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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八千女鬼乱明朝-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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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之欲矣!”
  这一通连珠炮,把东林党的形象轰了个一塌糊涂。
  什么叫“指鹿为马”?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什么叫“皇上金口玉牙,说啥是啥”?
  这就是!黑变为白、清指为浊、忠诬为奸,把阉党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送给你们。
  谁是千古罪人?谁是坦荡志士?全给你反着来。
  谁能保证皇帝说的都是真理?
  ——不用保证,无须逻辑。有了最高权力,逻辑还有什么用?
  这道特谕对东林党尚留在位置上的人也下了警告,说是“今元凶已放(放逐),群小未安,或公相党救,或妄肆猜忖”,如果再不老实,不改过自新,那我就要动用祖宗之法了,决不姑息!
  圣旨一下,众人瞠目!不讲理到这个程度,还有什么可说的?
  东林阵营这次保持了异乎寻常的沉默。只有一个小人物——给事中许誉卿,豁出脑袋了,顶风上了一疏,为赵南星、高攀龙鸣不平,说他们是“老成之人”,是“岁寒松柏”,就这么遽尔去国,今后谁还敢讲话,天下事深可虑矣!
  他话说得不是很激烈,本人身份也不高,因此天启帝只降了他三级外调,没动用祖宗家法,还算是侥幸。
  千人诺诺,一士谔谔。
  到了人人不敢说话的时候,问题就大了。
  今人有评论说,东林党此次不再力争,是因为丧失了以往的勇气。其实不然,这次他们倒是好像经过协调一样,不再做无谓的牺牲。这个“皇帝宣言”之后紧跟着要来的是什么,他们有预感。
  但是,这个沉默来得太晚了。在当初还可以与阉党较量一番时,如果东林党保持如此的沉默,对魏忠贤来说,就是“可怕的寂静”,他必会因胆虚而缩手缩脚。两边相持几年,魏忠贤的“好运”也就到头了,东林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而一旦杨涟爆发,东林党全体就应一起跟上,万炮齐发,即使像嘉靖年间“左顺门事件”百人集体被杖也在所不辞。无论天启帝,还是魏忠贤,都没有能顶得住这种阵势的心理素质,他们必然会退让,最后由亲东林党的第三势力出来转圜,达到新的平衡。捱个几年,魏也就完蛋了。
  可惜,东林党跟魏忠贤的斗法,多没有章法,单打独斗。人家那边一反击,当枢要的东林党大臣就挂冠而去,撤出阵地。
  一战如此,再战如此,魏忠贤也就把东林党看扁了——“技止此耳”!
  东林党的策略虽有误,但气节始终不减,在沉默中仍以行动来抵制天启帝的高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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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盛传孙阁老已提兵逼近(2)
赵、高两位大员去后,两部院分别奏报,拟以副职陈于廷、杨涟为代理主官。天启帝一看:这哪儿成,又是两个东林党!赶跑还来不及呢,岂能让你们继续占茅坑!于是将奏疏压下不发,令各衙门会推。
  会推由吏部副职陈于廷主持,按资历推上了乔允升等数人候选。天启帝觉得这批人名字不大熟,一问魏忠贤,还是东林党!
  皇帝终于发火了,下旨严责,不问青红皂白,再次对东林党施以打击。他认为,此次会推,推上来的还是赵南星拟用的私人,这显然是陈于廷、杨涟、左光斗“钳制众正,抗旨徇私”。
  天启帝的火发得不小,直呼陈于廷等三人为“三凶”,特别咬定了杨涟、左光斗为幕后主使,圣旨里连“怙恶不悛”“巨猾老奸”“冥顽无耻”这样的咒骂之词都用上了。
  天启帝跟东林党彻底掰了脸是肯定的,这样严厉的圣旨,没他的批准是发不下来的。但是其中具体用语如此咬牙切齿,似又是阉党谋士直接执笔。
  可怜东林党人自万历以来,承受了巨大压力,苦苦护持天启父子两代坐稳了皇位,最终却落得如此评价。
  什么叫“怙恶不悛”?就是近世曾流行一时的“死不悔改”之意。
  古往今来,想要整人,连帽子都很相似。
  天启帝光骂了还不解恨,索性一勺烩了,说这三个人“大不敬,无人臣礼”,着令统统革职为民。
  陈于廷、杨涟、左光斗接旨后并无抗辩,都黯然而去。事已至此,说又何宜?
