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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认出来了,她就是那天从奔驰车里下来的那个女人,没错,只是当时处于那样一种情况,她当时的穿着也比较职业。
从她上楼的那一刻起,欧阳就感觉有故事,仿佛近在眼前又恍如前世或是未来,兴奋而激动。
姑娘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漂亮的女人任何一种姿式都仪态万千。
这时,舞厅里响起了《蓝色多瑙河》。这是一首华尔兹舞曲。欧阳上大学的时因跳这个舞出尽了风头,后来他又专门花钱请老师辅导过,可以说基本达到了国标的水准,这几次他一亮相就博得了许多女士的青睐,有几位还专门过来跟他学。
他的注意力已全部集中在了那位姑娘的身上,难以克制与之共舞的强烈欲望,但他心里明白,越是遇到优秀的女人越得沉住气,千万不能冒失,否则遭到拒绝将很难挽回,而且会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他先邀请了另一位女孩,这女孩已经和他跳过好多回了,配合默契。一般人转圈时都按照三步的节拍,而他只用两步,节奏上暗压一拍,碰到熟练的舞伴,身子好像腾空飞旋,整个裙子都飘起来,显得潇洒飘逸而又稳健。他利用跳舞的间隙偷视那女孩,她也紧紧盯着他的舞步,大概也被这出色的舞姿吸引了。舞曲一停,老板和老板娘都在为他鼓掌,说从未见过跳得这样好的华尔兹。
又一支舞曲响起,他发现那女孩换了一种坐姿,而且冲着他。这是等待邀请的暗示,而他却从她的面前走过,邀请了另一个女孩。
一连几天,这女孩到点就来,而他一连几天也没邀请过她一次。这无异于一种冒险,万一她从此不来了就失去了机会;这又是一种心理较量,是高傲的人与高傲的人的斗智斗勇。有一次他从她的身边走过,她动了动身子几乎要站起来。
交际舞场上是不分等级的,无论你官大官小,也无论你有钱没钱,谁的舞跳得好谁就是白马王子。“喀秋莎”因为有了欧阳,生意比过去火多了,店老板不但不要求他消费,还不时地给他白送饮料咖啡什么的,他成了老板无须花钱请的舞蹈教练。那女孩不停的向他这边窥视,他心想,该收线了,不然鱼就要脱钩了。就在放最后一支舞曲《友谊地久天长》的时候,他快步向她走去,还没等他走到跟前那女孩就站了起来。当他和她面对面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发现她不仅美丽异常,而且*,两个眸子黑白分明,像一弯清水,又蒙着一层轻雾。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主动说话。其他舞伴都退出场外看他俩表演,舞曲一停,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欧阳快步下楼,甚至连再见的话都没说。
第二天,她也来了这么一手,舞曲一停便快步跑下楼去,高跟鞋发出噔噔的响声。欧阳心想,她要不这样就没戏了,她这是在峙气,说明她很在乎自己。对付女人也不能一味用夸,对付漂亮的女人更不能一开始就夸,那样她会觉得你庸俗甚至图谋不轨,不如做出发现她有什么缺陷的样子淡着她,那样她会追着你闹个究竟,直至追到你怀里。一天,她终于憋不住了,先是不满地瞪着他,然后说:“我认识你,那天,”欧阳马上打断了她的话:“那天,我们很有缘分,是不是?”她很聪明,转口道:“你是干什么的?架子这么大!”
欧阳看着她不说话。
她打了他一下:“说,干什么的?”
“有这个必要吗?”
“我偏要你说!”
欧阳凑近她悄声说:“人贩子。”她又打了他一下:“不许胡说!”
“明天我请你吃饭,然后告诉你,怎么样?”
“真的?说话算话!”她说着伸出小拇指:“拉勾!”
欧阳兴奋得就像怀里飞进只鸽子。
她问:“去哪儿?”
