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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对许多重大决策并不知情,刘少奇等急于想了解毛泽东对运动的意见。6月9日,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前往杭州向毛请示是否向大专院校派出工作队?然而,毛说话却模棱两可,让刘等相机行事。刘少奇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多年来,经常也是这样;有时,毛会具体指示什么;有时,又深藏不露,说的话上下几千里,全靠刘自己去领会、揣测。为了确保准确执行毛的指示,刘少奇还是每周向在外地的毛书面汇报工作一次。
1965年国庆节后,毛泽东离开北京前往南方,至1966年7月18日返回北京,在外地长达9个月,为毛历次巡视时间最长的一次,所思所行都围绕着一个中心:酝酿文化大革命。1966年6月18日,毛泽东在极秘密状态下,住进了韶山的滴水洞,前后待了11天。据跟随毛住进滴水洞的中央警卫团副团长张耀祠回忆,在这十余天中,毛“任何人都不见,除了看书,批阅文件外,就是思考问题”。毛“有时拿着书躺在床上看,有时又象烦躁不安”。喜欢户外活动的毛这次一反常态,仅让张耀祠等人用轮椅推着离开洞口不过三百米,而毛的习惯是,“一有重大事情,一般不出来散步,或者散步时间很短”。形迹隐密的毛泽东在滴水洞陷入深深的思考。1966年7月8日,他在武汉给江青写下那封著名的信,可以判断,这封信的基本内容是在滴水洞形成的。除了这封信外,毛在这段期间有无其无其他抒发胸臆的文字?对此,外界长期不得而知,直至1996年9月,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毛泽东诗词集》,人们才知道,毛在1966年6月还写有一首《七律?有所思》,也是谈他对文革感受的,只是毛未注明写作此诗的地点。
毛泽东《七律?有所思》全文如下:
“正是神都有事时,又来南国踏芳枝。
青松怒向苍天发,败叶纷随碧水驰。
一阵风雷惊世界,满街红绿走旌旗。
凭阑静听潇潇雨,故国人民有所思。”
毛写这首诗正是在他发动文革的关键时刻,今天我要谈的“文革的发动”包含两个方面的问题:毛为什么要发动文革?文革是如何发动起来的?我认为毛泽东发动文革有两方面的动因,第一个因素:文革集中体现了毛对他所理想的社会主义的追求;第二个因素:他认为自己已大权旁落,而急于追回,这两方面的因素互相缠绕,紧密的交融在一起。
先说第一个因素,毛对社会主义理想的追求,他所理想的新世界究竟是什么?在毛的五十年代后期以来的言论中,特别在1966年的“五七指示”中都有所反映,这就是一个高扬革命精神,保持革命战争年代高昂理想主义和人与人之间平等关系,摆脱物质追求,思想不断“纯化”的新天地。可是用什么方法来实现这一伟大的理想目标呢?用毛的两个概念就可以概括:那就是大抓阶级斗争和“斗私批修”——为了实现理想社会主义的目标,必须进行持续的阶级斗争,在经济和社会层面,就是不断提高“公有制”的含量;而在思想和政治层面,就是不断清除各种“剥削阶级和一切非无产阶级的思想”,在大风大浪中培养无产阶级新人,而斗争的主要对象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和受过资产阶级教育的知识分子。毛对知识分子的看法在五十年代后期越来越激进,到六十年代进而发展到,把1949年后接受新中国教育,已加入共产党的知识分子,也看成资产阶级,甚至更加极端,把那些很早就参加革命的知识分子高级干部,也看成是“老反共分子”。文革的纲领性文件《五一六通知》和《十六条》,都重点强调文革的打击目标是“走资派”,“反动学术权威”和“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就充分表达了毛的这个基本思路。
毛对市场的排斥,是和马克思,列宁,斯大林一致的;毛对“走资派”的看法则是一个创造,但以后在这个问题上,毛的思路发生了重大变化,从最先认为“走资派”属于“敌我矛盾”,到1968年后改称为“犯了走资派错误”;毛对知识分子属于资产阶级的判断,则不符合原典马克思主义的观点,马克思主义划分阶级的依据是根据财产占有的多少,而不是根据思想意识。1966年文革爆发,毛将红卫兵给北京大学历史系的对联:“庙小神灵大,池浅王八多”改动一字:“池深王八多”。毛对知识分子的态度,尤其是对人文知识分子的反感和排斥,流露出的是“反智主义”的情绪。
