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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非非去培民学校,我和吴校长商议去学生家里看看。吴校长说:“那非非我来背着吧。”我说:“不要紧的,让她在学校里好了。”吴校长说:“不行吧?她刚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你走了她会哭的。”我走过去抱着她说:“非非,妈妈要去工作,你是最乖的孩子,而且是大孩子了,你在学校和碧珍姐姐玩,支持妈妈,好吗?”非非的眼圈瞬间红了,点点头,和我挥挥手说:“妈妈再见。”几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学校,看到她正在操场上和一帮大哥哥大姐姐玩得开心呢。
在龚滩,我千辛万苦地背着非非下河滩去坐船。非非趴在我的背上,小手搂着我的脖子,忽然说:“妈妈,现在你带宝宝出来玩,以后妈妈老了宝宝带你玩。”在我最辛苦的时候,她跟我说了这句话,我很大声地应着,低下头,眼泪开心地流了下来。
出来那么多天,非非仿佛一条小鱼游到了大海里,从来不吵着回家。在龚滩,我和她商议说:“非非,我们明天回家好吗?”非非睁大眼睛,抗议说:“妈妈,我们不是还要去重庆和武汉吗?我不要回家。”最后,到了凤凰,我告诉她我们还要去长沙玩。非非高兴得跳了起来。
一路上,非非长了很多的见识。回家告她诉爸爸说:“我看了三条江,沱江是凤凰的,乌江是龚滩的,湘江是长沙的。”在火车上,我翻看在凤凰买的插图版的《长河》,非非要求我给她讲讲,我就顺口和她提到了沈从文老爷爷,还提到了我们去过的边城的翠翠。回家看照片,非非忽然说:“这是写翠翠的沈从文老爷爷的墓地。”这句话从一个三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让人很惊讶。
回到家后,有天非非在玩她的滑板车,我在厨房做饭。
她忽然跑进来说:“妈妈,碧珍姐姐家里没有滑板车!”我想起来,刚才上楼时我们带上来一封碧珍的信。
我抱住她,说:“非非,那碧珍姐姐家里有什么?”
非非环顾四周,说:“姐姐家里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脑,没有我们吃饭的桌子,她家什么都没有。”
“非非,那我们要帮助姐姐吗?”我问她。
非非很认真地点点头说:“要!还有培民学校的很多小朋友,我们都要帮助她。”
“非非,那我们要怎么帮助他们?把给你买薯片的钱省下来给小朋友买铅笔好吗?”
非非想了想说:“好!妈妈,我以后再也不吃薯片了,我要吃好多好多的饭,长得高高的。”我抱住小小的她,心里是难言的感动。
和非非一起上路,我是多么的幸福。我相信,经万水千山的历练,非非会长成我心目中的那个独立、勇敢、乐观,有爱心,懂得与人相处的好孩子,这些可贵的品质,将是孩子一生取之不竭的财富,也是我作为母亲的最大的心愿。
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我的孩子,我的宝贝,妈妈会陪着你走得更远。
第18页 :最让人牵挂的“黔东南”
最让人牵挂的“黔东南”
“妈妈,我可以在天上采一片白云吗?”丫头歪着脑袋问我。
“呵呵,那可不行,因为我们会比白云飞得更高,更远!”
