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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和圣于贝尔蒂一起到科莫湖边玩了两天。她对这位女阴谋家格外宽容照顾,圣于贝尔蒂八面玲珑颇讨她的欢心,而且她与诸位亲王都有联系,一旦波帝家族重登王位,她到时就可能成为约瑟芬的宝贵支柱。约瑟芬一直就是保王分子,她的朋友巴拉斯不相信共和国能够长治久安。然而,她的丈夫在浴血奋战,他再次击败了维尔姆泽,把他围困在曼图亚。军事上的胜利倒没使他怎么高兴,他一心希望再见到心爱的人。
波拿巴越来越消瘦,精疲力竭,躺倒在渴望爱情的行军床上:仁慈的上帝!如果我能为你梳洗打扮,那该多美啊,娇小的肩膀,玲珑小巧的雪白乳房,富有弹性,顽强得很,乳房上面,是一张小脸蛋,长着一个克里奥尔的下巴,津津有味地嚼着……在玩笑、诙谐之中,渗透着忧虑:“你一整天都干什么呢?夫人?”他又老调重弹了。是啊,她到底干什么呢?她娱乐,她笑,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卖弄*,在斯卡拉以王后自居,举办招待会通宵达旦。而就在这期间,波拿巴打仗连连失利。他身边只剩下一小撮余悸未消、垂头丧气的士兵。他的下级军官们以为他大势已去,他本人也一度自暴自弃。在维罗纳,他一个人拿着纸牌,在雨雪交加的寒夜里,令人想起恺撒大帝之死悲剧中的凄凉夜晚,他恼恨得直打哆嗦,咒骂该死的政府说话不算数,不给他派增援部队来,使那么多英勇将士死于非命……
他飞快地跑到米兰。他没有找到约瑟芬。她已经同夏尔一起,刚出发奔赴热那亚去了,热那亚的*院邀请她出席节日庆典。她明知波拿巴会赶来,但却像普通市民那样漫不经心地等他,双脚踩在壁炉用的柴堆上,似乎是误了她一次寻欢作乐。备受献媚奉承的机会,克里奥尔女人没有把拿破仑放在心上……
在一座空荡荡的宫殿里,里面却搞得乱七八糟,她在干什么不言自明。拿破仑有苦难言,伤心至极,几乎支撑不住了。他的眼睛现在睁大了。约瑟芬不再爱他了,如果说她曾经爱过他的话。他们的结婚纯粹是一场*艳遇。为了与她结婚,他牺牲了德茜蕾,德茜蕾是真正爱他的呀!他低下了头,无可奈何。但为制伏他的妻子他与她形影不离,他仍然恋着她,她出去的时候,他独自在房间里草草写了几行撕心裂肺的字,可见他的温情受到的创伤何其严重:“现在寻欢作乐,花天酒地,对我稍作牺牲你似乎都是忍痛割爱……我无意要你对你的如意算盘作出丝毫的改变,也无意让你纷至沓来的福分受到任何扰乱:作为一个你不爱的男人,一个没有权力讨你欢心的男人。我无所谓痛苦,无幸福或不幸可言……再见了,心爱的妻子,再见了,我的约瑟芬。让命运把一切离愁别恨,把一切悲哀痛苦统统集中到我心上吧,但是,请命运让我的约瑟芬过上荣华富贵、幸福美满的日子吧……我重新打开信以便给你留下一个吻……啊,约瑟芬,约瑟芬!”
