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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收拾的空当,宋先生的外甥已经去楼上公司找一个朋友玩去了。柳金示意孙理明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演着什么电视剧,柳金似乎也心不在焉。孙理明注意到柳金的手边一直放着手机,不时拿眼睛瞄手机的动静。不由地想起路上的帕萨特男人。沉闷的气氛终于被等待已久的手机的短信声打断了,柳金拿起手机看,然后很快地发回短信去。放下手机,孙理明听见柳金叫人难以察觉的叹息声,就问:先生是专门来看你的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柳金说,没有别的事,香港的公司有人打理,他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的,他岁数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来北京,就是看看我的。
孙理明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单就对宋先生的印象,孙理明还觉得不坏,不像是那种小心眼狭隘嫉妒盯着小老婆怕出轨的老男人,相反,孙理明觉得宋先生彬彬有礼有修养,很绅士,显然从前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气度不凡的男人。
因为说不出什么得体的话来,孙理明就沉默了。虽然都是女人,年龄差距也不是很大,但自己所处的位置,不过就是一个下属,过于感兴趣和关心上司的个人生活或者隐私是很大的忌讳,孙理明知道。但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柳金觉得孙理明也看到了,就没有必要特别的隐讳了,或者,她想对一个人说几句自己的事情,所以,她就跟孙理明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
柳金告诉孙理明,她十年前还是北京卫戍区一个卫生兵的时候,母亲患了重病,需要换肾。她的家里只有下岗的兄嫂,父亲在柳金未成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所以,挽救母亲的生命,是天大的事情,世界上没有比这件事情再大再重要的事情了。非常的偶然,认识了当时担任国家某重要机构驻香港办事处工作的宋先生,给母亲提供了换肾的钱。母亲出院后,宋先生把母亲和柳金的兄嫂都接到了深圳,兄嫂安排了工作,母亲也得到了很好的康复疗养。没有什么悬念或者周折,第二年,柳金复员后就直接到了深圳,不久,赴香港和宋先生结了婚。宋先生退休后就定居在了香港,柳金在香港注册了公司。几年后公司发展很好又在北京注册了分公司,代理公司大陆方面的业务。
很简单的一个故事,柳金缓慢的叙述,没有任何语言色彩的话语,孙理明却听的入迷,她觉得被这个朴实无华却叫人深受感动的故事打动了。将心比心,孙理明觉得,自己能够理解柳金此时彼时的心里处境。
你们相处的好吗?看宋先生很有修养的样子,很叫人尊重吧。孙理明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叫好怎么叫不好呢。柳金浅笑里透着忧伤,低头用手抚摸着皮质沙发的皱褶:对我很好,如同对待他的孩子。
孙理明听了,不解地问,对待一个孩子?
对,就是很尽心尽意了。柳金回答。
孙理明就说,那不是很幸福呀?
幸福?柳金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是在质询什么,用了疑惑而陌生的口气。她望着孙理明,好久才说,你有恋爱过吗?
孙理明喏嚅地说,恋爱过一次,上大学的时候。
柳金再次疑惑,并且很直接:你真切地爱过一个男人吗?
孙理明茫然,不知就里地摇了摇头。
柳金起身,接过小青递过来的水,小青又递给孙理明一杯,柳金就叫小青回去休息了。等小青走了,孙理明问小青住哪呀?柳金说是回员工宿舍,平常自己不在北京的时候,她就负责给公司员工们做工作餐,宿舍也不远,就在楼下一个居民小区里租的房子。然后,柳金正色对孙理明说,记着,不用对公司的人提到这些,明白吗?孙理明赶紧回答说知道。还有,柳金又补充了一句,更不要提他的事。看孙理明疑惑的表情,似乎不知道柳金嘴里的他是谁。柳金就又多说了一句,那个帕萨特。
也许柳金觉得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或者,跟一个岁数还很小阅历也很简单的女孩能说清什么呢。就叫孙理明回屋休息,自己也进了卧室。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的孙理明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把记忆的片段一点点连缀起来,从认识柳金开始回忆,想来公司里对她的认识全是表面上的,就是一个来投资的女大款,其实没有人真正了解她,她的身世,她的来历,她的背景,一点都不了解,包括关杰和老莫。刚才她算说了很多她自己的事情,似乎揭开了她的家庭之谜。也许柳金觉得自己都说明白了,但她没有意识到,她留下了一个更大的疑团吗?现在,孙理明对柳金和宋先生的故事已经深信不疑,但更大的悬念也因此产生了,她究竟为什么会来C市投资做事,因为大亮吗,仅仅就因为关杰的发小大亮是她在香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吗,这样的理由一点都不充分。因为那个传说中的大亮,身份也很虚幻,仅仅和关杰是小学的同学远房的亲戚而且已经几十年未曾来往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和关杰过甚的交情在。
凭女人的直觉,孙理明觉得,所有的理由都聚集于一个男人身上,存在于一段感情上面。这个男人不是大亮,当然更不是关杰,也无从说起宋先生,和他更毫无关联。那,这个男人是谁呢?
