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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人进山去探探未联系上的2个村的情况,顺便查查柴志华他们的下落。
行,20个民兵找武装部长给你落实。郭镇长爽快地说。
搜救(二)
凌晨2点,吴树山叫醒我,布置了早上七点同唐剑刚一起进山寻找柴志华的任务。我揉揉惺松睡眼,奇怪自己怎么会靠着白玲睡着了。他说任务很艰巨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我望望白玲和身边的孩子,摇头说没有。他起身朝外走,边走边说:打个盹养足精神,明天早点出发。
可是他走后,我竟睡意全无,心中胡乱地想着崩山垮岩的事儿。白玲说:来去路上要小心。我玩世不恭地说:我天生贱命;毛主席他老人家看不上。
5月13日早上7点,我、唐剑刚、副镇长王振中、国土员张勇带上两天的干粮、水,还有一把手枪、一支匕首、四支电筒等物品,冒着蒙蒙细雨上路。朝离场镇约15公里,座落于龙门山深处海拔2000米的石门村进发了。
这是一条险象环生的征途,淫雨霏霏,余震频繁,山体大面积滑坡,泥石流不断滚落。去石门的道路已完全中断,我们决定避开塌方区从山顶绕行,在乱石和荒林中寻找出路,以减少途中危险。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途中遭遇意外,谁也不敢保证我们能毫发无损地安全到达石门,完成任务后又顺利地返回。我们都清楚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艰巨性,心中却没有做最坏打算,不是信心有多大,而是回避这个问题,没必要自己先把自己打败了。
像猴子一样爬上一座高耸的山峰是件艰难的事情,可我们别无选择,天上的雨水和地上的稀泥只是阻碍我们前进的一个因素,最伤脑筋的是上山的小道已经被地震破坏了,我们只得从没有路的地方重新踩一条。身手敏捷的国土员张勇在前面开路,我和王副镇长紧随其后,唐剑刚断后。我们抓住山岩上的植物,一步一滑地向上攀登,稍不留神双脚就会踩滑,而下面则是望不到底的悬崖。每一步我们都迈得异常小心,手上抓牢了脚底踩稳了才把另一支脚提起来又去找一个能踩稳脚的地方,如此循环往复行走,耗时又费力……但为了完成任务,我们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每人身负10多公斤的干粮、饮用水及工作器材,绵绵细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汗水不一会儿就湿透了作训服,膝盖和肘部碰在石壁上,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脚底的血泡,不知什么时候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双腿沉重得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我累得虚脱一般,瘫坐在一块岩石上不愿再挪动一步。不行,不能停下。张勇在前面不停地吆喝:停下来便不想再动,坐久了人会感冒。在王副镇长和唐副所长的催促下,我歇了一口气,只得又撑起酸痛的双腿,随他们继续前进。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搜救(三)
雨慢慢地停了,山谷里升起缕缕白色的雾岚,放眼望去,地震的痕迹一丝不存,龙门山的高山峡谷宛如雾缠云绕的黄山一样风姿绰约,引人入胜。
然而,不时从或远或近的山谷中传来的惊心动魄的轰隆声,终于把人拉回现实里,那是被地震松动了的岩石经雨水浸泡后轰然滚下,透过云雾的缝隙,可以看见岩石滚落中留下串串炸药爆炸般的白烟。山梁上裂口密布,如同蛛网,每道裂口都望不到尽头,巨蛇一样隐没有密林深处。地势险要,我们不敢懈怠,互相提醒着匆匆向山下走去。
惊险总在不经意间出现。下山时山谷中忽然传来映山映水的轰鸣声,一个塌方区横亘在我们面前——从二十余米高的峭壁上,泥石流象下饺子似的往下掉,大块大块的岩石砸在先掉下来的岩石上,声如洪钟,慑人心魂。我们站在高处仔细观察一阵, 发现此处塌方面积不是很大,且泥石流的流量小,便决定强行冲过去。张勇看准时机,率先冲向塌方区,一块脸盆大的石头从上面掉下来,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为他捏了一把汗。还好,石头掉在了淤泥中没有继续滚动。张勇跑过塌方区后,选择了一个制高点,他监视着泥石流的动向,指挥我们三人拉开队形,快速通过危险地段。