打击是那么沉重,以至于他洗澡出来,难受得要命,脑子里一阵胀痛……他又看了一眼忘恩负义的薄情女人撂下的杂乱的衣饰,重返战场。他现在是势如破竹,胜利的光荣俯拾皆是。
拿破仑在异国战场上冲锋陷阵,凯歌迭奏,而巴黎却正处在又一次危机的酝酿前夜。
保王党派虽然在一年前,经拿破仑的重炮轰击下四处溃逃,但仍阴魂未散。不少保王党人逐渐进入政府,逐步控制政府的权位,以图再次谋反,东山再起。拿破仑在千里之外,但他并没有忘记共和国的安危。他不时派人到巴黎打探情报,并且在感到共和政府危机重重时候,适时地派奥热罗回到巴黎。
就在保王党分子准备施行武力推翻现政府时,督政府的巴拉斯和新上任的外交大臣塔列朗等却走到了他们的前头。
在1797年9月4日的凌晨,当巴黎百姓还在甜蜜的梦乡中漫游的时候,奥热罗率领的大军已悄悄地开到了市政厅,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巴黎的所有街道、桥梁。当1万余名士兵,拥簇着40门大炮,包围住杜伊勒里宫后,宫内士兵未敢抵抗,乖乖举手投降了。保王党的首脑们也在睡梦中做了俘虏。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儿女情长(3)
当巴黎百姓迎着升起的太阳散步街头时,这才发现督政府张贴出来的关于平定叛乱的安民告示。
这次行动没有一年前炮击的场面宏大,也不可与那次行动给巴黎人带来的震惊所比拟,但给保王党的打击却是致命的。保王党派的首脑分子卡尔诺和巴泰勒米被放逐到圭亚那,被他们控制的几大报纸也重新回到了共和政府手中。至此,保王党派再也没有了明目张胆与督政府抗衡的元气,从此一蹶不起。
督政府在奥热罗的帮助下,平定了保王党派的反叛后,又深深地惦念起远在意大利的拿破仑,当然这种惦念是出自对拿破仑日益丰满的能力不放心,尽管他们曾经收下了拿破仑从他占领地盘掠来的成千上万的金币,也收下了拿破仑从意大利博物馆和油画画廊缴获的世界名画,但督政府念念不忘的是拿破仑手中的军械,他们任命拿破仑为对英作战总司令,并请拿破仑回国。
拿破仑对督政府的一切洞察在心。他知道这是督政府对他日渐产生的胆怯。
当拿破仑经过几多波折与努力,终于与奥地利签署了《坎波福未奥和约》,并被任命为新的英吉利军团司令时,他看到莱茵军团和意大利军团的精锐都归于自己麾下,这才响应了督政府的召唤,返回巴黎。
拿破仑没有想到,他的名字已经在巴黎到处传颂。巴黎的每一位居民都知道是拿破仑打败了他们最强大的敌人奥地利帝国,是拿破仑为法国占领了大片领土,是拿破仑在意大利建立了南阿尔卑斯共和国。拿破仑已成了巴黎人心中最崇敬的偶像。
1797年12月10日,督政府在卢森堡宫为凯旋回来的拿破仑举行了近乎奢华的欢迎仪式。
这天的卢森堡宫内筑起了花台,上面放置着象征和平与自由的神像,在牌楼上饰满了拿破仑从意大利虏获的敌方旗帜。将官们分立在花台两旁,衣着彩衣的姑娘们手捧鲜花,静立恭候着拿破仑的到来。
11点钟,他到了,穿着佩有绿色棕榈勋章的法兰西学院礼服,国家各大团体竞相向拿破仑致敬,而学院则把他捧上了天,封他为学院院士。约瑟芬挽着他的胳膊,身穿希腊式的宽大长裙,黑花绣边,浑身珠光宝气。塔列朗退着走路,为他开道。波拿巴跟在他后面走。开始全场鸦雀无声,比欢声雷动更令人心醉。他似乎有点拘谨,激动,在耀眼的灯光下眨着眼睛,一只只致敬的手向他伸来。他听到一个姑娘嚷嚷道:“妈妈,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话从两道人墙中传出,他走近时,还是那姑娘的声音:“是他,是他!”他想笑一笑,但他的心跳得太厉害了,嘴唇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向人们致敬,频频挥动着他的双手。他一个人也没有看清。他出发奔赴意大利时留下的人,其实都在那儿。他们变了!不是吧,是他变了。
这两年,“街头将军”、巴拉斯的宠儿,摇身一变成了人民英雄。法国的天空顿时福星高照,荣光万顷,来得如此突然是过去所没有料到的。而且,在米兰,人们把他当亲王看待;但在巴黎,他只想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出现,这一晚上,他的伟大就更看得见摸得着了。音乐重新奏起,人们又开始跳舞。波拿巴同落难时日的女朋友佩尔蒙夫人以及洛尔交谈了一会儿,当时他经常把小洛尔抱在膝盖上又蹦又跳。现在她出落成了一个年轻姑娘了。她可能想起小时候逗弄人的情景,因为她脸红了,害羞了,雪白的绉纱长裙衬托出姑娘的难为情。他接着同巴拉斯、康巴塞雷斯和富歇交谈。
他想躲开德·斯塔埃尔太太,但躲不开。她身材高大,壮实,蒙着一条大头巾,手里拿着一枝象征着胜利的月桂,正冲破人群的阻挡,向他挤过来,就像一艘高层战舰拖着弱不禁风的救生小艇一般,拉着阿尔诺过来了,阿尔诺大概受托将她介绍给将军。
几个月来,她写了好几封信给波拿巴,在信中她百般诋毁约瑟芬,万般巴结拿破仑。
“这个女人是疯子,”拿破仑对布尔里埃纳说,“思想倒挺不错,专爱感情用事,竟敢与约瑟芬比高低!我不能给她回信……”
这天晚上,她接近了他,给他献手中的月桂枝。但他婉言谢绝了:“应当献给诗人们。”他彬彬有礼地说,巧妙地拒绝了她。
她当面颂扬他,极尽吹捧之能事。他寻机想躲开她,中断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