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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太后揉了揉头道:“扶哀家去佛堂坐坐,否则这心静不下来。”
主仆二人出了厅,穿过偏殿进了左侧厢房,那里平日里云太后念经打坐的地方。
秦嬷嬷扶着云太后进去之后便掩上了门,先出来了,这是太后的习惯,喜欢独坐佛堂,不愿有人陪在左右。
“佛祖,哀家……这心里真是苦啊,为皇上做了这么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云太后双手合十,看着佛堂里的佛祖慈眉善目,忍不住跪在蒲团上:“佛祖,如今大局已定,天下已定,还望您能保佑皇上,过往的恩怨也让它到此为止吧。”
云太后一记一记地叩拜,好像惟有如此才能让自己感觉到平静……
“秦嬷嬷,今晚皇上去了哪个妃子那里了?”
从佛堂里出来,秦嬷嬷牵过云太后的手行向她的寝殿。
“回娘娘,却了承恩殿了。”
“哦?”云太后停下步子,“昨儿个晚上是不是也去的承恩殿啊?”
“是的,看来皇上好像很喜欢淑妃娘娘呢。”
“是么?”云太后淡淡一笑道,“这后宫里头的事谁说得准呢!”
第14卷 母子对话
站在安宁宫,远远而眺倒也看得见承恩殿内一片光影在闪烁,云太后仿佛还听得了承恩殿里传出来的缠绵私语。
在那一片夜色之中,她好似看到自己最为幸福的一段时光,只是,那个让她爱了一辈子,却也伤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只在片刻的欢愉过后就留给了她一处断肠落院和一帘愁绪。
头又痛了,却不知道自己的心也跟着痛,一拂脸竟是一把辛酸泪。
“秦嬷嬷,明日早朝过后,让皇上来安宁宫,哀家有话要和他讲。”
“是,娘娘,您早点歇息罢。”
第二日早朝之后,皇甫靳匆匆赶来安宁宫。
“母后,您找朕来所为何事?”
“皇上,最近哀家心里很不踏实,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有发生,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母后,”皇甫靳的脸色下沉,显然他很不愿意云太后提及口中的‘那个人’,”朕一早就和您说过,如今天下已定,你只需享受这荣华富贵便可,无须再为这些事操心了,朕能应付得来。”
云太后一边点头,一边又摇头,从自己身侧的矮几上拿出昨晚敬事局罗公公交于她的那卷白纸道:“关于淑妃身旁的那个颜儿丫头,昨日哀家才知道她原是前武敬候的侄女儿。”
“她是范进的侄女?”
云太后点头,皇甫靳接过卷纸,一目十行看完。
想起昨日他与她二人相处的那一段短暂而快乐的时光,皇甫的脸上就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母后,仕途落魄的前朝功臣,想借女眷的力量为自己赢回一席之地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他们只是想着让自已家的侄女来进宫邀宠倒也不可怕,我只怕他们会有其他阴谋。”
第14卷 母子对话2
“阴谋?范进此人过于耿直,朕可不想将人力和精力放到这样一个无用之人身上,当年若不是先帝念他的功劳,让他去守皇陵,朕怕是早就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了。”
皇甫靳将那卷白纸递还给云太后:“母后不要整日里担心这些事,这样一来你教这头痛病如何好得了?”
“皇上,范进为人虽然耿直,可你不要忘了她的妻子林氏可是当年华贵妃的贴身侍婢,陪着她从齐夏国嫁到了天龙朝的。”
“那又如何?如今华贵妃早已死去,连便她那惟一的儿子皇甫羿也死了,一个陪嫁的侍婢且已老去,还有如何好顾虑的?”
云太后细想着皇甫靳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便不再开口。
皇甫靳见着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刚刚自己的话说得过重了,方又开口道:“其实要防不是这些死去的人和虽活着其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的人。”
云太后抬了头,心里清楚皇甫所指何人:“皇上还没想到对付他的办法么?”
皇甫靳冷冷一笑道:“朕这个八弟一向如此,自小便是这般看似对任何事情都听之任之,其实心里清楚得很,连便朕的想法,他其实都一清二楚。”
“皇上一直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难道当真抓不住他一点把柄么?”
