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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红从心头滑过一丝快意,同时又深感惶惑。他尽力用一种讨好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两个大汉。
满脸胡髭的大汉对王生红说:“你的运气太不错了,人间的大福大艳也享受得差不多了,害死了张光发,还想加害对你有恩的汤书记,又带来了这两位的亡命,你也该去了。”
王生红大吓,慌忙跪下磕头:“好兄弟,千万饶命啊!这些美金全归你们了……”
胡髭大汉说:“没办法,我们是受人之命。我们已经跟了你多时。”
“请让我死个明白吧,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对你已经没有什么必要。”
“求你们饶命啊……”
只听“ 噗 ”一声轻响,王生红颓然倒于床上。他比那两个要合算,到底高一等,是相当一级的干部,死也是死在铺满锦绣的床上。
也就在这时,两支微型冲锋枪对准了这两个大汉,胡髭大汉准备开枪反抗,被一梭子弹结束了。另一大汉被人拿下。这进来的两位是国际刑警。
原来,杨未来加了汽油后,径直去了省城,以录音为据向有关部门报了案。随即警方四处联络、追踪,最后从广州机场的录像里发现了这三个人。但这时他们已经飞去了泰国曼谷。于是警方迅速与泰国国际刑警方面联系……
随后中国警察也赶往曼谷,处理了有关事务,带着四个骨灰盒、美金押着那名歹徒返回国内。
审讯中,这名歹徒交待名叫胡虎,是胡髭找来帮帮忙的。他们虽是哥们儿,但不知胡髭与此事的干系,他什么内情也不知道。因此,就尚不知派遗胡髭的人到底是谁 。很快,他也就食物中毒死于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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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奇情重逢鸿沟难渡(1)
十六 奇情重逢鸿沟难渡(1)
今天厂里又炸开了锅!人们纷纷议论着一件大事——台湾的资本家王永耀又回来了!
李天亮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共产党能让资本家回来吗,那不等于宣告自己革资产阶级的命革错了吗?就连忙去找杨未来,他是消息灵通人士。
杨未来说:“资本家王永耀真地回来了,今天来看厂子、来祭祖坟呢。我看怎么向别人交待!”
“怎么不好交待?”
“唉,你妈没给你讲过?这个厂原来就是他们王家的,他家祖坟都埋在这后面土岗上,可是*中把坟全部抄了。当时有人说将尸骨烧了,有人说烧了还有灰呢,资产阶级的灰也不能留下,有灰就会死灰复燃,就要长苗子呢,扔河里冲到大海里去,让它永远消失!今天别人来祭祖祭什么?陪同来的市委领导怎么向王家交待?”
李天亮慌忙地跑回家,他要将这个惊人消息迅速告诉给他母亲!他早已知道,王永耀是他的生身父亲。他妈为王家受了几十年的委屈,吃了几十年的苦……
下午两点,王永耀和儿孙们在市委副书记汤远金的陪同下,来到了锦绣公司。锦绣大厦的残骸已经全部清除,看得见的就是一个陈旧破败的纺织厂。
看完厂子,来到后面土岗上一看,王永耀就惊滞地愣在了那里,浑身的血流顿时凝固了、全冷了——我家的祖坟呢?!他家祖坟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一座异姓的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其余的土地上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各种蔬菜,这是没钱买菜的工人们开出来种的。他如一棵寒风中的树桩冷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态肃穆而悲壮。
这时汤书记陪他站着,微笑着说:“您老不要为死人而难过,可能是工人们……”
“不,是*!我已听人说了……”王永耀的儿子在旁边插言说。
王永耀沉重地走到异姓新坟面前。坟前有座石碑,上面写着“老革命李应有同志之墓”。李无产死后,家人们将他的名字还是恢复成原名李应有。
王永耀在李应有的坟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起身对儿孙们说:“都跪下磕头。”
一时间都愣着,没人跪下,孙子王归问:
“爷爷,这坟姓李呀……”
“我叫你们跪下就跪下。王家的亲戚难道都姓王?”
