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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肌瘤手术,住了一周院,感觉那家医院多收她钱了,就找到我,让我看看这份收费明细是否有问题,我不懂这方面的事情,你看看。”杨建明接过来一看,只见整整三页注明收费的表格,密密麻麻地写着病历费、处理费、卫生费、消毒费、麻醉费、麻醉机、取暖费等几十项收费项目,后面都标注了收费金额。杨建明挠挠头说:“我也不懂这方面的事情,据说这里面的说道挺多呢!”郑长征想了想说:“哪个部门管这方面的事呢?卫生局?不对,应该是物价局。”杨建明说:“我在物价局正好有个朋友,呆会我去他那里,把医院允许的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复印一份,和这个收费明细对照一下就清楚了。”
在物价局,杨建明和朋友说明来意后,朋友从档案柜里拿出了一份医疗单位收费方面的规定和标准的材料,杨建明找到医院收费部分一看,有好几十页,就说:“哥们,这份材料能不能借我看两天?这么多,复印起来太麻烦。”朋友板着脸说:“不是我不帮忙,这是内部资料,保密,不允许外借。”杨建明哈哈一笑,说:“你别跟我扯蛋了!现在不管什么都在讲透明度,医院收费更是老百姓关注的热点,有什么保密的?”朋友也笑着说:“逗你玩呢!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又想到医院搜刮了?”杨建明正色道:“什么搜刮?多难听,我们是去为患者维权的!”朋友拍了拍杨建明肩膀说:“算了吧,你们那点事我还不知道?这份文件我就送你了,等弄到钱时别忘了分我点就行。”从朋友那里出来,杨建明感觉有些不舒服,总感觉朋友对他的工作有些看法。
满月女子医院在城北,杨建明和张殊贝坐了半小时公交车,又步行了大约十分钟,总算找到了这家规模不大的医院,在三楼办公室,杨建明说明来意后,办公室的一位工作人员出去一会后,回来让他们上办公室旁边的副院长室,找分管的庞副院长。庞副院长五短身材,黑胖,颇似李雪健饰演的宋江。看了几眼那份收费明细后,庞院长说:“我们医院是严格按照物价部门的规定来收费的,不允许收费的项目,我们决不敢收;并且严格按照规定的标准收费,决不会多收。这份收费明细应该没什么问题。”杨建明说:“您能不能把物价部门的收费文件给我看看?”庞院长打电话叫办公室主任找,不一会,办公室主任送来了一份文件,杨建明一看,和他在物价局拿到的那份一模一样,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杨建明翻到医院收费部分,指着上面的条文说:“庞院长您看,这条规定病历费是不允许收费的,而在咱们医院出据的这份收费明细上,病历是收了费的。”说完摊开那份收费明细,在病历收费一栏用笔画了一个挑。“还有,取暖费也是不允许收的,咱们医院也收了费。”说完又在取暖费一栏画了一个挑。庞院长有点挂不住面子,一个劲地说:“杨记者,可能是我们医院的微机出了问题,呆会我问问下边。”杨建明并不理睬,指着另一页收费明细说:“你看这几项收费,是关于麻醉的,你们既然已经收了麻醉费,按照文件规定,就不能再把这个收费项目分解,分别再收取麻醉剂费、麻醉机费、卫生用品费和处置费什么的,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叫重复收费,是不允许的。”庞院长的额头冒出了汗,吱吱唔唔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杨建明不想多费时间,就取出录音机说:“庞院长,对这件事情,咱们医院有什么说法?”庞院长拿过录音机,一把关了,说:“杨记者,我一个副院长,怎么能代表医院呢?你找我们一把史院长吧。”说完叫办公室主任联系史院长。办公室主任打了两个电话,说史院长的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接,联系不上,杨建明见史院长故意躲避,就不再恋战,和张殊贝告辞出来。
