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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会在湖边举行,人们围着湖边的几个巨型火堆,或吃或喝或跳或唱,市歌舞团的女孩们舞姿婆娑,火焰上方滋滋冒油的烤全羊香气随风弥漫,渐渐地,火堆旁边的人少了,人们三五成群,或者干脆两个人,沿着湖边,沿着羊肠小道,远离了人们的视线。杨建明唱完一首歌,放下迈克风,回头不见了郑长征,刘继业和李丽也踪迹全无,这对狗男女,这么早就忍不住,*快活去了!杨建明既鄙视又羡慕地骂了一句,转身往不远处的宾馆走去。在门口,杨建明忽然看见他原来所在报社的尹桂生正坐在台阶上,拿着笔记本和笔在思考着什么。这个尹桂生他并不熟悉,虽然同在社会新闻部,但此人来报社不到一周他就辞职去郑长征那了,尹桂生显然也看见了杨建明,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杨建明问:“别人都在吃喝玩乐,歌舞生平,你在这跟自己较什么劲呢?”“唉,能为什么?还不就是稿子事嘛!来时杜主任说了,不要只游山玩水,看漂亮姑娘,稿子也要写得漂亮,那么多媒体都来了,谁的稿子写得出彩,谁所在的媒体就有光彩,谁就会像中了头彩,不但领导表扬,没准还能一举成为名记呢!”杨建明苦笑。这个杜主任,要水平没水平,要能力没能力,忽悠人倒是绝顶高手,其实,谁都知道,像这样带有广告软文性质的稿件,就那么点破事,你再用什么春秋笔法还能写出花来?杨建明不忍心给他泼冷水,就问:“那个谁,中午和你在一起的郭翔呢?”“他啊,中午吃完饭就走了,他是搭车来的,顺便采访这里一个孪生姐妹换骨髓的事,他现在可不得了,据说常在什么《知音》、《家庭》上发纪实大稿,一篇稿子能拿到好几千呢!我就不行了,刚来,得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好尽快在报社站稳脚跟。”杨建明看着他,眼睛有些模糊,自己刚到报社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可是像他们这样的都市报记者,前途何在?报社根本不跟你签什么合同,也不给你交什么社保医保,等到人老珠黄那天被人一脚踢出来怎么生存?记者为大众维权,可他们自身的权益却维护不了,这难道不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你不干,还有人干,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人不缺!
回到房间,郑长征正在看电视,刘继业不知所踪,估计正接受李丽的全方位治疗呢,杨建*里有点堵,嘴巴也有点发苦,就把见到尹桂生的事和郑长征说了,郑长征看了看杨建明,无奈地说:“有什么办法啊?就这个世道。你没听人家说吗?记者共分五等:一等记者炒股票,二等记者拉广告,三等记者收红包,四等记者写外稿,五等记者为本报。我看现在这样说有点不准确,股市风险莫测,有赚有赔,因此炒股票的记者也就不能说是一等记者,现在的一等记者都利用关系搞实体啦!”顿了顿,郑长征又曼声吟道,“一等记者搞实体,政府企业在手里。用用关系动动嘴,盆满钵满不费力。二等记者拉广告,新闻杀开一条道。不想曝光就拿钱,多少都不出说道。三等记者收红包,赶赶场子弯弯腰。应景文章拍马屁,钱多钱少没脾气。四等记者写外稿,天上地下哪都跑。著书都为稻梁谋,工作之外把钱捞。五等记者守岗位,风里雨里尽遭罪。累死累活温饱线,身体垮了人也废。”
“那咱们算是几等记者呢?”杨建明半调侃地问。郑长征不假思索:“当然是第二等。一等记者咱们现在还做不了,咱们还没建立起那么多能办事的过硬关系,刘继业、老候都可以,我不只一次劝老刘,让他干个实体,以记者身份协调一下各方面关系,钱挣得肯定比现在多,也轻松,他就是不听。五等记者咱们不屑于做,四等记者也不好做,那钱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用心血熬出来的,再说你还得有那方面天赋,纪实、情感、小品文等这些报刊常用的文体稿子不是谁想写就能写的,三等记者咱们也做不了,基本上都是党报党刊的记者们的事,像这次这种情况很少见,不过也没什么意思,那么多媒体,一家也就摊个三五百,多了主办方是不会舍得往出拿的,所以咱们只能做二等记者,用批评报道杀开一条血路,让对方就范。