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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是越流越大也越留越黑,奔流到叫格纽大桥的地方折西向东滚滚而去。公路继续顺着河水的流向延伸,但过了这个地方,我感觉空气好多了,空中飘浮的煤尘逐渐减少。然而我的肢体开始了疼痛,除了两个背膀外,痛得最厉害的是两个脚掌和脚后跟,还有两个大脚拇。背上的包大约30多斤,勒得我两背发酸发痒;脚底板与公路摩擦得发烫,脚后跟痛得我每走一步必须咬紧牙齿。息了一会,还是不行,只能忍痛前进。我不能停下来,只要停下来就意味着与失败不远了。虽说不是万里长征,但也是千里之行,刚刚才踏出第一步,就这样停下来,那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走到尽头!
问路上的人到威宁县的猴场镇有多远,都说还有10多里路。事实上也就只有几公里了,公路上时而有载人的三轮摩托车跑过,驾驶员伸出头来问我搭不搭车,我动了几次念头,但结果都被自己给拒绝了。我要考验自己的承受和忍耐力,其实我的目的就在于行走就在于跟自己过不去,我就是要折磨自己,我没有办法。
走到猴场时天就黑了。我找到猴场镇政府,一方面想了解一下猴场的情况,另一方面想借一宿。不料政府的人都下班了,有个老头看了我一眼,说,找领导明天来。我走出门又不甘心,返回去再问老头,你是不是镇里的领导?他说“我不是”。老头说了一句又不理我了。我走出镇政府,询问乡场上有没有旅社,一妇女告诉我,公路前面有一家可以住人。
那是栋两层楼的砖房,我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正在忙家务,她见我是来住宿的,也没有多说,就把我带到楼上一间空房住下来。我问多少钱一晚上,小女孩说10块钱一晚。我下楼打了盆水洗完脸,走到路边的一个小店填饱肚子。场上死了人,那哭声让人感到很悲伤。我回到旅社时,小女孩的父母都回家了。我要了一盆开水,把脚放到盆里去烫,十分舒服,尤其是两个大脚拇烫得一跳一跳的难受,仔细一看,都浸着淤血。
人很疲惫,汗水湿透的衣服焐干后冰凉。但还是坚持在铺上写了一会东西才钻进被窝,我闻到铺盖里发出阵阵的霉臭味,可极度的疲困最终还是战胜了臭味……
04 巧遇村支书(1)
猴场是乌江上游流经威宁县境的最后一个镇,地处该县东面,只有2万余人,是威宁县较小的乡镇。这个镇有两个村喝水特别困难,得到几公里的山下挑水吃。就连镇政府所在地的街上村从山背后接来的自来水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过去猴场是个交通要道,传说清末年间有个大户的少爷骑马过猴场的石板街时,那马儿很不听话,拉了一串马屎在光亮的石板上,街上的人就叫这过路人用衣服擦干净,争执不下,被众人强行拉下马拽着头把嘴往马屎上揉,解恨后才让走人。谁知这一过极行为却惹来了大祸。
当天晚上,猴场街上就被手持刀枪棍棒的上千人团团围困,双方在撕杀拼斗中,猴场人死伤惨重,一股股鲜血流入坡下的河中,染红了半边碧绿的江流。最后跑的跑,散的散,一片凄凉景象。从此发达的猴场一天天衰败下去,直到解放、新中国成立,猴场又才慢慢发展起来。
猴场应该说是地形的一个分界点,河水流出这个地方不远就进入了六盘水的水城县。河水流过猴场不远便落到了一座山的底下,然后从山的那面冒出来,流不多远就是水城电厂。电厂的上面,一条公路从山坡上划过,公路边立了一块石碑,为贵州省文物保护单位。此地叫硝灰洞,1973年修建公路时发现了距今也有近10万年历史的哺乳动物化石以及人牙化石。不过当我驻足观望时,除了那块石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中午我到达隶属于六盘水市的汪家寨镇,河水就从镇政府的楼脚下穿过。这是一个大镇也是一个富镇,人口5万多,有名的汪矿就在他的地盘上。我绕进镇办公室休息了一会,走时镇里的领导留我吃饭,我想拒绝,我怕跟众人吃饭,这种饭花了钱不仅吃不饱,还特别让人心累。但是却走不脱,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吃完饭,镇里的党委副书记李文举说,公路沿河流有很长一段路,他说可以叫车送我一程,被我坚决谢绝。不到万不得也,我不会坐车,虽然我的双脚已经受伤,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忍受,因为路还长着。
