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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也不能忘记,我在美国留学后不能回到故土,回到恋人身旁,那种刻骨铭心的悲怨、痛苦……回台湾后,我不想结婚,直到父亲给我下跪了,没有办法,我才草草结婚。随之父亲去世,我接替了父亲的工作,就一心扑在事业上。虽是夫妻,却很少在一起,我心里装的是莲花。说你可能不信,我天天都在看她的照片……我妻子也就郁郁寡欢,忧郁成疾,未老先衰,早早地去世了。妻子死后,许多人劝我续弦,不少月老登门,媒妁撮合,但我的心似乎已经枯萎,再也长不出一片绿叶,更不要说爱情已死,怎么也烧不起激动的火焰……”
“可你知道奶奶那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吗?”如玉说。
“可她对我什么也不说,你告诉我吧。”
“那次奶奶在病中,她大概怕治不好,要离开这个世界,就将她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你快说说!”
“自你离她而远去,她就决定不再答应任何一个男人。可是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出了个杨继光。他在她最痛苦的日子里,秘密地给她写了三年多信,鼓励她挺住,坚强地生活下去,除此别无所求。直到你那封绝情信来了,在她受不了的情况下,他才提出爱她……”
王永耀忙进行解释:“这都要怪我那叔叔……”
“你知道那信上沾的血是怎么回事吗?”
他惊奇地望着她。
“她接到那封绝情信后当时就晕过去了,怀里的孩子摔到了地下,将额头碰了一条口……”
“这都怪我那叔叔!”
“他和她相约红豆酒店,但恰恰这天她就住进了医院,右手被机器绞断了……后来他们结婚了。但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一晃就到了1957年的反右斗争。会上她什么也没说,王荣书记就找她谈话,说:‘你应该在这场斗争中得到考验……你对资产阶级是什么看法呀?’她说:‘资本家也是人,也有好的一面……’就为这句话,马上抓了她的典型,批斗了几个月,说什么好不容易才推翻资本家的剥削和压迫,过上好日子,她竟然还说资本家好,公然为资产阶级鸣冤叫屈,于是很当然地被打成了‘右派’,并开除了党籍。
“杨继光怕她出事,百般安慰她,说:‘你在外面是右派,我没有办法,但在家里我还是尊你为左派,领导我们。’这时他们三岁的蕾蕾问:‘爸爸,什么左派、右派呀?’杨继光就开玩笑说:‘就是和打球一样,左拍一下,右拍一下。’谁知这些话马上被人告密,他也受到批判,最后给了他一个‘划而不戴’的右派帽子。她爸爸,就是我祖祖李应有,你肯定认识,也受到牵连,特别还说他救过资本家王生福——就是你父亲吧,因而他的副厂长职务被撤销,几十年革命白搞了。
红豆奇遇磨难难诉(3)
红豆奇遇磨难难诉(3)
“接着就是1958年大跃进,杨继光被调去一个很远的乡下野坡里筑高炉,大办钢铁,没日没夜地干,‘赶英超美’。一天深夜,他眼一花,不幸从高炉上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由于没有治疗条件,最后化浓了,只得锯掉这条腿,成为终身残废。他们的蕾蕾,在60年又饿又病,也死了。
“后来*她又被抓去,没日没夜地进行批斗。说她是资本家的小老婆、情妇,为资本家生子,是内奸,是阶级异己份子,是社会主义的定时炸弹,特别还诬陷她是国民党的特务,硬是要她交待和资本家的关系、交待特务活动……更使人难受的是,我爸爸李天亮的天竟然又黑了,也在学校受到污辱,骂他是资本家的种,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打他……杨继光实在是忍不住了,撑着夹撑,跛着一条腿,去到批斗现场,大骂他们是流氓,是混蛋,没有人性……结果被他们活活打死,并说他死有余辜。
“就在这晚,奶奶悄悄逃了出来,一头跳进了市委大院后的池塘……谁知被一位正准备在树上上吊自杀的中年男子救起。他是一位知识分子,名叫方知,1948年大学毕业,1957年被打成右派,40岁了还是独身,正在受批斗,见前途渺茫,决心一死了之,此时他正在树干上刻写最后的遗言,就听到有人跳水了……
