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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宿舍的一个同学,名叫朱家俊,长相清秀,皮肤白白的,显然一个有钱人家的宝贝儿。虽然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每次回家总要带很多零食来吃。
平常的学习是紧张有序的,住校的同学有时也在晚上安排一些活动。朱维衡住到兆丰别墅以后,就骑自行车上学,不再住校了。也不参加住校生晚上的活动。
高中二年级这年,学校组织学生参加集中军训,地点在苏州,全上海的高中学生都分批参加,一期共三个月。
训练营的基本功课是整理内务,每天早上要把自己的被褥折成方块,牙刷、牙缸、毛巾要摆放得整齐划一,经常检查评比,一切按军事化要求。
教官是一个东北人,家乡沦陷,仇恨日本人溢于言表。他教同学们唱《满江红》,调子激昂慷慨,有战斗性;连长像个知识分子,文绉绉的样子,妻子死了,哭得两眼通红。
三个月的军训,天天大会上讲的,全是日本侵略的危险和应该如何准备奋起抗战这方面的动员。特别是最后一次总指导员的训话,最具煽动性,讲得头头是道,不能不信。
军训结束后,暑假补课,那位总指导员突然来到学校,召集了朱维衡、沈昌瑞等五六个同学,说他选中了你们这些优秀青年,要为国家担当大事,因为现在共产党搞捣乱,干扰国家抗战计划。要同学们注意校内共产党的活动,及时报告,这是秘密的,不要向外公开。看着总指导员那真诚的面容,在场的同学似懂非懂,不置可否。
下学期开学不久,一个星期天,同宿舍的朱家俊约他们几个同学一起出去,到了南市上海公安局。班长沈昌瑞和朱维衡都觉得奇怪,来公安局干什么?回头问朱家俊,却找不到他了。
进到里面,已有二百来人坐在那里,不少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迟疑的神色,但都不敢说话。周围站着许多警察。不一会,一个人走上讲台,朱维衡一看,原来是那个总指导员。他说:“诸位都是从上海市挑选出来的最优秀青年,挑选你们为国家做一件大事,就是监视共产党的活动,以后还有更多的任务。”然后,上海市公安局局长蔡劲军上台,他首先祝贺大家,说欢迎大家今天参加“复兴社”,从此,大家就是同志了。“复兴社”是蒋委员长亲自组建和领导的,目的就是为了复兴*,现在准备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但是,“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共产党猖狂作乱,必须压制下去。
接下来是填表,签字。警察拿着印色盒走到面前逐个盖手印。这样朱维衡他们几个成了复兴社的成员。后来才知道朱家俊早就参加了复兴社,朱维衡他们是他发展的下一批。
这个平时不大说话的朱家俊,真没想到他对政治还很有兴趣。
这以后,同学之间似乎真的有了“两派”。在班级的壁报上唇枪舌箭。一边骂蒋介石只杀共产党不抗日,另一边说共产党破坏抗日大计,如此这般。更有甚者,班际足球赛,打得好好的,突然不知为什么,两帮同学打起架来。原因是“亲共”的一位同学踢到了一位“亲蒋”的同学,两边同学就边踢球边骂对方,最后打成了一团。
高三上学期快结束时,芦沟桥事变爆发。8月13日日本侵略军进攻上海。光华附中的校舍也被日本飞机炸掉了。朱维衡一家从兆丰别墅搬到了静安寺路的房子里。过了几个星期学校在租界租到房子重新开学。全班同学差不多全到了。军训也好,“复兴社”也好,壁报也好,全没有了。同学们一心想好好上课,快快毕业。
(10)专心试验
(10)专心试验
这学期的物理课学到“螺线管”。朱维衡想做个电动门插销。自己动手绕了一个小线圈,找来铁钉作冲针,一通电,门就能开。有一次刚通电,偶然意外切断了,那冲针一下子飞出很远。朱维衡十分惊讶,他发现螺线管的磁力有发射的功能,联想到那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飞车”动力吗!他感到手心直发痒。
第二天,朱维衡找来一根小铁管代替铁钉,绕一个直径略大于小铁管的“螺线管”,中间拉一根铁丝做“导轨”,螺线管一头固定在导轨一端,小铁管能在导轨上自由滑动,将小铁管放在适当位置,有意识地通电并立刻切断,小铁管从铁丝的一端“飞”向另一端。成功啦!朱维衡无比兴奋。
接下来的日子,朱维衡白天放学回家,就四处翻箱倒柜,收集各种各样的材料,什么铁管子啦、铜线啦、铁丝啦、罐头盒子啦等等,统统装在一个木箱里。到了晚上,就把它们摆出来,一会儿乒乒乓乓地敲;一会儿吱吱嘎嘎地锯,弄得满客厅一地都是。他却一副极认真的样子。
一天晚上,小姐姐朱绮正在看书。突然“啪”的一声电灯灭了,房子里一片漆黑。朱绮大声喊着:“爸,你看维衡又把电线搞断啦!还要不要人家看书啦?”
