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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刘子翔一把攥住李财旺扬起的手臂。李财旺还要挣扎,刘子翔掐住李财旺左手掌的虎口,把他的大拇指往上一使劲,李财旺痛得杀猪般嗷嗷叫。
刘子翔逼视着李财旺,道:“想在车站撒野,别怪老子不客气!”松开手,让人拉扯李财旺出去。
“你敢打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李财旺岂能善罢甘休,他叫嚷着,挣脱旁人的拉扯,操一张木椅气势汹汹朝刘子翔砸去,刘子翔眼明手快,挥手将砸过来的木椅格开,趁李财旺收势不住,顺手把他掼倒在地,拽住他的后衣领倒拖着往外去,到了楼梯口,刘子翔不知那来的神力,血气一涌,双手举起李财旺就往下摔,幸亏被几个职工慌忙抱住了,没摔下,饶是如此,他气一滞,手一松,李财旺还是掉下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电闪雷鸣一般,容不得人细想。大家都目瞪口呆。隔了会,才有人回过神,连忙下去搀扶起李财旺,心有余悸地察看情况。
刘子翔站在楼梯上,手叉着腰道:“老子从来就不信邪!老子豁出去不当这个站长,也不让你在这撒野!”
李财旺蜷曲着,脸色死灰一样惨白,牙关不停地打颤,浑身透凉,半天没吭出声。任杰候赶紧叫众人抬着他去了医院……
刘子翔一举扬名。站长打职工,这还了得?朱段长听到任杰候的汇报,气得摔了茶杯。幸亏是一次性纸杯,摔了也没破。
“刘书记,你去调查下。这家伙,怎么跟个土匪一样?”朱段长寒着脸,叫来纪委书记刘文初,“都什么时代了,还打打骂骂?什么作风?哼,我撤了他!”
竖日,刘文初衔命前往樟树湾车站,进行调查、了解。
身体扎实是值得骄傲的事,也是让人郁闷的。李财旺到医院检查半天,伤势没有大碍,虽然说话有气无力,但那是吓坏了。他强烈要求段里严格处理刘子翔。”
打架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有打得在理,有打得没理。刘文初在调查中,大家纷纷痛诉李财旺吃着碗里,霸着锅里,都是给惯出来的,应该有人治治他。凭什么无赖就老占便宜?任杰候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刘子翔的粗暴行为表示遗憾:“年轻人嘛,情绪控制不好。嘿嘿!”刘文初是刘子翔的后台,他清楚多说无益。
“说说看,为什么要这样?”刘文初在与刘子翔单独在一起时问他。
“当时脾气来了。”刘子翔老实交代。
“想过后果没有?”刘文初琢磨他是不是在香花岭车站压抑得太久了,需要发泄。
“想过,无非不当这个站长了。”
“真要摔出个三长两短,你家里怎么办?你就是改不掉这身匪气。”刘文初声色俱厉,“为这种人陪上自己的前途和生活,值得吗?”
“嘿嘿,楼梯不高,我估计摔不死。”刘子翔搔脑门。
“胡闹!”
刘文初回到段里,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向朱段长作了汇报。
“李财旺之所以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有多种因素。但有一个因素不能忽视,那就是,无赖是给惯出来的。”刘文初旗帜鲜明。
“你的意思是说刘子翔打人有理喽?”朱段长有些不快:人是你推荐的,你也不用这样护着他嘛!
“要是什么矛盾都能够用说服、教育的方法去解决,也用不着监狱了。”也许是因为喜爱刘子翔的缘故,刘文初尽力维护他,“李财旺无理取闹,作为站领导,及时、有效地去制止,责无旁贷。不过,刘子翔确实卤莽了,得理不饶人,要真摔下去了,后果难以想象!”
“李财旺的伤势怎么样?”朱段长对李财旺的无赖事迹也有耳闻。
“没什么大问题,我看了诊断书,还见了他本人。”刘文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说话中气不足,但我估计那是给吓的。”
“也许,对待这样的人需要来些雷霆手段。”朱段长也清楚,基层管理不能只讲究文质彬彬,某种威严的缺失或者需要另一种威慑去补充。树立敬畏是管理的重要意义。
“对待管理干部,严格要求是必须的,但没必要矫枉过正。李财旺就是曾经跟副站长发生争斗,当时,段里在处理上着重考虑了严格要求干部这方面,所以才有了他后来的得寸进尺。”
朱段长若有所思,关注的焦点有了变化,问:“真举过头顶了?”
