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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她严格按照他的意图行事。他要的东西,是法国国内的和解。他把教堂还给了教士们,取消了1月21日的节日,平息了西部各省的叛乱,弗罗泰被处决,只是他的教令没有及时送到;最后,他让人把卡杜达尔请到杜伊勒里宫面对面同他会谈。
主宰法国(5)
保王党领袖卡杜达尔是一位巨人。拉普把他带进第一执政王要接见他的那个沙龙,怕发生行刺意外,连沙龙的门都不敢关。他不时向里面扫一眼。会谈时间很长,而且争论势如暴风骤雨。为了与旺代人结盟,他封他一个司令官当,对他谈到光荣,谈到祖国。卡杜达尔对自己的信仰忠贞不渝,断然拒绝拿破仑的利诱。尽管他手持安全通行证,他似乎害怕被捕,波拿巴坦诚相待让他放心:“您把事情看错了,您对任何安排都听不进去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倘若您坚持要回您的老家去,您可以自由地走,就像您已经自由地来巴黎一样。”
卡杜达尔扬长而去,波拿巴训斥拉普:“您干吗把门打开?”拉普回答说,他不能让执政王一个人同一个如此凶猛的壮士在一起……
波拿巴挺挺矮小的身躯:“您呀您!拉普,您想到哪儿去了?”说完,他又埋头苦干起来。
他日理万机,笃行不倦。从此以后,工作就是他的生活。他一心想着事务,夜以继日的紧张,如痴如狂地进行统治。他看到一切,知道一切,决定一切,控制一切。但他不慌不忙,井然有序,讲究方法,兴趣盎然,务实的精神使接近他的人们心悦诚服,一个个五体投地,屈服于他的意志。他的私人医生科维扎尔,是拉纳举荐的,拿破仑在土伦战役中染上了疥疮,是他用发疱药给治好的,因而取得了波拿巴的信任。他想禁止拿破仑开太多夜车,拿破仑知道了耸耸肩膀,对吕西安说:“可怜的科维扎尔,他就会唠唠叨叨个没完!但是,我像2加2等于4一样,清楚不过地向他表明,我要使我的店门兴旺,必须打开夜市,因为白天不够用……我也希望多休息一会儿,但牛已经架上了套,就要埋头苦干的耕作。”
5时许,波拿巴下楼吃饭,吃饭前,他有时候逗弄一下正在梳洗打扮的约瑟芬。他自认为是化妆大师。理发师已经把他妻子头上的插花点缀得安贴贴,他一来又在她头发上乱插一气,他为她挂上项链,要她在他面前炫耀一番,以评估效果如何,他还把奥坦丝叫来作证,而且一本正经的样子。有时候,他急忙要办一件事,便走进约瑟芬的卧室,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谁也不理:“还没准备好?”
波拿巴夫人闻声而起。尽管她迷恋首饰,尽管她一天要换5次裙子,尽管她要对镜子没完没了地涂脂抹粉,描眉画眼,但她对丈夫的心思心领神会,配合默契,从来不让他久等。
他伸过去,拉她到餐厅用饭。吃饭的人平时并不多,家庭成员和执政王的心腹而已。波拿巴经常在上点心之前就离开餐桌。他总觉得一顿饭用的时间太长,说:“这已经是政权的腐化了。”
每旬的第10天是休息日,他在迪亚娜长廊大宴嘉宾,有200个席位。出席宴会的有外交使团、大部分部长、将军、巴黎卫戍区校官,以及达官贵人,穷于应酬,麻烦至极。
用完咖啡,约瑟芬维持场面。波拿巴一会儿跟这人谈谈,一会儿同那人聊聊,当然都是站着谈,东拉西扯,天南海北,提几个问题,说几句俏皮话。接着,他示意秘书:“走,布尔里埃纳,上楼工作去。”
有时候,他甚至不辞而别。他披上一件深色礼服,拉着布尔里埃纳出去“转一圈”。
他们两人从小门出去,通常来到圣奥诺雷街,到各家商店去买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讨价还价。布尔里埃纳扮演顾客,他则谈政治,“用轻松挖苦人的口气”讲话。他把领带结往上提一提,装出时髦年轻人的神气,问道:
“好哇,太太,又有什么新鲜事没有?我觉得您的店顾客挺多的嘛,这里来的人肯定很多。人们对波拿巴这小丑有什么说头没有?”