如果你直接去某个单位,说给人家宣传宣传,让人家给拿点宣传费,你可能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现在媒体这么多,都在走这条路,人家早烦了,所以咱们必须抓住他们的把柄,化被动为主动,让他们主动给咱们拿钱,拿了钱,还不伤感情,过一段时间咱们还可以搞个回访,让他们订点报纸,年关给搞点福利什么的,一举好几得呀!”正聊着,郑长征的手机忽然响了,放下电话,郑长征对杨建明说:“南安的一个局长请我去洗桑拿,你去不去?”杨建明借口呆会要到尹桂生那里推托了。自从杨建明到郑长征这里工作后,杨建明和郑长征说话办事就不像以前在都市报时那么随便了,玩笑基本不开,凡事先请示后汇报,时刻以一个下属对领导的谦恭态度处处维护郑长征站长的尊严和地位,这是杨建明明智的地方,也是郑长征最欣赏他的地方。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九章:新闻职业精神
第九章:新闻职业精神
美国现代新闻之父普利策说过:“只有最高尚的理想,最严谨追求真理的热望,最正确的丰富知识,以及最忠诚的道德责任感,才能将新闻事业从商业利益的臣属,自私自利的追求,以及社会利益的敌对上拯救出来。
第二天早晨见到刘继业,肿着眼泡,神色委靡,估计是昨晚运动量过大,争分夺秒开了夜车,李丽倒是精神饱满,像一朵吸足了水份的鲜花,依偎在老刘身旁。趁李丽上洗手间,郑长征开玩笑说:“刘总编,昨天晚上编了几个稿子啊?”刘继业笑笑,看着李丽的背影意犹未尽地说:“这个骚娘们,真是浪啊!”然后晃着大脑袋哼哼,“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要不日也不对,只日一次也不对……”
开幕式在湖边举行。工作人员临时搭了一个大台子,掩映在湖光山色间,倒真有几分旅游胜地的意思,杨建明耐着性子在台下坐了一会,照了几张照片,就转身向大庙走去。
大庙是依山而建的一座寺庙,从山底到山顶,拾级而上,一共九处景点,有各路菩萨,韦陀,佛祖,居然还有财神爷,杨建明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设计这个大庙的人真是有才,凡是人们想拜的神仙,这里都有,到大庙里面转一圈,万事都有相应的神仙来保佑你,只要你捐出足够的香火钱。据说这个大庙是广东的一位富豪捐资兴建的,建成后无偿送给地方政府,每年这位富豪都会来这住上一段时间,参禅悟道。
杨建明胸前挂着工作人员发的写有“记者”大字的牌子,不用买票,各处景点随便看。在山腰的一处景点,杨建明看到了和尚们居住和修行的禅房,以及厨房,和普通人家并没太大区别,看来,出家人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在一个单间里,杨建明忽然发现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正伏案疾书,杨建明有些纳闷,就问:“看你像个学生,也是来这里修行的吗?”高中生吃了一惊,抬头看了看杨建明说:“我是学生不假,但我不是来修行的,我只是来做功课。”看杨建明不解地睁大了眼睛,高中生接着说:“你一定感到奇怪吧?我现在读高二,每逢休息,老爸都要开车把我送这来,说是在神仙们面前学习,效果一定会好,脑子也会越来越聪明,真拿他没办法。”说完苦笑着摇摇头,又继续沉到他的题海中去了,杨建明笑笑摇摇头,心想天下之大,真是什么样的奇事都有。
走走看看,不知不觉杨建明就到了山顶,也就是九重天,参拜完如来佛祖的金身,杨建明来到院子里,放眼望去,苍松翠柏尽在脚下微风徐来,山谷里的松树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中有一股醉人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看着不远处一个打扫院子的僧人,杨建*想,出家的人都是看破世俗的人吗?都是厌倦世俗的人吗?他们每个人的心里,是不是都藏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山下就是花花世界,一入佛门,他们的凡心,真的不曾动过?又想想自己,只不过在记者站干了不到半年,怎么忽然就有了浓浓的厌倦感?好像每天都在演戏,不真实,心里空落落的,远没有做社会新闻记者那会踏实,虽然那时很累,挣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