“是的。”刘文初肯定地回答。
“难以置信!”朱段长对这样的惊人之举不胜疑惑,“你说,如果没有人拉住,他真会把李财旺摔下楼吗?”
“这个,只能去问刘子翔自己了。”刘文初听出朱段长的情绪变化,“刘子翔性格刚烈,但绝对不是一介莽夫,实际上,他粗中有细,适应能力强。他这身蛮力就是干调车工作时练出来的,就跟他干扳道时练毛笔字一样。”
“干扳道练毛笔字?”朱段长饶有兴致,“说说看,是个怎么回事?”
刘文初就把刘子翔当初上班在扳道房用清水在青砖上练毛笔字的光辉事迹述说了一遍,引得朱段长哈哈大笑。
刘文初道:“你想想,能够当团委书记,主持青年工作的人会是大老粗吗?”
“我知道他多才多艺,而且活泼。”
“不是多才多艺的问题,而是思维方式问题。他善于在逆境中发掘和利用有价值的东西为己所用。干扳道很枯燥,一个人守着扳道房跟和尚一样,许多扳道员都是趁空闲时间打瞌睡,而他练毛笔字,并且用水当墨没有痕迹,同样是违反劳动纪律,相比之下,他可高明的多;干调车很辛苦,蹬在车梯上身体斜吊着,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在这只手臂上,作业时间长了,你知道,一只手抓着车把很费力的。”
朱段长点头,都是干这行的,个中的酸甜苦辣自然清楚。
“一般的调车人员都想方设法调整姿势省力,他倒好,天天上班攥着车把练臂力。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把一个大男人举过天顶。”
“嘿嘿,这家伙!”朱段长愈发感兴趣,“是挺有意思!”
“你会喜欢他的。虽然他胸无大志,但会是一个好站长的!”刘文初趁机进言,“其实,他在樟树湾车站的所作所为,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朱段长掩饰地避开刘文初镜片后面那精锐的目光。用刘子翔,看起来是因为他不属于段里两大派系其中任何一派,起到一个平衡作用。但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作为外来户,如果不培植自己的力量,很容易被架空。朱段长一反惯例亲自下去陪同接任,除了表示重视之外,当中蕴含的深意瞒不过刘文初的锐眼。
刘文初点了一下,也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换了一种口吻,他笑道:“你那天下去,是不是看到刘子翔他们在热火朝天煮狗肉?”
“是的,当时我看见那个乱糟糟、脏兮兮的场合就来气。”朱段长想,后来要不是看到顷刻间车站就变得干干净净,以及水杉树下的支撑的竹蒿,觉得这家伙在职工中蛮有威信和做事透着个巧劲,当时就不会调他了。
“你要是知道那条狗其实是附近农村溜达出来、活生生就被刘子翔敲了吃,你会更加生气的。”
“什么?”朱段长果然火大了,“这个土匪!不折不扣的土匪!”私自敲了农民的狗,性质是恶劣的,后果是严重的。农民万一知道了,打上门来不说;还表明这种行为是放肆的、品性不良的。继尓又回忆当时刘子翔的确坦白地说“我杀了条狗,犒劳犒劳大家。”不说买,也不说私自敲的,玩了个障眼法,偷换概念。买的狗最后也要杀了才能吃,人家没说假话。狗东西,跟我来玩字眼,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现在想怎么处理这个土匪?”刘文初将军。
朱段长若有所思。现在敢硬碰硬的干部太少。基层站长,管现场,抓安全,那种多栽花、少栽刺的圆滑和世故,是不负责任的作为。刘子翔行事貌似鲁莽,却屡屡事半功倍,很有扮猪吃老虎的潜质,这样的干部用好了,能当一杆大枪使。
“召开段委会讨论吧!”朱段长把球踢回去。哼,那土匪是你推荐的,你也别闲着!
我行我素
这边,刘子翔已经发飙了。他严令值班员不得挑选“电煤”送电厂卸煤场,所有车皮一律按到达车站的先后秩序调送。如果谁阳奉阴违,先撤了再说。
调动车皮是行车作业,“电煤”调送的时间处理由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