维衡这时正在搞“试验”烧断了保险丝。他急忙答道:“别急,别急,马上就好啦!”接上保险丝,灯很快就亮了。
朱绮手上拿着一本翻开的《红楼梦》,翘起小嘴巴,满脸通红:“爸,你看他搞什么?家里搞得一塌糊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下兵工厂呢!”
弟弟在一旁插嘴:“那就让阿哥给我做把枪吧!”
“去!”维衡继续搞他的事。
父亲说:“让他去搞吧。”
后来实验越做越大,客厅不够大就干脆搬到外面露天做。这时的实验已经是直径七寸长一尺的铁管作“车身”,装上两个滑轮;螺线管用很粗的漆包线绕成;拉一根30米长的粗铁丝做“导轨”,进行了“空车”,5公斤载重、10公斤载重等等试验,效果不错。
这时的朱维衡,越做越有劲,越做越有希望,遇到了困难就看书学习,结果这学期的物理考试还得了第一名。 。。
(11)暗恋N小姐
(11)暗恋N小姐
朱维衡1938年2月高中毕业,这时的上海局势极不稳定。父亲想让他跟堂哥朱维谷同去越南就业。于是朱维衡开始学习法文。同时去织绸厂学习。过了半年,上海局势稳定下来,赴越南未能成行。
9月朱维衡考入上海大同大学,因为对“飞车”的兴趣,自然就报读电机系。
上海大同大学创办於1912年。1911年6月北京清华学堂(清华大学前身)教师胡敦复、平海澜等十一人,因不满清华学堂外国主事者的办学方式,相继赴沪筹办学校。
1912年3月,胡敦复、平海澜等人在上海南市肇周路,创办大同学院,旨在“研究学术、明体达用”。1922年改称大同大学。
1937年8月,日本侵略军飞机轰炸高昌庙江边码头一带,又炸南火车站,大同大学部分校舍被炸毁。
1938年9月,大同大学改租公共租界光夏中学校舍,一年后,新校舍在新闸路建成。
朱维衡刚进校时,就是在租用的校舍里上课。电机系的学生特别多,一年级二百多人,分三个班,每班有七、八十人。上课用长条桌,长条凳。课程设置和课本都与上海交通大学一致,教授也基本上是交大的原班人马。
与朱维衡一同考入大同大学的共有六个都是杭州人,同坐一条长桌,自己戏称“六君子”。
刚入学不久,要选班长,七八十个学生互不认识,选票很分散。可是六个杭州学生有五个都写了朱维衡的名字,朱维衡就以五票当选班长。
“六君子”中的蔡明芝是朱维衡最要好的朋友,初中在杭州时就常在一起玩。不知是从哪天开始,蔡明芝发明了一个课上“小动作”。就是在上课时间用演算纸摺成一小纸条,封面上写上“BH”(By Heart心里话)两个字母,六个人在桌下相互传送,传到谁的手里,谁就写上几个字。大家十分开心,一来二去积累了一大堆的“BH”,最后都由蔡明芝保管。有空的时候,蔡明芝就会邀大家去他家聚会,拿出过去的“BH”来看。大家回顾以前写自己的东西,觉得很快活。
这样的“BH”传递,很长时间居然没被老师发现。当然这还归功于“BH”的诡谲。六个杭州同学传递的“BH”小纸条上,经常是这样写的“4483不错!”,“还是1026好!”,“六仓汗”等等。
这些是写的什么?会让朱维衡他们乐此不疲呢?是数学答案还是什么密码?难怪蔡明芝说,就是被发现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原来,这些数字确实是一些代号。蔡明芝首先暴露了他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