商人们看到自己的生意重新兴隆起来,对他不识时务的提问很不满意,也就往往极不客气。有一次,他说了一句对执政王不恭敬的话,招来了一顿痛骂,他不得不赶紧躲到布尔里埃纳的身后,布尔里埃纳张开双臂救了他的驾。他高兴极了。事后,他逢人便说他的不幸遭遇。
另有一些晚上,他同约瑟芬和奥坦丝一起去看戏。他认为,他的责任就是要与公众直接见面,通过亲自到场,鼓励国家活动的各种形式的新生。他到歌剧院去,与其说是出于个人爱好,不如说是为了讨好他的妻子。但他兴致勃勃地出席观看了法兰西喜剧院的首场演出。他的朋友塔尔马非要他去捧场他才肯在那里扮演新角色。他的真正的消遣,甚至春天还没来之前,是在马尔梅松得到的。绿树环抱,鲜花遍地,天地时空一直都在同他整个的痴情和梦幻的天然本性娓娓交谈。
在他眼里,他在那里是一种健身运动,他虽然仍然很瘦,可他却害怕会发起胖来。
他并不比在巴黎少多少工作,但他可以在室外工作,在一顶帐篷内,帐篷从他的办公室沿着一座便桥,一直搭在外面的石砌花坛上。他把地图、书和信件都搬到那里面。
某些晚上,少有的几个晚上,波拿巴独自同妻子和养女在一起,他便请奥坦丝给他读点东西。她朗读夏多布里昂的小说《阿塔拉》,费劲得很,书中那么多风景和动植物的新词汇她感到生疏,读起来结结巴巴。
“康庞夫人难道没教您读书?”第一执政王说。
有时候,他让她算财政比例。可怜的孩子面对纵横交错的表格搞糊涂了,把收入和支出混为一谈。波拿巴可心中有数,于是挖苦地刺她一句:
“康庞夫人难道没教您算术?”
在这段时间内,他也开始为自己家族及自己设立富有光彩的形象。他开始着手处理家庭内部的琐事。他首先包办了两个婚姻。
主宰法国(6)
一是他的妹妹卡罗利娜与缪拉,一是他的弟弟路易与约瑟芬的女儿奥坦丝。
卡罗利娜嫁给了缪拉。波拿巴曾有一个时期对这位英俊的战友不冷不热、不弃也不离,他与约瑟芬不是曾经打得火热吗?但雾月政变以后,波拿巴恢复了对他的友谊。缪拉现在已是少将,指挥执政府卫队。
自从卡罗利娜到蒙贝洛城堡之日始,她就热恋上缪拉,她是那样美丽,那样娇艳。约瑟芬对卡罗利娜和缪拉这对恋人加以保护过。她正寻找同盟者,以便使他们能进入自己的利益范围之内。但缪拉将军第一次提出求婚,波拿巴只冷冷地说,他以后会考虑此事,就把缪拉打发走了。这桩婚事他很不赞成。他觉得缪拉出身贫寒,而且他的头脑太热。一个这样的妹夫将来势必给自己造成难堪。他更喜欢拉纳,最好是迪罗克。
“我不喜欢这些一见钟情的*婚姻,”波拿巴说,“这两个烈火熊熊的小脑袋已经被一发不可收拾的想像的火苗所支配,我另有打算。谁知道我就不能让卡罗利娜喜结良缘?她对终身大事冒冒失失,轻举妄动,小看了我的位置。总有一天,许多国君会争先恐后向她求婚……要让命运完成自己不可抗拒的使命。”
卡罗利娜伤心地哭了,约瑟芬一再护着她的恋情。第一执政王禁不住她们的一再要求,抵抗力渐渐减弱了。
一天晚上,波拿巴夫人在自己的沙龙里发动了最后的冲锋。奥坦丝、欧仁和布尔里埃纳紧跟在她后面摇旗呐喊。
“缪拉,”波拿巴说,“是一个小客店老板的儿子。在命运和荣誉给我安排好的行列里,我不能把我的血统与他的血统混在一起。再说,来日方长,不必着急。以后我看看再说。”
然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高度赞扬两位年轻人爱情的可贵。布尔里埃纳回忆起缪拉在埃及的英勇行为。
波拿巴让步了,忆昔抚今,灵机一动,他欣然让步了。
“我考虑再三,”他对布尔里埃纳说,“缪拉同我妹妹情投意合,正是匹配的一对;再说,别让人家说我高不可攀,说我在寻找门当户对。我要是把我的妹妹嫁给一个贵族,你们这些雅各宾分子非高喊打倒反革命不可。更何况,我的妻子对这桩婚事十分热心,我也就心安理得了,个中原因您可想而知……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我就要尽快把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