皇甫靳冷笑着点头,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记忆成伤,无法抵挡。
皇甫旻,他这个八弟自当年的三皇子死后便享尽了父皇的宠爱,可是,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出一幅直图享乐不图江山的无为心态。
然而,不管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如何,自己的父皇却一心想着将自己的太子身份废去,扶八子登上皇位。
第14卷 回忆过去
为求自保,为取得母后付诸一生心血的皇位,他不得不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求得当时的云贵妃和姨表兄弟小木候爷的帮助以诈死了取得父皇的最后一丝怜悯。
“父皇,儿臣怕是快不行了……以后再也不会让您伤心了,让您为难了。”
两年前他十八岁,看着瑞帝顶着漫天的风雪而来,他立即和衣躺在床上,瑞帝看着已是奄奄一息的皇甫靳,多年来对他的质疑和怀疑尽数消殆。
“靳儿——”
“父皇,谢谢您还能看儿臣最后一眼!”
“靳儿,你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还是好好的么?”
瑞帝说到此感觉到无比内疚,是的,他前几日见着皇甫靳还是好好的,只是在那一日自己曾在众臣面前透露过想要重立太子的想法。
看来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内,受了刺激,伤了心……
“靳儿,你不要吓父皇,你要相信宫内的太医,他们会治好你的!”
皇甫靳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父皇,不管你心里如何怀疑儿臣,儿臣只愿做您的儿子,不要什么太子,儿臣只想做您的儿子,只想享受寻常人应该有的父子之情!”
瑞帝心头一热,忍不住掉下眼泪,握着皇甫靳的手道:“靳儿,父皇错了,这些年父皇一直忽略了你,不但忽略你还一直质疑你怀疑你。靳儿,父皇老了,羿儿已去了,父皇再也无法承受亲人一个个离去,你要听话,不要再伤父皇的心了!”
皇甫靳的身子一阵颤抖,他抚着自己的胸口,脸色剧变,青筋突出,双眼瞪得大大直直地看着瑞帝。
“靳儿,不要!靳儿!来人呐,快传太医,快!”
皇甫靳紧紧地抓着瑞帝的手道:“父皇……对不起,儿臣对不起您……”
第14卷 回忆过去2
等到太医赶来的时候,皇甫靳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瑞帝悲痛欲绝,无法言语,只是一直看着皇甫靳的尸体。
最后仰天长啸:“老天呐,你为何这般残忍?”
皇甫靳做到了!
他以死了唤起瑞帝对自己的愧疚之情。
不仅对自己的愧疚之情,还有对自己的母后,对云贵妃,那些个曾经被他伤害了的,被他忽视了的人将会在他的心里一一复活。
他将会一直活在痛苦和自责中,他将会时时遭受良心的诘责,让他在梦里时醒来时都无法将自己忘怀!
更重要的是要让他因为自责,即便在自己死后的日子里也要他不敢轻易开口重立太子!
他虽不被瑞帝爱戴,可是,他却在母后死后的几年时光里用来观察自己的父亲,研究自己的父亲。
最后,他得到结论,他的父亲瑞帝是一个成功的君王,却不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更不是一个成功的父亲!
瑞帝一生内心羁绊过多,虽然有着君临天下指点江山时的万丈豪情,却也被一个情字所累,以致暴露出他个性中优柔寡断的一面。
当年的先帝数年来专宠一个华贵妃,大有后宫三千只取一瓢之势。
皇甫靳的脑海里依稀还有华贵妃的身影,那位齐夏国的长公主当年以天下第一美人之名名扬天下,让这世人所有的男人都对她趋之若鹜。
正值年少的瑞帝亲自南下前往齐夏国求亲,长公主夏风华为其风姿所折服,在瑞帝已立皇后之时还是委身下嫁,甘愿成为瑞帝的一名妃子。
此时,天龙朝后宫木氏已贵为皇后并已怀有四个月身孕,同年,华贵妃也怀上子嗣,次年和皇后先后诞下一名儿子,实为日后的太子皇甫靳和皇三子皇甫羿。
第14卷 少年蜕变
在此过程中后宫妃子也先后为瑞帝诞下儿女,只是当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