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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在一起厮混,我有一种坦然的感觉。似乎是说,心里有点儿觉得对不起老婆和孩子,但不太严重。因为,我与她之间,就是一个纯粹的解决性的问题,没有爱情,没有责任。不与她在一起,我就要另外想一个法子,比如深夜里,下边莫名其妙地膨胀起来,像一门傲立炮台的小钢炮,我就要偷偷摸摸地抓住那玩意使劲揉搓,让它低头、让它屈服,脑子里想着她或者其他的花样女人,直到让它在万般无奈中泄了为止。轻轻呼出一口气,睡觉吧。
同样的,让我感到十分奇怪的,我从妈咪对我的热情和眼光中看出,她应该是打心眼里喜欢我的,甚至我可以说,如果我开口说:“让我们好一辈子吧!”她也不会反对。可是,她和她的小妹们从没起心过问我的过去。比如我过去做什么,在哪家公司任职和做什么,是打工仔还是小老板,等等。她们只从我嘴里听到一些点到为止的介绍:姓什么,来自内地哪个省,正做着一个“补血”的产品,以及我的电话号码。或许,这就是她们的职业要求,即是真心爱一个人,也没必要过问历史。因为,首先,她们的历史就不够光彩。
接着,转眼过去两个月,有一天黄昏,我与妈咪和燕燕在楼下熟悉的小店就餐,我的上司——地区分公司李总,搂着妈咪手下的一个小姐,从我们座位边的窗前经过。好家伙,这之前,李总一直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印象,老是板着一副面孔,好像别人借他家的米,还他家的糠的冷峻面容。
“燕燕,”我喊道,并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指着李总的背影,“刚才过去那个瘦高个儿,就是搂着你老乡的穿蓝格子短袖的那个男人,他是干什么的?”
燕燕歪头看了一会儿,笑道:“我不知道,大姐知道。”
我转头问正在看菜单的妈咪:“他是哪里的?”
妈咪抬头问燕燕:“哪一个?”
燕燕说:“跟五妹在一起那个。”
妈咪一边继续浏览菜单,一边回答:“一个搞药品的外地老板。”
燕燕马上又补充说:“出手挺大方。”
我本想多问几句,话到嘴边被燕燕这一句堵了回去。那就是说,李总嫖妓是要付费的,而且是一个出手阔绰的嫖客。相比之下,我却是一个一毛不拔的吝啬的嫖客。
实话实说,我认为我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李总勾搭上妈咪的小姐,我有点腻味,但不是害怕什么。这种不光彩的事,毕竟不像攀亲戚,需要你来我往,越走越亲。牵扯在一起对我没好处,他不会认为一个有夫之妇的男人勾搭上一个妈咪,会是一个有前途的有作为的男人。所以,在随后的日子里,我要有意识地回避这个事,尽量减少与妈咪的接触。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
“要把保健食品当药品宣传。”
每次在上边开会,李总都要着重强调这一点。尽管我们已经工作大半年了,眼见满一年了,转正的事儿没一点消息,好像还在试用期。按阿伟的说法,适用也没关系,但工资要明确下来。会上,阿东当了炮筒子,挑明了这个问题。
李总的回答比以往都简单、都简洁明了:“不愿干,想离开就离开,我们发给路费。”说完,带着他的助手兼情人,拍屁股走人。
阿东不买账,立刻大叫道:“你说什么?”他一反常态地没说,你狗日的说什么。李总一走,因为有李总的亲信,时任东海市市场部的吴经理和督办小公鸡在场,大伙有限度的七嘴八舌开来。阿东在背地里,也给胖胖的运动员出身的吴经理取了一个别号,叫他“狗熊经理”,简称“狗熊”。他喝水,仰脖子一口一杯,从不拖泥带水。呆一会儿,狗熊不声不响地离开。
“你也滚!”阿东对小公鸡嚷道,“你他妈的奸细,呆在这里干啥,快滚!”
小公鸡十分委屈地耷拉着一张可怜的脸,叽哩咕哝念叨几句,怏怏地离开。我趁势假惺惺地喊了一句:“阿东!”
清场了。大家开始大胆地抱怨开了。“妈的,”阿东骂道,“什么###‘农村包围城市’,驻乡进村,步步推进,就会欺骗老百姓。把老子们说成游击队员,游击来游击去,干了他妈的一年了,还是他妈的游击队员。几个鸟钱。当初许诺的话,全他妈的是放狗屁!”