那么1960年代,中国又有哪些事使毛不满意呢?首先是他对主持中央工作的刘少奇在六十年代初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感到很不满意,认为刘少奇“右”了,然而事实上刘少奇是正确的。在六十年代初那些严峻的日子里,大跃进运动的乌托邦的狂热造成的巨大的破坏使刘少奇中央领导同志等痛定思痛,痛定思安,他们心里清楚,在党犯下的错误中,毛占的比重最大,当然他们对大跃进的损失和灾难也都负有责任,他们愿意弥补这种损失和灾难,因为他们的心里都知道,在和平时期饿死几千万人不是小事情。原中央政治局委员,副总理田纪云当时在基层,他对当年所经历的一切有刻骨铭心的亲身感受,他说:“回顾三年困难时期,到处闹浮肿,饿死人,非正常死亡人口达数千万,比整个民主革命时期死的人还要多。是什么原因?刘少奇说“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现在看基本上是人祸,这个“人祸”就是瞎指挥,就是乌托邦式的空想社会主义,就是“左倾机会主义”。从当时的历史资料看,毛泽东也参与领导布署了全国的救灾救荒的工作,而处在中央一线的刘少奇等中央领导同志更对老百姓怀有愧疚感,他们在非常困难的形势下,承担大量繁重的具体工作,努力恢复常规,秩序,挽救国民经济,把毛搞大跃进的一套(用群众运动和阶级斗争的方式搞建设)束之高阁,或悄悄做了转换。刘少奇等还对内调整阶级关系,安抚知识分子和原工商界人士,给被打成“彭德怀分子”和“右倾分子”的几百万干部平反,并着手准备给1957年被打成右派的人搞“甄别”;对外希望缓和和苏联的紧张关系,调整和周边国家的关系,减少过量的对外援助;刘少奇等为了维护毛的领袖威信,对特大困难的解释是“自然灾害”和“苏修逼债”(我记得当时小学老师说,猪肉是给苏联还债了);刘宣布,大跃进不搞,但保留“三面红牌”的牌子;其它人都可平反,彭德怀等四个人不平反,刘在“七千人大会”上说,彭德怀给毛写的信没问题,彭的问题是“里通外国”。
刘少奇本是想为毛开脱,当然也是为他自己开脱,却把问题搞的曲曲弯弯,反而使自己不能理直气壮。刘少奇可能以为毛是会领他这份情的,谁知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毛对刘很是不满,毛判定,神州开始“有事”了。因为在毛看来,造成经济困难的原因就是“自然灾害”和“苏修逼债”,最多再加上一个“没有经验”。毛认为“三面红旗”是正确的,“右倾分子”不能一风吹,“右派”更是不能平反。毛坚信他和大跃进并没有错,反右运动更不错,大跃进就是多付出一点学费,是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的问题,有些损失不算什么,关键是六亿人口的国家不能泄气。和刘相比,毛是一惯性到底,绝不松口,刘少奇在七千人大会期间说“责任田是走资本主义路”,又默任下面搞“三自一包”。当然刘少奇这么说,这样做都是有难处的,因为在刘的上面有毛这样的强势领袖压着,而且多年来的极左已使一部分同志的思维完全僵化了,极左的一套积重难返,刘少奇必须考虑到转弯子不能太快,可是这样一来刘也就使自己进退失据了,缺少了一个负责任的政治家应有的一惯性了。
就在这前后,一些特别敏感的现象也发生了,使毛泽东受到更大的刺激:1961年4月,发生了“录音事件”(即文革中广为传播的“窃听器事件”),使毛极为震惊,但在当时,只是由中央书记处对有关部门的几个工作人员进行了处分,毛在震怒之余对此事并没有加以深究,中央办公厅的负责干部在事后继续留任原职。但此事的后果十分严重,联系到刘少奇在“七千人大会”前后的一些说辞,诸如:“三分天灾,七分人祸”,“这一代不揭,下一代揭”,“我当国家主席出了这种事”,“现在是非常时期”,“恐怕不能再说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等等,毛对中国党内是否有人也想仿效“赫鲁晓夫作反斯大林黑报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