“结果都没去死。自此,方知白天接受批斗,夜晚去看她。他们互相安慰、鼓励,并产生了深厚的情谊。后来方知提出来爱她,这时她为难了。她怎么也不想再结婚了。她委婉地拒绝了。没想到他又去到那棵树下,在树杆上刻写了最后的遗言……还是自杀了……她被震撼了,哭了几天几夜。
“这件事对奶奶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后来许多人做媒,她都拒绝了。从此变得冷冰冰的。其实,我清楚,奶奶心里一直装着你。你给她的信,她用箱子装得好好的,还有那件你写了血书的衬衣……”
王永耀将一杯子酒霍地倒进了嘴里,发出长长一声叹息。然后说:
“如玉,我求你一件事,你帮我给你奶奶做做工作,我要和她结婚。真的!”他说得真诚恳切。
“可你们都已经七十多岁了……”
“就是一百岁我也要和她团圆!这是我今生的最后一个愿望了。”说着就站起身要走。如玉忙说:
“你还没吃菜呀……”
“我这下就去找你奶奶。”回头又说,“明晚你给我准备四席酒菜,我要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王永耀走进李家不久,杨未来练剑回来,发现李家窗外有一个人,行动鬼鬼祟祟的,便悄然提剑前去一把将他抓住:“你要干什么?”
对方一时惊慌,但很快镇静,说:“我是王大老板的司机赵洪,在这看守小车,不信我们进去对口。”
杨未来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便把他带进去见王永耀。
王永耀一看杨未来用剑押着他的司机,就笑了,说:“他是我司机。谢谢你的关心。请坐吧。”
杨未来也笑笑,说:“不打搅了,还要回家洗澡……”就回家了。但他心里顿时生起疑窦。
没过多久,赵洪就到一个僻静地处给王红豆拨了电话,说王永耀已经正式提出,要和李莲花结婚,并承认李天亮是他的大儿子,对他的财产享有继承权……
王红豆父子听了赵洪的电话报告,大惊失色!立即商量对策……
十八 谈判桌上刀光剑影(1)
十八 谈判桌上刀光剑影(1)
第二天早上,王永耀破例起得很晚。
王红豆恭敬地走上去,十分庄重而恳切地说:
“爸爸,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我们还是到沿海去吧,这里的投资环境太差了……”他还没说完,他父亲就向他一摆手:
“我已经决定:将锦绣公司也就是那座纺织厂买下。并且已经与汤书记联系好了,马上进行谈判。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进行这场谈判。”
“你买这么个烂厂子究竟有什么价值?”王红豆很有气地瞪着父亲。
王永耀为儿子不理解而十分恼火,忿忿地说:“你懂个什么?我就是要买这个厂!”
“我是你的儿子,又是你的总经理,你应该尊重我的意见。我们去沿海,重新买一块地,盖新厂房、新办公楼,一切从新开始,多好。爸……”
王永耀的助理陈明也说:“董事长,总经理说得有道理,不捡破烂,从‘新’开始,利利索索,清清爽爽,确实很好。捡他们的破烂,里面的麻烦很多。要你带工人啦,还老帐啦,特别是他们的政策喜欢变,一时左得连自己人也当敌人整,一时右得心慈手软,求稳怕乱,执法不力,坏人当道,没有安全感……”
“爸,你想,这些破烂的厂房,陈旧的设备,我们买过来完全用不着,倒还要一笔清除费,这哪是正常的经营活动呢?”
王永耀一脸严肃,沉声说:“确实不正常。本来就不正常。但人的感情,许多时候就是要驱使你作些使人费解的事,你没有办法。这件事我说了算!”
“我们的意见你就一点也听不进了?这么大的事……”
“我还在,你们必须听我的!”
“王氏家业是祖祖辈辈创下来的家业,你……”
“正因为如此这个烂厂我就买定了!”
“你真是老了!”
“我只想对你们说:这是我们的真正故土,故土就是我们祖先。请你理解……”
“可是商人的追求永远是金钱的满足,而不是精神的迷恋。”
“不,你们错了,不讲感情,什么人也不是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