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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郭,这样做行吗?为什么不在晚上来?晚上村民家里有人,让他们自己涂选票,岂不更好?”郭兴元说:“晚上我们下班了,谁给发加班工资?老李可没那么大方!我们跑东跑西,还不是走走形式!”商亮惊讶地说:“走走形式?”郭兴元见说漏了嘴,连忙说:“我是说,当领导的张张嘴,当下属的就得跑断腿!”
他们来到一户人家,客堂里坐着四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们正在稀哩哗啦洗麻将,看到郭兴元和小商上门,有位老人说:“兴元,你们抱个红箱子,干吗来了?”郭兴元说:“要你们选举来的,选妇女主任,有两个人选,张桂宝和陶美玲,你们选哪个?”这位老人说:“桂宝干得好好的,干吗要换?”郭兴元说:“还没定,不正在选吗?”老人看了看商亮,说:“这小伙是谁呀?”郭兴元说:“他是村支部新来的大学生,商助理。”商亮说:“老人家,您好!请问您对哪位候选人比较满意?”老人说:“那还用说,当然是张桂宝!”商亮说:“还有几位大伯选哪个?”其他几位老人忙着洗牌,头也不抬地说:“我们也选桂宝!”郭兴元说:“那我帮你们涂上选票了,你们忙吧。”
郭兴元用黑色水笔涂好选票,往选票箱里塞,商亮意外发现,上面那张选票,墨涂涂对应的姓名,竟然不是张桂宝,而是陶美玲!商亮本能地说:“我看看!”郭兴元把手一缩,神色紧张地说:“我们走吧,到外面说话!”商亮疑惑地跟着老郭离开那户人家,老郭匆匆往前走,一直到了河岸边,才停下脚步,向四周看了看,说:“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商亮依然有点不敢相信,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幕后操纵民意选举?”
郭兴元摊开手掌,商亮接过选票一看,一下呆住了!只见选票上,涂上圆圈的全部对应着“陶美玲”的名字,明明刚才老人们选的是张桂宝啊!商亮不解地说:“老郭,您为什么这么做?这么人为变更选举人,是不公平的,也是无效的!”郭兴元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元,说:“给,小商,这是给你的。”商亮困惑地说:“给我的?是村里发给我的劳务费吗?”郭兴元摇摇头,说:“不是村里发的,是别人给的,给了我一千,我分给你五百。”商亮摇头说:“这钱我不能拿!”郭兴元说:“为什么?你不说不就什么事没有?”商亮说:“这钱我不能拿,我要把这事告诉李书记!”郭兴元说:“千万别!我不是怕处分,这是多大的丑闻,要是传出去,影响太坏了,咱们江湾村的名声就臭了!”
商亮一想也是,基层民意选举的事,影响面广,要是这次暗中操纵选举的事捅出去,那江湾村有可能臭名昭著,李书记也有可能受到牵累,但是,如果不加以阻止,这样的选举结果公平吗?能代表民意吗?商亮想了想,说:“老郭,我可以不把这事说出去,但您必须把选举结果纠正过来!”郭兴元说:“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选票箱我们不能私自打开,怎么改?”商亮说:“办法有一个,老郭,您记得错涂的选票大概有多少张吗?”郭兴元想了想说:“大概有二十张吧,村民投张桂宝的,我都涂在了陶美玲名下。”商亮说:“那在后面的选票中,除了如实填写外,如果村民投陶美玲的,您就改成张桂宝大,只要改回二十张就够了,这样才算公平。”
郭兴元高兴地说:“好办法!这样总算扯平了!”商亮说:“不知道另一组是不是也有猫腻?”郭兴元说:“你提醒得好,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郭兴元给另一组的联防队员打电话,说:“小王,涂选票的事,你们要实事求是,别乱改,对,村民选谁就是谁,我们不能随便改,好!”商亮有点好奇地说:“老郭,谁让您干这种事,您怎么就听了?”郭兴元用力将脚边的一块瓦片踢到河里,瓦片在水面上划出一个个水花,沉了下去。他长舒了一口气,说:“我不能说,但我真的要谢谢你,还是你头脑清醒,要不是你发现得早,我就干下了糊涂事,这事就没法收拾了!”商亮笑道:“我年轻不懂事,但我看不惯歪门邪道。”郭兴元说:“你人品不错,做人是要正直厚道!我会把不义之财如数退还给别人的。”
下午五点,郭兴元一组和联防队员小王一组,分别回到村委会。在会议室里,除了几名村干部,还有两名候选人,李书记还请来了村里的几名老党员见证,包括传达室那位老陈。李书记把两个选票箱打开,王主任负责唱票,郭兴元在后墙的黑板上,按选票数写“正”。经统计,一共收到四百二十张选票,票数超过三分之二,选举有效。选举的结果是,张桂宝得票三百二十八张,陶美玲得票九十二张,张桂宝再次当选为江湾村妇女主任!
