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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宁静了,大概所有孩子都被吓懵了。她征然地望着王学兵气愤地将教室门摔得震天的响,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眼泪不争气地跟着在眼眶滴溜溜地打起了转儿。这节课她是没法继续了,独自转身擦拭着泪水,任由学生欣赏她因抽噎而颤抖的双肩。
教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偶尔几个忍不住的学生陆续干咳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的嘹亮。惨淡的太阳光有气无力地从窗户斜里吧唧地散漫在了教室,天花板上的照明的荧光灯也居然毫无意义地亮着。她想转身,但她分明感觉到了学生目光如箭,从背部传达过来的灼热,那完全就是万箭穿心。
秋月完全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也没敢转过身来,就连伸手拿讲台上的教案也是没有的。她打算离开教室,就在她伸手拿教案的瞬间,她以至想放弃教师这个职业了,或者说,她根本就不适合。
学生们还在观望事态的发展,或许,这帮才上初二的也只剩下一个儿童节的孩子们,终于看到了他们人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与成年人的抗争,并且还是心目中一直敬畏的老师这么个角色的成年人。从某种意义上,他们想笑,甚至为王学兵鼓掌,但没敢,秋月无助的背影也使他们在兴奋和悲伤中探戈游弋。
年级组长马嘴嘴已经站在教室门外了,是刚才的那一声摔教室门的声音把他引诱过来的,王秋月背对着学生,这就使他大概明白了几分,脸色迅速的铁青了下来,强压愤怒地走进教室,礼貌地把秋月请了出去。
马嘴嘴没有斥责王秋月,因为他看见了秋月脸上还在哗哗不段的泪痕。秋月进学校三年了,总体上是勤奋,敬业,有较强教学能力的年轻教师。他盯着秋月,稍微犹豫过后,进教室要求学生上自习。
马嘴嘴把秋月带回了年级办公室,就回秋月的班级去向学生把情况问了个明白,然后报告给了教务处。学校马上就要从厂里剥离到地方了,要是事情捅大了,影响可是大大的不好。近几年,厂里的效益开始复舒,工人们就不再象过去那样把孩子放心地交到所谓的子弟中学了。这帮在当地已经习惯于养尊处优的人们,对社会上流行的双语学校、贵族学校有着不可掩饰的倾慕,以至被不少嫉妒和着鄙夷他们这类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们讽刺为“俺就一工人,但俺也是有钱、有地位的牛逼工人”。
王学兵不是厂子弟,就是因为学校招生没有过去那么如意,所以地方上的学生能够来就读,已经成为这个与厂共荣几十年的学校,在逐渐被自己人抛弃的同时的最后出路。王秋月这样对待学生,无疑在掐学校的脖子,抑或玩火自焚。这要是再换到几年前去,那可是要上纲上线,狠狠批斗一番的。
下午要放学的时候,王学兵的家长被通知来了学校。学校副校长也来了,一起在初二年级组办公室,恭候着王学兵家长的大驾光临。王学兵家长并不知道学校通知他来所为何事,自己孩子的品性他是清楚的,所以心里很是七上八下的,只是等他一跨进办公室的时候,完全还没来得及堆出笑脸来巴结屋里的人时,马嘴嘴反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王先生,感谢你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学校”。这可是一贯没有的待遇,仓促之下,王学兵家长竟有些不知所措,等终于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他到是轻松了不少,在屋里众多期待的目光下,憨厚地笑着说:“打的好,我那娃儿就是需要象王老师这样教育。”屋里的人终于心底石头落地了,几乎是一瞬间,全都面色集体恢复了严肃,声色严厉地谴责王学兵大逆不道的行为,王学兵家长点头哈腰连连称是,这位中年农民在几位领导声重心长的谴责后,终于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学校。等他刚一跨出校门,领导们又开始教导王秋月了,既然潜在的恐怖已经排除,再接受谴责,也已经是轻松了不少,但委屈却是更加地浓烈了起来。
