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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保罗张开大嘴又说了一通。我说:“保罗,你没听说过iPod吗?听说过是吧,很好。那么你告诉我,难道你不希望在你生命中看到更多美妙绝伦的东西吗?难道你不希望你的孩子们在一个充满着各类美妙绝伦事物的世界中长大吗?那么,请你们别来找我麻烦。”
索尼亚有些激动,她解释说,在iPod发明之前,苹果公司给了我1 000万股票期权,但我从未将它们出售,也从未因此获利,或者说我从未用它们换取任何股票或其他的东西。至少,我认为索尼亚说的就是这些。我敢说,我从未考虑过股票期权或者我能挣到多少钱的事情,我只在乎创造力。
“索尼亚,”我说,“不管怎样,交罚款也罢,怎么样也罢,我一分钟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好了,别说了,就这样。”
然而,索尼亚却仍站在那里不走。我惊愕不已。她说她认为我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已经上升为刑事案件。她说我们都是逢低发放期权,因此得到期权的人都会立刻大发横财。表面上,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或者说即使不可以,过去也没人去深究。然而,由于安然事件,华盛顿的一些白痴修改了有关法律,并且四处招惹麻烦。
“史蒂夫,”索尼亚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证券交易委员会要派律师过来,他们要查看我们的账目。检察长都已经与我们联系过了。部分倒填日期的期权不是在你手里吗?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不,我还是不懂。不过,我可一点也不傻。我不就是没有念完大学吗,因此你便可以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吗?只要我高兴,我便听得懂。我只是不愿意听懂而已。这样吧,把这些期权从我的银行账户挪走,或者随你处理。我的老天,什么事情都得我替你们出面吗?”
“嗯,交罚款还是轻的。”她看着我说。
我说:“好吧,继续,别吞吞吐吐的。”
“嗯,”索尼亚继续说,“有些人甚至要面临刑事起诉,有些人会因此而……嗯,某些情况下,起诉会导致罚款,甚至可能,也许有人会因此而坐牢。”
“坐牢”,一个匪夷所思的词语。她话音刚落,我的办公室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听到空调里吹出来的呼呼风声,我在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冷气掠过自己的脖子。我想,我的老天,我要干掉那个可恶的空调安装工,因为我告诉过他要绝对保证空调的无噪音运行,我要这里像埋在坟墓里那样安静。然而,我却听到了空调里吹出来的呼呼风声,那感觉就像坐在一架飞行在3万英尺高空的喷气式飞机上。这让我如何专心致志地工作?我就在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里工作吗?我甚至连自言自语都听不到。
保罗站在那里,硕大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胸口急剧起伏着,似乎是由于10分钟前在走廊里走得过急,也可能是因为站得时间太久。他甚至看都不看我,低着头,只对地上的地毯感兴趣。的确,这张地毯出自西藏艺人,按照我亲自提供的图纸,全手工编织。
我不禁大怒:“算了吧,你们这些蠢货!啊,天哪,我真是恨透了你们!你们赶紧给我滚!我恨死你们这些蠢货了!你们真是欠收拾了。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要叫上拉里·埃利森去商量对策了。”
然而,他们仍站在那里,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他们的眼神像是在拍着怀里的宠物狗入睡,又像是在医院看望病入膏肓的病人。说实话,没有谁愿意待在医院里瞅着那些怪异的医疗器材,闻着医院里那特有的气味,他们需要鼓足勇气站在那里,挤出一丝笑容与病人家属交谈,并在熬够了一段时间后冲到外面去狠狠呼吸上两口新鲜空气,享受一下和煦的阳光,然后自言自语道:“我的天,难道为了行善就需要忍受这些吗?”
对,保罗和索尼亚就是这样,他们既像是在安慰一条即将入睡的狗,又像是在医院里强打精神。
“史蒂夫,”索尼亚说,“我们说的可都是实情,我保证。如果证券交易委员会要调查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实话告诉你,”我说,“我管他怎样呢。但我要问你的是,你难道不知道在我冥思时不许别人打搅吗?”