他蹲下身子虔诚地烧纸、燃香。他女儿和孙子们都跪下了,但儿子没有跪下,而且老不高兴。
孙子王归别有用心地问他:“爷爷,我们的祖坟呢?”
王永耀说:“在这地底下吧。”说着就在地上烧纸、燃香。又说,“这地就是我们的祖先。”
一直尴尬地站在旁边的汤副书记说:“王董事长说得好啊,土地才是我们真正的祖先。”
这时四周围满了工人。李革命(李莲花)和儿子李天亮也站在人群里,远远地望着王永耀。当王永耀向李应有跪下磕头时,他们异常感动。
随后王永耀叫儿孙们都先回去,他要一个人在厂里转转。儿子叫司机好好照护老人,同时又悄悄交待了任务……
这司机名叫赵洪,三十多岁,本城人。王永耀回大陆后买了小车,就问汤书记:市委里面还有不有多余的司机,汤书记就推荐了赵洪。王家相信汤书记,更相信市委大院里的人,就放心地雇了赵洪。王红豆随即就收买了赵洪,赵洪便死心踏地为王红豆服务,专门负责监视王永耀的行踪,随时向王红豆报告。王红豆早已听父亲朋友说,他在大陆有一个恋人,说不定还有一个儿子!
在工厂大门口,王永耀看见一位天仙似的少女走进厂门。他顿时惊呆了!这不是他多少年来魂牵梦绕的莲花吗?!可是,他和她已经分别了50年呀,难道她还是一位少女,还没老?这不可能!他又仔细打量,确实没错,这样貌绝对是她。这真是奇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叫她,愣愣地,不由自主地跟了她后面走去。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正坐在驾驶室里观察的司机赵洪,马上敏感到什么,溜下驾驶室,轻悄悄地尾随而去。
忽然脚下碰着一个凸出的石头,王永耀差点摔倒,不禁又想起50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在这摔倒的情境……
少女在一个小巷里进屋了,王永耀急步走过去,也向那屋里走去,一进门便不见了那少女,却与一个老太婆差点撞个满怀。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奇情重逢鸿沟难渡(2)
奇情重逢鸿沟难渡(2)
他望着她的脸,这脸仍然细腻白净,十分美丽。他激动地问:
“你是莲花?”
她点了下头。其实她的名字几十年前就改成了李革命。
他激动地说:“我是永耀啊,不认识了?”
她又点了下头。先前她已经去土岗上悄悄看了他。但此时她却什么也不说。
猛地他去握住她那光光的半截手臂,异常吃惊而沉重地问:“你这手……”他的眼眶湿润了。
她什么也不说。
“你怎么不说话?”
他又问:“你是怎么啦?”
她依然沉默不语。
他有些明白了,她在生他的气,便缓缓地说:“是的,我没有回来,可是这不能怪我啊,我当时确实无法回来。真要是回来了,一切也就完了。但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他说着从内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取出一张照片。这照片有50多年了,是他在那场*中拾到的,痴情地寻找了一年多失主,完璧归赵,后又要去作了纪念。就是它,将他和她拉到一起,又伴着他远去。半个世纪了,他天天都要看上一遍……
他沉沉地说:“这照片,你还认得吧,我一直……”
她浑身一震,将目光移向他。
这时赵洪正在外面诡秘地窥听着……
她不声不响地走到睡房里,从木箱里取出那封由上海转寄来的绝情信,转身向外走,恰恰这时王永耀也走进了房里。
他急切地从她手里拿过信,一看,吃惊了,这信的落款是他的名字,但对字迹是他叔叔的。他马上明白了——就在他学业期满之后,他还滞留在美国,多方寻找机会回大陆。但都没有找到机会。美国要对这个红色国家实行全面封锁。此时他父亲已经病重,便委托他叔叔去美国一定要把他接回去,接替他父亲的工作,继承遗产。他父亲就他一个儿子。但他仍然不想回台湾。痴心不改,又毫无办法,心里就无比痛苦。他叔叔就说大陆已经枪杀了几千万反革命,正在消灭资产阶级,你怎么能回去呢?你回去就要进监狱,对你专政,你能和她结成婚吗?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