欧阳想了想说:“就去你们饭店吧。”他已暗中打探到,她是“洲际饭店”的客房部经理。
她说不好,那里太贵,再说认识人也太多。“这样吧,明晚六点半我在饭店门口等你,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章 口岸少女(3)
欧阳兴奋得一夜没合眼,一直看着月亮穿云钻雾游向西天。尽管他已30出头成了家,爱神,再一次叩响了他的感情之门。
第二天,他们如期赴约。她穿了一件桃红色锦缎中式旗袍和一双黑面儿布鞋,鲜族风格的发髻高高盘起,显出古典美人的秀丽与清纯。她的身段儿极美,举手投足间带着舞蹈演员的曼妙与轻柔。她领着欧阳进了一家木格楞房子的餐厅,直接进了雅间。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典雅,墙壁保留了木头的本色,挂些别致的风景油画,壁灯是铸铁制成的,用的是西欧中世纪街灯款式,显得遥远而古老。屋顶的木格上挂着葡萄架,串串葡萄像真的一样。座位是塌塌米式的,中间设一个小圆桌罩着红色台布,圆桌中央放着一个古旧的花瓶,插一束鲜花。
她像主人一样叫来服务员,先要了烟和酒。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一瓶干红、一盒三五烟和一壶红茶。欧阳点着了一支烟吸着。
“给我也来一支。我姓朴,叫朴善玉,鲜族,今年24岁,你呢?”
“我姓欧阳,名子丹,芳龄33。”
她咯咯地笑起来:“都33岁了还芳龄呢。欧阳——子丹,多好听的名字,这么说你也是少数民族了?”
“没文化了吧,欧阳这姓只有汉族有,历史上有个大文豪叫欧阳修,还当过大官呢!”
“哦,那我可得好好侍候着,来,先给文豪的后代倒酒。”朴善玉说着给欧阳斟上了酒。
“你怎么不倒,是让我给你倒吗?”
“不,我要喝白酒。”
“你怎么不早说,我也不喜欢这种酒,没劲!”
朴善玉叫来服务员问:“有洮尔河吗?”服务员点点头。她说来一瓶。
服务员为他们斟上酒。她先端起杯笑笑说:“来,欧阳子丹,文豪的后代,我先敬你一杯,喝个相识酒,”说完一仰脖干了。
欧阳有些迟疑,从认识到现在,他好像一直在梦里。
“为什么不喝,这不公平!”她督促他。见他喝了,问:“吃什么?这儿的泡椒鱼头和烤鹿肉很有名,怎么样?”
“随便。”
“男人是不是都挺喜欢随便的?”
“我说的随便,是客随主便的意思。”
菜很快就上来了,但他们谁都没动筷子,偶尔碰一杯酒。朴善玉打破了沉默:“你的舞跳得真好,跟谁学的,嫂子是搞舞蹈的吧?”
“不,我的一个情人是搞舞蹈的。”自打进来,欧阳一直处下风,想压压她的势头,没想到她很平静地问:“有我漂亮吗?”
欧阳经见过很多优秀的女人,从不露怯,今天不知怎的在她面前怎么也控制不住紧张的心绪。“该不是个妖精吧?”他这样想。
“为什么总低着头,心里想什么呢,不是做贼心虚吧?”
“不,我是心虚怕做贼。”
她又咯咯笑起来:“真幽默,怎么会是这样呢?”
“谁知道,我一见你就脸红心跳,想偷吃禁果。”
“偷吃禁果的人未必是贼。”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见多识广是她们的行业特点。
朴善玉紧紧盯住他穷追不舍:“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像谈恋爱吗?”
这是漂亮女人*男人惯用的口气,居高临下。
“爱情就不是谈出来的,如果非要谈的话,我宁肯用动作语言。商业合同和离婚协议越谈越好,爱情越谈越糟!”欧阳回敬她说。
“这话听起来荒谬,但我感觉是真理。”
欧阳从对方的目光中感到自己胜了,又重新找回了自我,于是便旗开得胜地注视着对方。她笑了,像欣赏到了一幅好的风景画一样地笑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喝完了一瓶酒,菜一口没动。她问欧阳吃点什么,欧阳摇摇头说:“早吃饱了,我把国中秀色给吞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她挽住了欧阳的腰。一种偷窃成功的喜悦袭上欧阳的心头,像雨像雾又像风,似初恋情结。
从此以后,他们频繁接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如果说世上真有缘分的话,欧阳和朴善玉的相识就属于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