阿伟接着说:“他们是啥意思?不转正,干了活提高工资也行呀!”
于是,其他几个市场部员工,开始细数上边的诸多不是。你一言我一句,越说越生气。这种场合,最适合阿东发挥。他立刻动员大家,一块到李总的宿舍,把他揪出来揍一顿,包括小公鸡一块揍。说到动真格的,屋里又安静了。
“大哥,你说说。”阿伟喊道。
我说什么?我只觉得我们可怜,我比大伙更可怜。离乡背井,本想干一番事业,至少能凭自个儿的本事挣到几文养家糊口的钱,到头来落到眼下这步田地,我还能说什么?从内心说,我还真巴不得他们去揍李总一顿,掀起民众造反的热浪: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可是,说来说去,也就那么点事。以我的判断和估计,要说李总和他的亲信们,诚心设计蒙骗我们下边的员工,我倒认为不尽然。李总跟妈咪手下小姐鬼混,出手大方,显出一个大款的做派,但跟随他的几个身边亲信,就连狗熊经理,也是一副穷酸酸的寒碜模样。两件破衬衣穿了大半年,也不见他更换。吃饭也跟我们一样,两块五,最便宜的盒饭。小公鸡,就更不用说了,当上督办也没见好到哪里去。虽说,这些不足以说明分公司三个管理层干部的收入,也跟我们一样没到位,至少可以说明,他们不可能隐瞒到不露痕迹。但是,问题出在哪里呢?上边的上边?
所以,我说:“哎,我们也别在这发牢骚了。要么,像阿东说的,动真格的,官逼民反。要么,我们以和平的方式,向上一级汇报。不过,我们事先得做一些调查工作,看看别的市场是不是与我们市场的情况一样。要是一样或出入不大,再干下去也没多大意思。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干脆走人得了。”
“大哥说得对!”阿东马上附和道。
其余的人,没表示太多的热情。可能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又没道理,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闷气别在胸口,不吐不快。我说的这些,暂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的问题。
第九章
阿伟和阿豪在那边混不下去。相比之下,他俩的确比别的员工能花钱,也敢花钱。有的人,天生不计后果。不过,我始终认为阿豪不至于跟随阿伟乱花钱,多半是阿豪的钱被阿伟东拉西扯给花掉了,就像我省吃俭用费心节省下来的一点小钱,每个月压在床板上的两百元,本打算第三个月后积攒到六百元,好歹给老婆孩子邮寄回去,一个让家里人放心,一个表明我的事业发展还在继续。最终,被阿东巧立名目诓骗了过去。即使明知他拿去嫖娼,可他在嘴上可没明说,我不会揭穿他说,你拿去嫖娼,我不借给你!所以,明知老虎借猪,有借无还,终究经不住他近乎求爹爹告奶奶的一声声大哥的央求。阿豪的情况,虽与我的情况有所不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裤兜被掏空。
阿东动员阿伟过我们这边来,他说大哥会想办法摆平这个事。“哪里不是做市场?”他在电话里对阿伟说,“反正也没几个吊钱,每次你领了费用,把那些破玩意卖掉就过来,偷偷过来,谁也不知道。小公鸡要是下去督办,你再溜回去也不迟。”
这些劝说,是阿伟过来以后,言谈之间,我才体会到的。与他此前跑来向我解说的可以不一样。他动情地替阿伟他们说项。他说,大哥,阿伟兄弟在那边实在混不下去了,怪可怜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实在饿心慌了,就在屋里挺尸。大哥,我邀请他们暂时过我们这边,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回他们个话,不说你不同意。
不过,阿伟和阿豪,非正式地加入我们市场部,的确是两个得力干将。不像阿东,除了业余生活中,让人觉得快乐以外,工作上实际上是帮不了什么忙。有时,我不禁暗想,当初公司在省城招聘员工时,也不认真审查,怎么就让一个花了五十元在火车站附近购买了一个伪造的大学文凭的阿东,轻而易举地混进了“游击队”呢?
阿伟和阿豪,都是从一个大学校门里出来的正经的大学毕业生。阿伟性格外向,豪放不羁;阿豪性格内向,近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