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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见他们进来,便回头指指身后的小门,说:“你可以到船舱里去,那里有床,可以躺着,也比较暖和,摇晃的幅度也会小些。”
克雷格看了看卡尔森,询问她意下如何。
卡尔森微微摇头。
“那好,你就坐在这儿吧。”克雷格让卡尔森坐在索菲身后的凳子上,然后回头问索菲,“像这样的速度,多久可以到?”
“等过了北面的岬角,速度会更快,天亮前应该可以到。”索菲回答。她让卡尔森到船舱里去,即是善意的,又有一点私心。卡尔森肩膀受了伤,经过两天一夜地折腾,现在已是精疲力竭了,不管她怎样强打精神,索菲还是看得出来。至于私心吗,索菲可不想让这段航程就这样白白地过去,她想跟阿里克斯聊聊天,可是碍于卡尔森和汉斯在场,就不知道该聊什么了。所以她希望卡尔森和汉斯都到船舱里去,就留她和阿里克斯在上面。
汉斯跟着克雷格和卡尔森,也打算进舱来。克雷格一转身拉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了出去。“不,汉斯,我想你还是跟我一起在甲板上比较好。”
那凌厉的语气让索菲吓了一跳,“真不敢相信这话竟是阿里克斯说的。”她偷偷瞄了一眼,“真是他说的,瞧那眼神,那表情,简直要吃人。他一定是气急了,才会这样不计后果地对待汉斯。嗨,看样子他是不会进舱来了。”索菲有些失望。
船驶向北面的岬角,索菲掌控着航向,克雷格配合着调整风帆,卡尔森和汉斯都觉得奇怪。难道真的要去勒纳吗?还是他另有打算。汉斯先前以为:阿里克斯会对索菲不利,就像前一天晚上对待那个冒冒失失闯进将军办公室的中尉一样。而现在他又觉得:阿里克斯不会伤害索菲,至少不会在卡拉面前这样做,那么阿里克斯就只有设法控制住索菲,像对待他一样,也劫持索菲,把他们一起带去英国。这样的话,他就还有机会。卡尔森也觉得纳闷,她不清楚阿里克斯打算把索菲怎么样,按理说只是想用她的船,不会让索菲牵涉太深,更不会无端地把她虏去英国。卡尔森疑惑地东张西望,闪烁着点点灯光的港口已经落在了后面,前方的灯塔从船的右边移到了左边。忽然,她想起刚才进舱时,在船舷上,看见船尾拖着一条小舢舨。“原来如此,”卡尔森心中豁然开朗,“阿里克斯都计划好了,他是想等船绕过吕根岛后再让索菲下船。这样,既可以远离港口,又不会风浪太大,索菲乘舢舨上岸就会比较安全。”
卡尔森想得没错,克雷格正是这样考虑的。他在下午参看索菲的“红帆”号时就留意了船后拖着舢舨――多数的渔船都会带着一只舢舨,以防万一。如果没有,克雷格还要找借口让索菲带上一只。船出港后,要沿着海岸航行一段距离,等过了北边的岬角后再转向,向东北去波恩荷尔姆岛,向北偏西去瑞典的特雷勒堡。克雷格打算在将要远离海岸时向索菲表明身份。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五十八、旅途
掌着舵,索菲并不感到无聊。她已经习惯了,工作时间,全神贯注。更何况今晚非同寻常,她更要专心驾驶,不出任何差错。
从挡风玻璃的反光中,索菲发觉卡尔森神色不对,便回头问道:“你脸色很难看,感到不舒服吗?”