那个擦肩而过的帕萨特车上的男人。虽然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孔,但就凭他扭脸投向柳金的神情,就足够了。孙理明觉得自己能够确定的就是这一点。
然后孙理明就开始琢磨杰子那天关照给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他察觉到什么了吗。
那个男人是谁呢。今天晚上,柳金自己主动说了很多,但没有触及到他什么。不,提到了,最后的时候提到了。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柳金关于他的谈话是谨慎的。谨慎说明什么呢,说明重要。
孙理明躺在床上,摇了摇自己发懵的头,心想,想这么多人家的事干嘛,赶紧睡觉吧。呆了会,又情不自禁想起柳金说要去上海广州的事,现在宋先生来北京了,还能走吗?又想到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宋先生,只觉得他也怪可怜的。想着想着,孙理明在感叹中迷迷糊糊睡了,这北京的一夜对于她来说似乎有点难以言说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小青提着早餐上楼来,孙理明已经醒了,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拿耳朵听了听门厅的动静,并没有柳金和宋先生的声音,心想,自己小点声吧,别吵了人家。等出了洗手间,却正看见柳金双手抱胸站在她卧室的门口身子似乎在抖,孙理明见她还没有洗漱,披头散发的,样子很奇怪,双眼红肿,两眼直瞪着孙理明发楞。孙理明被她的样子吓住了,上前问她,怎么啦?小青也上前,似乎意识到或许是屋里的宋先生出事了,但又不好直接进屋,就赶紧问,宋先生没事吧?柳金听到她俩的问话,似乎才缓过神来,她下意识的举动是伸手拉过小青直接进了卧室,而把孙理明挡在了门外。站在卧室门外的孙理明不知道是进是退,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不知道没有任何声响的宋先生出了什么意外,假如是有什么急病发生,叫小青进屋有什么用处,还不如赶紧叫120急救呢。正着急呢,小青从卧室出来,急忙忙在饮水机前倒水,孙理明赶紧凑过去,问,怎么啦,宋先生?小青嘴努努着难以说清楚的样子,一边赶紧回屋,一边小声说,没事了没事了,吃药就好了。
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后来小青羞涩难堪地告诉孙理明了。小青告诉她,宋先生老了,那事不行了,靠吃药才行,可能是那天吃药吃多了吧,心脏痉挛了。
对于没有什么男女性事经验的孙理明来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稀奇怪事,要不是她亲身经历,她简直觉得是天方夜谭。她不知道发生在柳金和宋先生身上的事情,到底是谁可怜,该同情谁。但至少,她开始怀着某种特殊的心态开始猜测那个帕萨特车上的男人,在柳金生活中的位置,也转而理解和接受那个未曾谋面的帕萨特男人,或许他真的是柳金真正需要的情人也未尝不可。
再想到柳金,又增添了几许感叹和理解。假如换成自己,一切的一切,不仅不堪设想,简直非常的恐惧。孙理明长叹一声,无论自己还是呆在公司拉广告的米粒,生活的内容太肤浅了,距离这个尘世的璀璨烟火还是太远呀。和柳几金几天来近距离的相处,孙理明觉得自己似乎悟出了几许生活的真谛。
孙理明在北京和柳金呆了三天,直到柳金终于说服宋先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