众人鼓掌。陶美玲不知是羞惭还是愤怒,她满脸通红,狠狠地盯了王根林一眼,转身跑下楼去。王根林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他困惑地看了看郭兴元,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个选举结果?郭兴元冲着商亮会意地一笑。张桂宝起身感谢大家对她的信任,她表示,她将继续努力,在李书记和王主任的领导下,更好地为江湾村的父老乡亲服务!
下班后,商亮发现,王主任并没有离开办公室,陶美玲也没有回家。过了十几分钟,王主任走进了卫生室,门关上了。不久,里面传来了争吵声,一会儿又传出哭声。商亮想过去劝架,他刚走出宿舍,就被大院门口的老陈叫住了:“小商,你来一下。”商亮走了过来,说:“王主任跟陶医生好象在吵架?”老陈示意他进传达室说话。商亮进屋后,老陈说:“你是不是想去劝?我劝你别去!”商亮说:“为什么?”老陈说:“有的事,看见听见了,我们要挺身而出,仗义执言,这是道义;有的事,我们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全当没看见没听见,这也是道义。”
商亮听着这话,感觉意有所指,就说:“王主任和陶医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陈说:“这事大家都清楚,你是刚来的,所以不知道其中的曲曲弯弯。”商亮好奇心起,央求道:“陈伯,您能告诉我,他们之间的故事吗?”老陈笑道:“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商亮说:“什么条件?”老陈呵呵笑道:“你住在院子里,有空就常来陪我老头子聊聊天,你一来,我觉得住在这里更有意思了。”商亮一口应允:“好啊,我一定常来陪你聊天,听你讲故事!”
老陈悄声说:“这王根林和陶美玲,年龄相差二十来岁,实在有点不搭调,但说起来,也有几分让人同情。”商亮说:“怎么说?”老陈叹息一声,说:“王根林的老婆姚冬英,四十岁那年得了脑梗塞,后来就中风偏瘫了,王根林在照顾老婆住院期间,搭识了护士陶美玲,两个人不知怎么好上了,陶美玲是咱们江湾村陶家浜的,为了王根林,她自愿到村里当卫生员,王根林原本以为老婆活不了几年,老婆过世后就能和陶美玲结婚,没想到他老婆虽然偏瘫了,但就是不闭眼,王根林没办法,他不忍心跟老婆提出离婚,跟陶美玲的关系就拖了下来,陶美玲一直没嫁人,就是在等,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了老陈的述说,商亮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叹。用有情或无情、好或不好,很难评价王主任这个男人,但他就是真实的一个人,生活在我们的身边,他虽然在人前强装笑容,说不定内心也有难言的痛苦。用单纯或愚昧、痴情或荒唐,同样难以评价陶美玲,她为了一个年长自己好多的男人,放弃了在医院安逸当个护士的机会,也放弃了众多的追求者,每天经受着别人异样的目光,想等一个结果,可结果是什么,谁能料得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05、药物过敏(一)
05、药物过敏
办糊涂事的,不一定是坏人;讲良心话的,一定是好人。 ——题记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商亮在宿舍里写日记,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陶美玲惊恐的叫喊:“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商亮听到呼喊,他飞快地跑出去,只见陶美玲站在卫生室的门外,一脸惊慌失措!商亮问:“发生什么事了?谁死了?”老陈匆匆从传达室出来,问道:“咋呼什么?”陶美玲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连说话也不清楚了:“金木匠,他,他要死了!”
老陈一惊,金木匠是江湾村的老木匠,今年有七十多了,江湾村的木匠,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