝吧。”
“哈哈!善良的小姑娘,我这衣衫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你缝不动啊。”
一件破衣裳就有几千年的历史,这老头没准就是个疯子。也难怪,大概是贫穷才把他弄成这样啊!
正想着,忽然老者没了,就连雪的影子也不曾有过一样,是一片阒寂无声的黑暗。接着,出现了一片黄黄的光圈。那光圈越来越大,大着大着,就变成一丛丛红色的鲜花。那鲜花的花瓣上不知怎的,又长出一根根刺来,闪亮着就跟利刃似的。这时,她看到一位妇女,脚踏着花瓣走来。“妈妈!”她惊呼一声,奔了过去。
“丽桐,来试试妈妈给你做的衣服。”
“快下来,快下来!”她焦急地对妈妈喊,顾不得去瞧妈妈手中那张开的衣裳。
“哦,孩子别怕,它对我是无用的。喜欢这衣服吗?”
妈妈果真是平平安安,脚下不曾受到任何伤害。她心中甚是骇异。咦——这衣裳不是用那位老爷爷的破衣条做的吗?她诧异得合不了嘴。忽然妈妈不见了,还有那件衣裳!
蓦地,她又看到许多黑魆魆的人影像是在围着她,又不全像围着她,在那里攒动和叫喊。全是些看不见五官、分不清形体的黑影,如一个个鬼影似的叫人感到可怖、恐慌!他们喊些什么,她根本听不明白,只觉得是那样的乱!她又是惊疑又是害怕,想快快逃出这骇人的景象。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向她压来。她急得大叫起来,就这么拼力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