“妈妈!妈妈!我们要去多远的地方呢?”丫头无比憧憬地问我。
“比我们去过的湘西还远。”看看四岁半的女儿,不觉中,她已经长成那般神气的小姑娘。
明天,迎接我们的又是一段漫长而奇妙的旅程。
在贵州的大山深处,有一个叫做梅子坝的地方,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春天,由于天南海北的朋友的共同努力,近两百名失去上学机会的孩子,终于坐进了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同时竣工的还有梅子坝附近的艳山小学,那是真正意义上由我们网友共同出资捐建的学校。
早在一年前,我就跟很多朋友们说过,总有一天,我要去那里,去听孩子们琅琅的书声,去见证梦想成真后的喜悦和美好。
那片遥远的土地,吸引我们的还有奇山秀水,民俗风光。这一次,我们还将要穿越黔东南,我要带我的孩子,去了解这个世界,让她知道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多神奇而美丽的地方。
最大的牵挂——不是贵州人的“贵州人”
路上,非非不止一次地问我:“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未未叔叔?”我说:“叔叔去云南了,我们去遵义等他回来。”非非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说:“哎呀,妈妈!还有几天啊?我太想太想他了!”我笑着刮她小小的鼻子,说:“叔叔也想非非呢,快了,我们快要见到叔叔了。”
让非非无比思念的未未叔叔,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贵州人。有时,你不得不惊诧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我仔细地想了一下,这个让非非念念不忘的叔叔,我们一共就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上海,那个阴冷的冬天,我们为贵州正安县的一所小学校四处募款,有朋友介绍我们参加一个上海的企业家举办的慈善晚宴,我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王未未。他的高和瘦,令人吃惊,他似乎很不善言谈。但是第二天,当他看到慈善晚宴上播放的关于贫困山村的短片,他忽然找到了感觉,因为那些都是他太熟悉的场景和画面,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如同一名最出色的演说家,当他在掌声和鲜花中回到我的身边,他有些羞涩地问:“姐,我说的有不对的地方吗?”
我笑着说:“未未,你讲得太好了!”我转过头,没有让他看到我眼角的泪。他在台上讲述他小学的时候,由于家境困难,他的老师和同学给他凑了一百九十二块六毛钱,他在心里发愿,长大以后,他一定要回馈社会,就像爱的火炬,代代相传!这几句话让我震撼,让我泪流,我忽然明白这名二十三岁的大男孩,为什么南大毕业后会选择到西部做一名志愿者,为什么他会在两年内走遍了正安县十九个乡镇和两百多个自然村,进行了五百多人次的家访,帮助了近两百名大山里的孩子找到了一对一的资助者,同时了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千辛万苦,被人误解备受打击却从不轻言放弃。
我当时就在心里说:“未未,我们会是你永远的支持者,永远的后方支援部队。”
第二次见他,是去年秋天他来我们农庄。在我心里,他与我已亲如手足。看着依然消瘦的他,我恨不得把农庄最好吃的东西都夹给他,让他在多住几天,养得胖一点。可是,他只住了一晚,就匆匆赶回了贵州,那里有三所由他发起和负责捐建的正在施工的学校。其实他两年的西部志愿者服务已经结束,他自愿留在那里,是因为他实在放不下那些大山里渴望读书的孩子,他不止一次地说,他真想长久地留在西部。
这一次,在我们飞往贵州的路上,他又去了云南,陪同香港的一个助学基金会去签约三所今年要捐建的学校。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梦想可以走这么远,这么久,可以影响这么多的人,虽然我比他大了那么多,在我心里,他始终是我只能仰望的丰碑。
当我们结束了黔东南的旅行,非非终于在遵义的汽车站等到了她念念不忘的未未叔叔。从他们认识以后,这个叔叔的QQ头像就换成了非非的照片,每一次我看着这个头像在我的好友里亮起来,心里就无比的亲切。他在车站一下子就把非非举了起来,很多时候,他其实单纯得像个孩子,一个给山里的小朋友带去福音和希望的大哥哥、大孩子。
去年的冬天,妙妙在QQ上和我说:“姐,我真想去一趟贵州,我想重走一遍未未走过的路。”我是因为妙妙才认识了未未,从她的描述里,我大概地知道了一些他走过的路。谈到这些,她总是一脸的不安:“有一次,未未给我短信,说他坐摩托车进山,天雨路滑,车子的后半轮差点掉下悬崖,下面就是雨后暴涨的江水。姐,你不知道有多危险。”还有一次,好像是冬天,我坐在温暖的家里,在网上碰到妙妙,她说:“姐,未未走在山道上,点着火把,走了八个小时才到他要去的学校。”听这样的讲述,我总是无言,唯有内心的疼惜。
现在,在开往正安的车上,未未抱着非非坐在我的身边,笑嘻嘻地讲他走过的路。有一次,他从山顶上的桴焉镇回正安县城,半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雪,道路封锁了,班车停了,他第二天要到杭州参加一个会议,车票已经买好,他就在大雪中的山道上走了近六个小时,一路走回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