“我知道公司有规定。”索尼亚回答。
“你知道就好。那么,我现在要你们两个做的是马上给我滚开,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就地自行解职。好吗?谢谢!”
他们走了。我又回到了塔撒加拉静心室继续冥思。仅过了10分钟,我便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然而,那天吃过晚饭之后,我在做瑜伽时接到了汤姆·博迪奇打来的电话,他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董事会成员。他告诉我说,这个星期天要开一次紧急董事会,讨论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一事。
“我还是觉得,如果要开董事会,你们得经过我的同意。”我说。
他发火了,像一条疯狗一样地咆哮着:“我不是开玩笑,到时候你爱去不去,你这头蠢猪!”说完,电话挂断了。
我还是不明白。但从汤姆的口气中,我隐约觉得,这次可能真不是闹着玩的。
走着瞧,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1)
2006年6月22日,多云。心情:震惊
“的确,我也听说过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的事情,每个人都难逃此劫。”拉里·埃利森说,“这分明是在搞*,已经有100家公司收到通知了。”
我们两人来到位于伍德塞德的一处日本花园,漫步在人造池塘旁边的一条石子路上。我们两人都穿着和服,脚蹬木屐。树林里有鸟儿的鸣叫声,这些鸟儿都是拉里从日本进口的娇小可人的盆景鸟,它们不会飞到别处,因为拉里会喂给它们风味独特的日本鸟食。
“有几名美国检察官要竞选州长,而现在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一帮恶棍也加入了这一行列。史蒂夫,这些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而已。他们倾家荡产才上了法学院,现在连海湾地区的一套房子都买不起。然而,现在他们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患有艾斯伯格综合征的工程师们开上了法拉利跑车。因此,对于你我这样的人,他们是恨之入骨,因为我们犯下了一个旷世少有的伟大错误,那便是创造了就业机会和聚敛了巨额财富。因为我们的存在,才冒出来如此多令人眼红的百万富翁,这也难怪那些律师们恨我们入骨了。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一点儿也不恨这些律师。看看我们的做派吧,星期四的下午穿得像日本军阀一样喝茶聊天。连我自己瞧着也不像话。”
在这点上,我不同意拉里的看法。我知道许多人都恨我们,但我认为他们这样做完全没有道理。然而,拉里却有些过于仗义和老实。我认为,他的甲骨文公司成立30年以来,开发出来的产品几乎比其他任何产品都能更好地改造我们的世界。并且,甲骨文没有忘记自己的合作伙伴,也使它们获得了良好回报。对待客户,甲骨文也一直是奉若上帝。
当然,拉里早已不用每天18个小时待在公司。他把更多的时间致力于慈善义举,他会向穷人施舍,收养吸毒母亲的残疾儿女,并关爱各类动物。
没有人知道拉里的博爱之举。他会将流浪的小猫小狗收养在自己的树林里;他会出现在难民施舍处,向人们分发食品,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他这样做并不是要博得人们的赞扬,他根本不需要这些。然而即便这样,他也没得到什么好报。他的身家已达几十亿美元,位列世界富豪榜第11位。毫无疑问,媒体关注的只有钱,讽刺挖苦有钱人是他们的一贯伎俩。
不过,我与拉里的情况却不同。首先,我的身家只列世界富豪榜第132位。另外,我也的确不是浪得虚名。在过去100年的时间里,有谁比我对这个世界的贡献更大呢?我的意思大家懂吗?
我与拉里路过池塘的一处浅滩,看着水里养眼的锦鲤在游动。拉里向我讲述了一个日本的古代故事,说的是一名势力强大的军阀首领由于犯下错误而战败的事情。他不停地说着,直到我最后说:“拉里,我的天,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拉里说,“这次的调查没有丝毫道理,纯粹是一次敲诈,我们没必要放在心上。他们分明是在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