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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现在的华尔街只是一个旅游胜地,经常有成群结队的外国人带着敬畏的表情到此一游,希望看看“全世界的金融中心”是什么样子;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荒废的商业区,几栋陈旧的摩天大楼,以及许多露天茶座或咖啡馆。纽约证券交易所现在已经不允许游客进入了,所以华尔街的旅游价值也残存无几了。
早在20年前,许多金融机构就已经离开地理意义上的华尔街,搬迁到交通方便、视野开阔的曼哈顿中心城区去了。华尔街附近挤满了古旧建筑和历史文化街区,道路也像蜘蛛网一样难以辨认,实在不太符合金融机构扩张业务的需求。“9?11”事件更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华尔街周围的格局,有些机构干脆离开了纽约这座危险的城市,搬到了清静安全的新泽西。现在,除了纽约联邦储备银行之外,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或基金把总部设在华尔街。
但是,人们宁愿仍把这一切称为“华尔街”。在洛克菲勒中心的办公室里,人们阅读的仍然是《华尔街日报》;在国会听证会上,美联储主席仍然关心着“华尔街的态度”;在大洋的另一侧,企业家们的最高梦想仍然是“在华尔街融资”。无论地理位置相隔多远,人们在精神上仍然属于同一条街道─在这条街道上,所罗门兄弟曾经提着篮子向证券经纪人推销债券,摩根曾经召开拯救美国金融危机的秘密会议,年轻的文伯格曾经战战兢兢地敲响高盛公司的大门(日后他成为高盛历史上的传奇总裁),米尔肯曾经向整个世界散发他的垃圾债券;在这些神话人物死去几十年之后,他们的灵魂仍然君临纽约上空,附身在任何一个年轻的银行家、分析师、交易员、经纪人或基金经理的身上,随时制造出最新的金融神话。这就是华尔街。
从早晨7点到晚上12点,在华尔街(当然,这是一个广义称谓)的每一个金融机构办公楼里,灯光都不会熄灭,电脑都不会关闭。在所有人都已安然入睡的时候,外汇交易员还在聚精会神地做着某个遥远市场的大宗交易;在所有人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分析师已经喝着浓浓的咖啡,开始举行例行晨会;在所有人都在与家人欢度周末的时候,投资银行家正在三万英尺高空的机舱里奔赴某一个新兴国家,准备星期一和他们洽谈IPO问题─对他们来说,这不仅是工作,也是生活和爱好。华尔街的王牌对冲基金经理会对着CNBC的镜头大叫:“我对这一切都上了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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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华尔街冲击波(11)
无数对华尔街上瘾的人组成了金融界─无数的财富在这里融合沟通,无数的资产在这里配置交易,无数人在这里辛勤劳动,从事他们为之上瘾的工作。
这就是华尔街。
华尔街的一个故事这是一个天高气爽的秋日,一位身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孩迈着轻快的步子从星巴克走出来,在雷曼兄弟总部的公司楼下,她停下来瞥了一眼那上面淡蓝色的屏幕。以前,这块屏幕一直显示着雷曼的Logo,而现在,那上面的字成了“巴克莱资本”。不过,屏幕上方依然有着“雷曼兄弟”的字样。
女孩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然后飞快跑进了楼里。
大楼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一群20多岁的雷曼员工聊着天,吃着零食,喝着咖啡。他们甚至显得很兴奋,他们对想与他们讲话的人回答:“不,对不起,我们无可奉告,我们不能作评论。”
这是9月23日,雷曼兄弟公司宣布破产一周之后。
就在那家曼哈顿金融区的星巴克里,有一位从事私募股权投资(PE)的詹姆斯(化名)正在喝着咖啡。2006年,他从华尔街一家大型投行离开,投身PE。
詹姆斯23岁进入投行,从事并购交易。他不否认,自己也做过一些对于客户来说根本没有战略意义的交易,但是他还是做了。“如果做成的话我们就能拿1000万美元的奖金。可以说,在那家投行工作的两年里,我给一些公司的股东们浪费了300亿美元。”
2006年的华尔街弥漫着一种乐观的气氛。詹姆斯的老板就是一个乐观的人。
他一直相信道琼斯指数2009年会到达15000点。“而我当然相信他说的,毕竟他是我的老板。”詹姆斯说。
但是2008年9月,华尔街似乎正在经历死亡。
一位银行的交易员说,他不会忘记那个黑色的星期一。“9月15号那天我7点不到就来了,因为我知道有事情等着我做。法律合规部的头儿给了我一叠终止通知书,让我送到雷曼去。里面全是我们和雷曼的往来账目。”
“我狂奔了7个街区,跑到他们的前台,跟他们讲我是来送终止合同通知书的。他们早就预料到了,于是他们法律部门的所有人员一齐出来,站成长长一排—大约有50人。”
那些通过雷曼进行股票交易的对冲基金发现,自己在英国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他们知道对于一个混乱的破产申请来说,几乎没有什么能保证他们要回自己的钱。
这也是那一周里,华尔街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的一部分。不过更多的人,是在震惊之后才明白,这场危机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克雷格?柯谷是帕格索斯资本咨询公司的创始人和首席执行官。这两天,常有那些圈子里的朋友来找他。他们说:“我真的觉得应该退休了,但是我投资的股票下跌了70%。”
而这些人并不属于失败的一族。他们有的已经五六十岁了,他们把一生奉献给了工作和机构,但是现在游戏规则变了,这才是令他们难过的事。柯谷这样说道。
他们有的失去了工作;也有的早前在纽约买了超大型的房子,现在责问自己当初为何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有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退休资金下跌了80%~90%—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必须得去找工作了,同时他们也在质疑,他们以前的奋斗换来了什么?
不过这还不是最坏的时候,危机才走了一半的路吧,柯谷说,这是他的猜测。
每个人都在寻找危机之源。尽管对很多人来说,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詹姆斯说,他投行的老板太乐观,是因为他没有看到潜在的东西,没有看到真正被创造的价值是什么,是什么在给这一切提供动力。“就是因为贷款和降低了的信用评估标准,让人们获得了自己不应该拥有的钱,而循环的房价又给这一切推波助澜。”
股东的资产价值大幅缩水,那是银行家们干的好事。他们不在乎,因为钱照样进他们的口袋。只要尚有一个幸存的投资,他们就会过来游说,说哪里出了差错,又如何可以买另一家公司来弥补这一损失—是的,完全有必要再凑集一些可转换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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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华尔街冲击波(12)
“我对这样的整个模式表示强烈不满,太讽刺了。”詹姆斯最终选择了离开,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资深经济分析师布赖恩?瑟克说,最大的失败来自大家都低估了按揭证券的风险,这种金融产品是非常复杂的。监管者有失误,但是那些愿意贷款的普通市民也有责任。要是想追究责任的话,涉及括的范围太广了。
布赖恩?瑟克说,我们觉得即使7000亿美元救援计划出台了,前景还是不乐观。他认为,美国2008年和2009年的GDP增长应该会大幅度滑落。
但是他拒绝预言未来。美国的市场有很多的优势—它很庞大、覆盖种类多、有基础设施,这些不会消失。“我不会说结论就是美国将永远失去它的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
对许多年轻的投行分析师来说,之前的危机感已经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笑式的自嘲。这些年轻人都毕业于有名望的大学,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的希望很大一部分来自丰厚的遣散补偿费用—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年薪,再加上从毕业起的第一年就挣上10万美元年薪而攒下来的雄厚存款,他们有资格觉得乐观。
一个年轻的交易员说,他已经自愿地接受减薪,但是如果真的工作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