“没什么,好像有些晕船。”卡尔森回答,不好意思地笑笑,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本来是不晕船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想到这一开口不要紧,原本被强压下去的那股浊流再也控制不住,顺势喷射而出。卡尔森左手扶着门框,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吐了个痛快。
面对满地的污物,索菲一点不生气,也不紧张。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一般人第一次乘坐这样的渔船都会有些不适,何况卡尔森有伤在身,刚才又受了惊吓,晕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拿了块毛巾,等卡尔森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只剩下一声声的干呕时,才递过去。
卡尔森接过毛巾,抬起头,抱歉地笑笑。她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再一笑,看上去实在有些滑稽。
索菲咬着嘴唇,终究没有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对不起。”索菲边笑边说,“吐完了,觉得好些了吧。”
“好多了,谢谢。”卡尔森把脸擦干净,然后习惯地打量四周,想要找个抹布水桶什么的把地上打扫干净,她忘了她现在根本做不了这些。
索菲看出来了,心中暗笑:看你那样子,就算是没受伤,你也干不好。想到这儿,就觉得挺自豪的:看来,自己要比这位娇小姐能干多了,有用多了。不过,卡尔森的态度还是比较令她满意:你倒是一点也不矫揉做作,还挺招人心疼的。
“你还是到下面舱里去躺着吧,那样会好一点。”这次索菲完全是出于善意,没有一点私心在里面。
卡尔森点点头,“可是这……”
“这儿你就别管了,等会儿再说吧,说不定一会儿,你还要吐呢?”
卡尔森苍白的脸上蓦地泛起了红晕,她知道索菲是在开玩笑,也许她走后,索菲就会把这里打扫干净。卡尔森心里很过意不去,无奈自己实在是做不了,而且胃里仍是阵阵翻腾,要呆在这儿,她是肯定还会吐的。于是,她扶着舱壁,顺着扶梯,一步步地下到船舱里。
“拿上这个。”索菲在身后喊道。
卡尔森转过身,接过索菲递下来的防风灯,船舱里顿时亮堂了。
“你安心地躺着吧,到岸了我会叫你的。”索菲说着,关上了舱门。
索菲重新回到舵轮前,撤掉刚才固定舵轮的皮带,再次修正航线。前方的海面上,隐约地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亮点,那一定北面岬角外的航标灯,等过了岬角,就应该转舵东北方向,驶向茫茫大海。
现在的航向几乎是笔直的,所以克雷格在甲板上暂时没什么事可做,索菲真想叫他进来说说话。心里正想着,还没有开口,克雷格就已经进来了。
克雷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边低头看着罗盘,一边脱掉被海水打湿的武装带和军服,然后解开竖领白衬衣的风纪扣,用毛巾擦着脸和脖子。
索菲看见克雷格双手的虎口红红的,就笑着说:“怎么样,有点累吧。”
“是啊,好长时间不干了,有些生疏。”克雷格两手相互按摩着发麻的手掌,回答后便又走了出去,找了水桶和拖把,从船舷外拎了桶海水进来。
看到克雷格打算清理地板上的污物,索菲赶忙从舵位上下来,要把舵轮交给他。“这个让我来吧,你来掌舵。”
克雷格伸手按住她,抬眼对她笑笑,“不用。”便弯腰干起活来。
索菲愣了愣,重新回到舵位上。
克雷格把地板清理干净,便到船舱里去了。
索菲料想阿里克斯一定是去“关心”卡尔森,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醋意。
没想到只一会儿工夫,阿里克斯就上来了,啥也不说,拿了海图,坐在一边仔细研究起来,还不时地看一下罗盘,用规尺测量、计算着。
“你以前在英国时 ,开的是什么船?”索菲问道。
“帆船。”克雷格没抬头。
“是单桅的还是双桅的?有动力吗?”索菲又问。
克雷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索菲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只得继续说:“我见过一艘三桅帆船,她可真大,真漂亮,是海军的训练船。我们看着她出海,每根横桅杆上都爬满了人,小伙子们解开捆绑卷帆的绳索,同时放下。所有的风帆一起张开,那可真是太美了,就像一只凌空展翅的苍鹰,破浪而出。我要是男孩,也会去参加海军的,不过,我可不愿意去潜艇,天天闷在海底,我可受不了,真不知道本是怎么忍下来的。”
索菲说完,克雷格头也没抬,也没接她话,根本没在听。
索菲有些失望,握着舵轮,心情渐渐烦躁起来。
先前,索菲很希望能和阿里克斯单独呆在一起,而现在,阿里克斯在她身后,却一言不发,全部心思都集中在手里的海图上。索菲真不明白:我说过会安全地把你们送上岛的,你还担心什么,有必要亲自研究吗?不过转念一想,阿里克斯一定是酷爱航海,而现在却没有什么机会,于是乘这次出海过把瘾也是可以理解的。
索菲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也是,他们真正认识不过几个小时,不了解对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