离开汪家寨,沿公路继续前进。越走山形变化越大,逐渐形成了峡谷地带。走到一个叫兴鑫煤矿的地方时,河水奔向了左边的山峡,公路从右面的山凹翻了过去。我在路边等了半天才见到两个人路过,他们告诉我顺河而去有条小路,可以一直走到叫大桥村的地方。这一路下去,大小煤矿简直不计其数,当地的一些领导都说,煤炭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支柱,可他们却对污黑的河水视而不见,缺乏长远的忧患意识。而河两岸的百姓对此却深恶痛绝,因为他们在已用不到河里清澈的水了,甚至连牛儿都不能喝那水,这对于生存在河两岸的山民来说,是何等的不幸!但老百姓的愤怒是没有用的,你能拿那些煤矿老板怎样,他们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污不污染只要赚钱,他才不管那么多呢。据说,有的当权者还在煤矿入有股,钱权绞在一起,相当于铜墙铁壁,要攻破这样的堡垒,除非它的阵营已经摧枯拉朽,不然老百姓要告人简直就是蚍蜉撼树。更何况,这些人动不动就用“稳定”来压倒一切,河水脏了有什么了不起,死不了人;环境污染了有什么可怕,又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也许有的干部曾经对此很不满意,也想过该治理治理,但一想到整治这些污染源的不利之处也就息了气。是的,要和这些有钱有权的斗,轻者吃力不讨好,重者乌纱帽落地。谁吃饱了撑的!
04 巧遇村支书(2)
走过叫河湾、渡口,来到大桥村,从这儿开始,公路与河流开始分道扬镳,河水按照它自己的轨迹奔向它要去的地方。我感到下面的路是越走越艰难了,因为越往下走峡谷越深,河的落差就越大。峡谷越深就意味着要翻山越岭,爬坡下坎。
在大桥村问路时遇上一个叫施启学的青年,他说前面几公里的地方是个恐怖的地段,山高谷深,前后几公里不见人烟。那里发生过多次抢劫,有次受害者的眼睛都被坏人挖掉了,很可怕。我问他,那些打劫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施启学说,都是当地人,有的出去打过工,他们了解地形和过路人的情况,纠合在一起,下手都十有八九得逞。有一次遇到两个做牛生意的,双方撕杀起来,一个被杀死,一个被砍掉一只手后逃了命。可那案子公安局至今都没破……他说的事就像发生在眼前一样,说得让我毛骨悚然。我请他送我一程,他问我给他多少钱,我说10块,他没有答应,我又加了五块,他才同意送我出那段“死亡峡谷”。q米q花q书q库q ;www。7mihua。com
那确实是一段危险的山谷,河水在阴深的底部吼叫,走在那乱蓬蓬的羊场小道,直觉得高耸的大山随时都可能垮下来。我屏住呼吸紧紧跟在他后面,突然小路拐上了山崖,爬到半坡我拿出相机准备照张像,也不知什么原因,快门总是摁不动。真是见了鬼,气得我只差把相机往地上砸了。
上到半山腰,山路穿进了包谷林。施启学停住了脚步。他把我的背包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好像他也很累了。我数了15块钱给他,他说不好意思,要钱了。
施启学下山了,我又歇了好半天才爬起来背起背包上路,此时我已经筋疲力尽,两个大脚趾疼得钻心。我忍着疼痛走进包谷地,在好几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