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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变法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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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坐着等死!于是,有了那晚的密谋。1978年9月15日晚,安徽无为县肥西山南区黄花大队的20余名党员,秘密聚集在一起,召开了那次“离经叛道”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多收点粮食度过饥荒;解决之道则是:把地“借”出去分给村民,包产到户,责任到人。殊不知,这一“借”一“包”,就创造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历史。

    “不能坐着等死,要度过饥荒!”

    这振聋发聩的呐喊,朴实,坚定,摧枯拉朽。只是,此时发出这样呐喊的不是农民,而是国企,来自我们国体政体赖以立身的领导阶级——工人阶级。国家统计局关于国企“三个三分之一”(三分之一明亏,三分之一暗亏,三分之一微利)的残酷现实,击碎了改良主义经济学家们一切美好的梦呓。人们越来越明白,要救国企于危难,必须脱胎换骨,彻底变法,从根本的产权制度、管理体制、运行机制和职工身份上解决问题。修修补补的改良是行不通的,比如纠缠了十多年的减税让利、扩大自主权、政企分开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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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的发展,有其内在规律。人为的禁忌一旦被打破,回归规律,就成了一种难以违逆的大势。再高的围墙,也禁锢不住放飞的思想,再深的四合院,也阻挡不了越洋而来的春风。改革注定了成为整个僵化体制的洪水猛兽和掘墓人,从农村蔓延到城市,从农业渗透到工业和整个城市经济体系。犹如春暖花开,只是时间问题,而不是可不可能,可不可行的问题。

    此时,理论的先行似乎显得更为迫切。就像农村的春播秋收冬藏,需要24节气指引。儿时就经常听父亲念寒露胡豆霜降麦,说的是播种。

    虽然,离改革开放中第一场思想大解放运动——1977年开始的那次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已过去整整10年。但是,坚冰还没有完全打破,航线也还没有完全打通;许多市场经济中的常识,还被不少人视为改革中不敢逾越的雷区;每一次的突破,都总是磕磕碰碰,而非一帆风顺。比如计划、所有制,比如股份、资本,比如企业中的党组织,还有工人阶级,这个国家体制的主人,等等。毕竟,几十年了,整整两代人啊,我们天天被灌输的,就是那些主义、经典、原则,那些与老祖宗的本意相差甚远的东西。当一种常识被妖魔化后,可能白开水也会变味。

    但是,既然春天来了,禾苗还不发芽吗?

    童年在乡下,我曾亲眼目睹一株幼小的巴地草,撑开一冬冻土。当时,我震惊了,真的不可理解。那么孱弱,那么稚嫩,甚至不堪指尖,怎能与强大的冻土层抗衡?现在想通了,那是大道之理。

    此刻,正是大道显灵,在中国这片千年冻土上发威的时候。

    也许是宿命,也许是必然,革命总是与新生结缘。几位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从小接受资本主义十恶不赦教育,正就读于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的学生首先发难,发表了轰动一时的《中国金融改革战略探讨》,公开倡扬在中国发展股份制和证券市场。接着,国家体改委于1984年4月召开经济体制改革座谈会,旗帜鲜明地指出,股份制应当成为城镇集体企业和国有小型企业的主要组织形式,并允许职工投资入股分红;同年7月25日,中国第一家股份制公司,

    在几乎与共和国同龄的全国闻名红旗单位——北京天桥百货破茧而出,轰动冰封的中国企业界。国企变法的大潮,以从未有过的破竹之势,席卷中国。这一切,显然为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的胜利召开,奠定了充分的思想和实践基础。这就不难理解,这次全会为何明确社会主义经济是“公有制基础上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并且对此前的股份制探索与试验给予充分肯定。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早早起步的城市经济体制改革,远没有农村改革那么单纯、顺利,不是三五年可以解决的,前进的旅途是如此艰难曲折。改革的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决策层到操作者,似乎都犹抱琵琶,谨遵“摸着石头过河”的神训。没有谁敢像农村改革那样,一下把田地包到一家一户。
第6节,
    先是给企业减税让利。国家希望勒紧自己本就干瘪羞涩的裤腰带,给企业还魂。可是,直至让到国库也“多乎哉,不多也”,仍是难挽大势。不得不另谋他计。又想到简政放权。想法不谓不对,经济学家们的逻辑,可推演出许多精彩之理:企业根本出路在于培养内在活力,增强造血功能,给企业扩权松绑,不就得了。可是一触及才发现,企业的绑,远比想象的要多得多,复杂得多,松了手还有足,松了身还有心,松了心,还有外部生长环境——旧有体制机制和规则潜规则惯性,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还想到企业党政分开,厂长负责制,全员劳动合同制。就这样修修补补,试验来试验去,甚至病急乱投医。也许是确实没有经验,也许是基于一种感情,就像一辆老爷车,虽然破旧,但毕竟跟随多年,且是最重要的家当,不忍心舍弃,总希望奇迹出现,在修修补补的改良中,又继续前行。┳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当然,最艰难,最根本的,还是体制、机制和人。这三个沉重的问题,远不是伏尔加河畔行走的三套车。即便春天已至,冰消雪融,也不是哪位赶车的老人眉头一皱,轻轻收缰挥鞭,就能够如意驱使。

    何况,冰雪仍覆盖着国企这片尘封的土地。

    坚冰从长江源头打开缺口

    最早发难的,是四川宜宾县。

    也是“被逼出来的”,就像当初的安徽无为。这个四川老县,蛰伏于川南山区。金沙江、岷江一路从容,在这里举行了一个神圣的交接仪式,把自己的曲折、苦难与企盼,一并托付给了长江。可是,滚滚长江东流水,从这里出发,却带不走这里根深蒂固的贫困。直到20世纪90年代初,宜宾县95万人,85%以上还靠传统农耕维生;国土面积是香港的3倍,可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不及香港的百分之一。被视为财政依靠和未来希望的工业,情况更糟。全县35户预算内地方国营工业企业,满目苍凉,惨不忍睹,一片狼藉:企业资金产值率,由1985年的775%降低至1990年的477%;县财政连续4年入不敷出,赤字增加10倍;全县经济陷入极度困境。县领导经过深入调研发现:亏损是表象,根源在体制。一个奇怪的现象,为这种体制的弊端作了生动的注解:全县国企年年亏,可承包人却年年拿承包奖,职工仍天天照常上班领工资。国家投资600万元办的县水泥厂,在承包人拿了多年利润奖后,一审计,却爆出了2000多万元亏空

    问题找到了,原来是橘生淮北。

    可是,谁敢去触动这个雷区?社会主义、公有制基础、无产者、按劳分配,这些滚瓜烂熟的概念,几十年来,在多少人灵魂里,扎下了难以拔动的根;而这种根,又与一个更大的政治命题联系在一起:姓社还是姓资。不要笑,一部文学经典中的人物早已说过,你笑什么,你笑的就是你自己。不信,你打开房门,走出去,无论阳光下还是春天里,都可以把目光拉近。不需要追溯20年、30年前,或更长时间,不需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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