  杨涟、左光斗的不抵抗,大概在于寒心。移宫案之时,两人曾将生死置之度外,保住了这个小皇帝皇权的独立。如今时势变易,功臣没有用了,不仅要一脚踢开,还要恶语加以侮辱。
  皇家的事,你为他呕心沥血了也没用。他看重的不是你的忠诚,而是你有没有用。
  想不到东林党要员这么快就清扫干净了,魏忠贤喜不自禁。余下最碍眼的,就是内阁首辅韩獷了。
  顾秉谦、魏广微也早就嘀咕过几回:老韩这块石头,还是早搬开早好。
  但是这位阁老与东林党并无瓜葛,要拿下他,需要另谋他途。魏忠贤对此心中有数,他对王体乾和客氏等魏家班底授以秘计,大家纷纷到天启帝那里去吹风。
  用不了几下子,天启帝就上道了,下诏说韩阁老票拟多失当,今后要集思广益,而其他阁员也不能没主意,要积极参预。
  在古代,小人就懂得——所有的勾当,都要有个冠冕堂皇的说法。即便是抢人家东西,也要抢得名正言顺!
  让其他阁员与首辅分权,是大明建国以来闻所未闻的“体制改革”。分权固然符合现代意义的“民主原则”,但“改革”这个皮儿里边,也有各种各样的馅儿。
  韩阁老一眼就看穿这“羊头狗肉”的把戏:不就是想撵我走吗!
  他不党不私,没犯错误,根本就不买天启帝的账。一天也不等,他立刻就上疏请辞,不仅不认错,话里话外还对天启帝一通挖苦。
  他说:“臣以简陋之才,在内阁尸位素餐。譬如,整军应以营伍为先,而内操却屡演于宫禁之内,显是臣不能解皇上操劳之忧。又譬如,忠直之臣应该召回朝中,但廷杖却屡施于殿堂之下,显是臣不能解皇上雷霆之怒。臣无能,以至众官先后被黜,中旨径出,不由票拟,朝政大变。皇上意在整肃朝纲,内外却以为是兴起党祸,臣不能预先深思,临事又不能阻止,此为臣罪之大且著者。请罢臣官,再治臣罪,以作为辅臣渎职之戒。”
  天启帝原也猜测韩獷可能会摔耙子,但没想到老家伙竟然敢嘻笑怒骂。于是下诏:要走你就走吧。
  大明惯例,首辅辞官,皇帝要给予一系列的恩赏,加官荫子的一大串。但天启帝也耍开了牛脾气,除了可以乘坐驿车之外,啥也不给了。
  中国的管理问题,没有啥别的问题,就一个:魏征之才常有,唐太宗不常有。摊上天启帝这样的领导,你就是把古今谋略书翻烂了也没用。
  

京城盛传孙阁老已提兵逼近(3)
韩獷柄政仅仅四个月,就这么一甩袖子走了。回家后不久,他又被削籍,公职待遇全被剥夺。
  魏忠贤终于报了当初一箭之仇。
  至此,他还不肯罢手,对内阁最后的一个异己、老好人朱国桢也不放过。本来内阁票拟,执笔的只有首辅一人,天启帝在魏忠贤鼓动下,却下令分权,目的就是逼朱国桢,但就这样朱国桢也不在乎。
  不在乎也不行,顾秉谦、魏广微又唆使人弹劾他。
  朱国桢这才知道,不能再恋栈了,得赶紧走。他连辞三回,终于允了。因为他确实不是东林党的人,又走得及时,所以什么恩赏都捞到了。他走后,魏忠贤对他有个评价:“这老头儿也是个邪人,但没做什么恶事,所以给他优待。”(《先拨志始》)
  内阁里原来还有一个亲东林党的何宗彦,已于年初病逝。这样,顾秉谦就自然替补为首辅。
  此时是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的十一月初,从六月初杨涟上疏起,双方酣战五个月,至此尘埃落定。外廷中,当路要津的东林党大臣一扫而空,一场不动刀兵的政变已告完成,魏忠贤的权势,已经从内廷伸展到外廷,牢牢控制了阁权。
  连政府也姓魏啦。
  大明朝的政治中枢,阉党的旗帜到处飘扬,“正人去国(离京)纷纷若振槁”。
  天地惨变,大地萧索。但见有识之士忧心忡忡,宵小奸佞欢欣雀跃。
  可是,就在此时,阉党的一场危机突然降临。这天,魏广微失魂落魄地跑到魏忠贤的私宅,密报:“督师辽东的孙承宗,提山海关兵数万,正驰往京师,声言要清君侧。孙阁老一到,公公,您可就立成齑粉啦!”(《三朝野记》)
  啊?魏忠贤心一沉,脸都变白了。
  风从何来?祸起何端?
  这就要说到这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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