来到山脚,前面是块地势比较平坦的开阔地带,高地上有七、八户人家,房屋虽然塌了,但是一缕淡淡的炊烟却点燃了生命坚强不屈的气息。我们心中为之一振,加快步伐向农家走去。
此时是下午3点,我们在山上已经走了约8个小时。
查尔斯。弗雷泽在《冷山》中不厌其烦地讲述主人公英曼翻越蓝岭及其他山脉时的艰难和曲折,几乎是一次死亡之旅,可是;相对我们今天路途上所遭遇的危险和艰辛跋涉,英曼的行程真不算什么,他只需惦记食物和避开抓捕的民兵,而我们则是一步一步向地震中心靠近,不清楚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走不到目的地。
有一点我们和英曼是相通的;无论前途有多少凶险;前进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乌龟(一)
金水河沿着山谷从北方奔腾而下,在碰鼻岩前突然停住了脚。碰鼻岩是道完整而坚硬的花岗石山体,经金水河千百年的冲刷,切割出一条幽深的峡谷,然后河水象脱缰的野马咆哮而去。
远远望去,笔立险峻的碰鼻岩如一道坚不可摧地石门,严严实实地锁住了进出大山的通道,从碰鼻岩往里走镶嵌于崇山峻岭中的这个村子,便起名石门村。
因为碰鼻岩的阻挡,金水河从上游劫掠而下的泥沙在碰鼻岩前的河湾里淤积,渐渐形成一方数十亩大的平坝,土肥水美。我们在半山腰看到的那几户人家,就散落在这块绿玉似的畦地上。
要进村子时,一条灰色的土狗跑了出来,它站在一个土堆上,用迷蒙的眼神望着我们。张勇捡块石头朝它扔去,没有打中,狗在土堆上趄趔了一下,像一个砸了台的演员马上掉转身跑开了。这狗被地震震瓜了。张勇伤心地说。
爸爸,山外来人了。一个小孩最先发现了我们。
被喊着爸爸的男子立即从房子里钻出来,看见了唐剑刚身上扯眼的警服,像看见一根救命稻草,像看见一缕驱散阴霾的阳光,像是看见久别的亲人,像是找到了生活下去的希望……
刹那之间,男子眼里滚出了激动的泪珠,硬咽着说:王镇长、唐所长,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们得救了。他跌跌撞撞地冲上去,紧紧地将王振中和唐剑刚抱住了,怕两人飞走似的。
王振中和唐剑刚不停地安慰他:肖队长,别伤心,只要人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肖队长抽泣着说:我不是伤心,是高兴,做梦都没想到你们会来,看见你们真的太高兴了。
好,好,你们人在我们也高兴,王副镇长拍着肖万春的肩膀说:乡亲们都好吗,带我们去见见。
嗯。肖万春马上擦掉眼泪,撒开喉咙喊道:张二婶、袁表叔,你们快过来,政府派人救我们来了。
随着肖万春的喊声,四面八方迅速涌出一群村民来。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约20个之多,一边跑一边喊:救星来了,救星来了……人们跑到我们跟前,团团将我们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述说着地震、灾难和惨痛记忆。
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心声,看着他们身上穿得像乞丐的奇装异服,我忽然想哭,村民们原本挺富裕的,家家户户修建了楼房,部分人家还买上了小汽车,住在群山环抱恍若仙境的世外桃园中,日子过得舒心而惬意。可是这场令人诅咒的地震,把什么都毁灭了——楼垮了,山崩了,骨肉分离了……许多人辛辛苦苦操劳一生,置办起一个大家业,地震中让它瞬间灰飞烟灭了,除了一堆瓦砾,什么都不复存在。
是的,除了瓦砾和悲伤,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包括希望和信心,在大地依旧无休无止的摇晃中,在凄风冷雨不断的摧残下,身处绝境的人们,除了听天由命还能做什么。
乌龟(二)
想生死突围么?事情决非想象的那么简单,家在龙门山中根也长在龙门山中,丢下家园能奔向何处?逃生的出路已经被垮塌的山体掩埋,在荒山野岭中杀出血路但老人和孩子能否能承受,还有伤员又怎么转移出去?等等问题,已经让绝境中的人们心灰意冷。
等,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盼,是心底最焦急的期望。
肖万春家的楼房垮塌了,但是旁边的三间木头小屋却毫发无损。他把我们领进了木屋中。房子座东北向西南,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