下午下班后,秋月没有回那宿舍,她乘厂车去德阳了。她想,她太需要安慰,肚子里的酸楚,折腾得她很是难受。厂车是厂里专门为家在德阳的职工准备的,所以坐车的人都是回家,惟独她不是,这又好一阵落差。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啊,她自己都不敢再想象,既然不敢想象,那就随它去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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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艾在德阳创办了一家叫着今古文化的公司,主营业方向是节庆活动和文艺演出。他曾经在拿到执照的时候兴奋地给秋月打电话,充满梦想和激情地告诉秋月,节庆活动和文艺演出只是暂时的经营业务,等公司具备一定实力过后,发展艺术品产业和影视拍摄才是公司真正的核心业务,他还说,要象深圳大芬村那样,在德阳打造一个“德阳造”的艺术品加工销售基地。深圳秋月到是听说过,大芬村却是闻所未闻了,所以当时秋月就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却又找不到哪里不靠谱。时下的中国似若进入了一个全民创业年代,大凡有点理想的人,都在动着开公司的脑筋,更何况,国家对扶持和发展文化产业发展,已经大手笔频频。秋月走进张艾位于市中心国际商务大厦的办公室时,张艾正和员工兴奋地聚集在仅能容下10人的会议室里高谈阔论。张艾的弟弟张青坐在大厅里,一个人在互联网上闲逛着,秋月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从网上惊醒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姐姐,而后又尴尬地关了网页,站起身来,说哥哥在会议室开会。秋月示意他继续上网,她打算去会议室看看,张青叫住了她,说哥哥开会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小样儿,长脾气了。秋月在心里这么想着,却是开始浮起温暖的情绪。
张艾从会议室出来,脸上充满了红晕,跟在他身后的员工个个脸上也是泛着红光。秋月也已在网上逗留了一会儿了,见张艾出来,她就笑着迎了上去,在员工们复杂的眼神里,对张艾深情地笑了笑。张艾或许还未从刚才的谈话和角色里转换过来,木然地看着秋月冲她笑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条件性跟员工打着再见的招呼,眼神落在了秋月的身上。
“你明天不上课啊?”他说。
“要啊。”
“要还来看我,待会我有事还要出去的。”张艾一脸复杂的表情,秋月却是失落得很。望着秋月迅速晴转阴的脸,张艾似乎余心不忍,走过来搂着秋月,在秋月耳边悄悄地说老婆,我不出去了,我就陪你。
秋月还是一脸的失落,差不多十多分钟后,张艾带着她和张青去彩泉街的大众餐馆吃饭。大众餐馆的老板娘对张艾很是熟悉,十米开外就满脸是笑地迎了过来。吃饭的时候,张艾似乎很感怀,也为打破三人间的沉默,就充满感伤地说,大众餐馆是他来德阳就餐的第一家餐馆,当时,餐馆也刚开张不久,因为味道还不错,最主要是价格便宜,张艾就天天来这里吃饭,那时候他就租住在二重小北门的贫民窟里。“你以为你现在就有多大的不同吗?”秋月没好气地说,她很是反感张艾现在这番自以为是的忆苦思甜。“对,现在也好不了多少。你看,我这不就是感怀而已嘛,老婆”。秋月事实上还没和张艾结婚的,只是两人恋爱谈的时间长了,和时下很多未婚享受已婚待遇的人们一样,已经习惯称呼对方老婆或老公了。
晚餐在沉闷中结束,从餐馆出来,张青回了办公室(因为办公室还不算太小,他们就都住在了办公室),秋月则挽着张艾去了文庙广场散步。广场上已是人群熙嚷,爱好跳舞健身的各年龄段女性在广场分布了7、8个群体,有的扭着秧歌、有的扭着迪斯科、有的是自由舞、有的是太极拳,各种风格的曲子在广场上也是乱七八糟地四处飘扬。张艾有些害怕这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