路上,张殊贝问杨建明下一步怎么办,杨建明说:“我看那个史院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哪!呆会我把稿子写好,给医院传过去,看他还敢不敢再躲着不见咱们!”回到单位,杨建明正写稿子,郑长征打来电话,让杨建明到记者网上查查,看他的记者证有没有被总社屏蔽,杨建*里咯噔一下,马上登陆中国记者网,在记者证查询一栏输入记者证号和身份证号,一按回车,他的尊容立刻出现在页面上,便给领导回电话,说一切正常,郑长征嘱咐杨建明说,总社邱主任刚打来电话,说这两天总社会通过新闻出版总署,暂时把本社记者的记者证在网上屏蔽,让各记者站的记者暂时停止工作,配合新闻出版总署的整顿记者站工作,自查自纠,每人都要写一份汇报材料。杨建明说总社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再配合总署整顿记者站,也不至于把记者证暂时作废了啊?郑长征苦笑一声,说:“建明,总社那帮家伙是趁这个机会给下边的记者站示威呢!意思是说,你们下面的记者站给我看好了,别以为你们有记者证,就不听我们管了,我们总社和总署关系很好,能给你们弄来记者证,也能随时取缔,因此你们下面最好乖乖听我们的话,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尤其是承包款,一定要按时交纳,一分也不能少。”杨建明想想说:“咱们的承包期是不是也快到了?”领导说:“快了,不过我会尽力争取,能赖两个月是两个月,到时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一上班,杨建明就把写好的稿件传真给满月女子医院,本以为医院那边很快就会有反馈,没想到等了一天,医院方面也没有消息,杨建明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不甘心,就在第三天上午给庞院长打了个电话。庞院长一听是杨建明,就说:“杨记者啊,你那篇稿子我看过了,可我们医院现在都要乱套了,你就再等两天吧,到时候我们这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杨建明有些生气,加重语气说:“我们之所以采访你们,是给你们一个说话的机会,以便让稿子更客观公正一些,如果你们实在很忙,也可以不接受采访,我们直接发稿子就是了。”庞院长剑走偏锋,有些暧昧地问:“杨记者,你没看今天的晚报吗?我们史院长出事啦!现在医院一盘散沙,不知道局里是下派一个院长,还是从我们副院长中提拨,你想啊,没了一把院长,我们医院怎么接受你们的采访啊?”放下电话,杨建明打开上班时买来的清江晚报,在社会新闻版,杨建明赫然看到这样一个标题:满月女子医院院长被肢解,警方疑是其情妇所为。大意是一周姓未婚女子是满月女子医院史院长的情人,跟了史院长多年,一直希望史院长离婚,把她娶进家门,史院长也一再承诺,一有合适的机会,他就会和老婆离婚,没想到史院长一拖再拖,根本没有和结发妻子离婚的意思,后来周姓女子终于明白,史院长只是想玩玩她,根本没打算和她结婚,于是该女子由怨生恨,在一次幽会时在史院长的饮料中下了安眠药,然后将其肢解。
杨建明一看案发时间,警方推断是上午十点左右,再看日期,正是他和张殊贝去满月女子医院采访那天。杨建明不禁毛骨悚然,心想,就在自己和满月女子医院庞院长交谈时,在另一个不知名的房间,一个面目狰狞的女子正操着滴血的尖刀,一刀一刀地肢解着一个男人的身体。也许那个办公室主任真的没有打通史院长的电话,当他拨响史院长的电话时,史院长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再也听不到尘世的任何声音了。杨建明不禁有些后悔,如果那天他和张殊贝早一个小时到医院,史院长会不会接办公室主任的电话?他会不会从情妇那里回来接受杨建明的采访?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会躲过这场血光之灾。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那天史院长真的接到了办公室主任的电话,但他忙于和情人幽会,有意躲避杨建明,从而失去了逃过一劫的机会,招致杀身之祸,也是活该。放下报纸,杨建明不禁慨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和郑长征沟通了一下情况后,领导说:“我侧面打听过,这个医院归铁道部下属的一个局管,组织人事关系都由局里说了算,新的院长是由局里下派,还是从现有的副院长副书记中产生,谁也说不准。”杨建明说:“按照惯例,出了这样的事,一般上级主管部门都会先指派医院的一个副院长或副书记暂时主持工作,那个庞副院长是主管业务的副院长,应该由他暂时主持工作,我们只要把他拿下,剩下的事就好办了。”郑长征说:“现在医院肯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