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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乌有/文
圆明园一直被作为近代中国历史的象征,在政治、文化、历史与艺术领域中皆有其浓重的色彩。这些,大多为人熟知。但人们还不大知道,圆明园是如何形成的?是什么人建造了它?在圆明园诞生之前,又准备如何来塑造?它是如何成为历史乃至世界最大的园林?在它的使命中为何强加了民族精神的涵义?而它为何形成了如此悲剧性的命运?它的诞生与毁灭又将给当下我们带来些什么?我们面对圆明园该投下怎样的目光?
而这些问题,都可以在导演金铁木最近出版的新书《圆明园,一个帝国的背影》中找到答案。
圆明园的建造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首先是明朝的灭亡,满族人进入北京,建立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最初,这个入主中原的异族王朝的皇帝们被没有在北京建造园林的想法。在他们几代人深入了解中国文化之后,他们并确立了以儒家思想治国的体制,而文化上亦受到深刻的影响。中国的文学艺术被看成是最高的文化成就。他们学习汉族文化,更喜欢作诗。康熙就可以看作崇尚中国文化的代表。这种影响不仅仅是皇帝个人,同时亦普遍影响着满族人以及后辈的文化心理。
康熙曾经几次下江南,对江南文化更会有独特的感受。正是在这种影响下,康熙在北京建造了第一个园林,名叫澄心圆。此后,便开了建造园林的先河,园林开始在紫禁城的北面大肆兴建。皇帝建造园林后,便住了进去,成为行宫。康熙不仅自己住进园林,还把园林赏赐给他的皇子们。而后来的皇帝雍正给赐的是一个叫“圆明园”的园林。但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园林的命运在后来与中国的历史联系一起。
康熙死后,雍正成为皇帝。雍正即位虽然成为历史的公案,但却改变了一个园林的命运。圆明园随着主子地位的改变,它亦得到了不断的扩建。但此时的圆明园更是一个皇帝权力的象征,从中体现出一个帝王的意志和理想。在雍正看来,圆明园的“圆明”二字有着深刻的政治抱负和治国理念。
1725年,雍正正式主进圆明园,而圆明园的规模亦初步形成。这为圆明园日后的使命奠定了根基,它将成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后来清王朝很多的政治事件皆与它有关联。而圆明园的扩建工程远未结束。雍正时,圆明园扩建了三年。雍正死后,乾隆即位,乾隆扩建圆明园长达九年。这不能不说圆明园已经不再是一个园林,而是被赋予了许多政治文化的意义,这亦为圆明园日后的命运带来了政治悲剧的韵味。
雍正、乾隆之后,几代皇帝似乎都习惯了在圆明园主政,而圆明园也真正地成为决策政治的中心。但中国的皇帝恐怕没有想到,当时的圆明园更有着国际的影响。意大利传教士郎世宁和法国传教士王致诚来到了中国北京,并在圆明园里面展开了他们的生活和工作。他们将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以书信的方式传达到自己的祖国。他们对圆明园的精美华丽的惊叹,使西方人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并形成了当时的“中国热”。今日,我们在了解圆明园的时候,不得不依靠这些西方人的眼睛里留下的信息。而法国作家雨果在烧掉圆明园后,以强盗痛斥西方文明国家的罪行,从中可见圆明园在当时西方人的心理占据的地位。这些为我们看待圆明园提供了一个独特视角。可以说,我们现在看待消失的圆明园完全与西方人的心态一样。只是,圆明园的历史以沉重的悲剧形式藏在我们的心理。
一些知识分子看待圆明园,也很值得注意。当英法联军进入北京,圆明园被烧时,正在一家酒楼里的士大夫陈宝箴目睹火光冲天,声泪俱下、悲痛不已。很多文人和士大夫们从烧掉的圆明园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譬如,翁同龢在日记里预言:“夷人直扑淀圆,恭邸以下,仓卒出行,淀圆想被蹂躏。”这些忧虑不是平常人可以想到的。而文人对圆明园的悲怆心态亦可见一斑。王辏г嗽凇对裁髟按省分性唬骸鞍倌瓿苫俸未掖伲暮;牟腥缭谀俊!蓖母锌诶畲箢纫卜⒅骸霸裁髁蕉然蚊鹘伲谆晡慈坦椤R磺沾挡痪。谢矣坦餐硌谭伞S胥浊砺ソ颖贪#尢隳窦W呋奶Α2斜痪」死希障蜉锊税谓倩摇!逼纸逑壬嘤惺疲骸扒迳接袄锞晒剑平倜髟簿缈缮恕S胥字槁ゾ炔坏茫懒粢恢判毖簟!闭庑┦适侵斗肿用嵌捞氐谋泶锓绞剑嵌栽裁髟暗男睦硪丫蟠蟮夭煌谖羧盏闹魅耍参颐窍执丝创裁髟疤峁┝艘恍┙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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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袁喜:这本书,这些年(1)
施袁喜/文
几天前,朋友把这本书送给了我——中国纪录片大佬金铁木写的《圆明园,一个帝国的背影》。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看到一本写圆明园的书,忽想起2001年。
那年夏天,我狠着心离开了昆明,随一只旅行箱一起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在火车上,从一本杂志里看到一篇关于“圆明园画家村”的报道。那篇报道,与此前在一本地下刊物上登载的介绍文章一重叠,就留下了如下印象:中学历史课本上沉重地传达着“中华民族之耻辱”的圆明园边,一个叫做“福缘门”的破落村子里,住着一群非常不靠谱的画家。而最不靠谱的是一位诗人,他住在圆明园福海的一个小岛上,陪着一只黄鼠狼,整天喝酒拈花,想着“东方美妇人”,写着一首标题为《圆明园酒鬼》的诗……他是黑大春。
1984年,黑大春和雪迪、刑天成立了一个名为“圆明园诗派”的地下诗歌组织,并在喝酒之余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
这一年我还常常从深夜一直喝到天亮
常常从把月亮端起来一直到把星星的酒滴喝光
只是,当我望着那根干枯在瓶中的人参的时候
就好像看到了我那把死后的骨头
那时,我就会从坟中伸出没有一点肉的酸枣刺
拉扯住过路人的衣裳,跟他们谈谈爱情谈谈生命
也顺便谈谈死亡
那时,我就会从杯底般深陷的眼窝中滴答出最
后的一点点眼泪
因为,我深信,我永远是这块亲爱的土地上的
那个呕吐诗句像呕吐出一朵朵呛人的花的
那个春天的酒鬼
我在一本名为《蔚蓝色天空的黄金》的诗歌选集上读到它。那是一个假期,在云南缓慢的时光中,遥想关于圆明园的一切,似乎有些荒唐。及至2001年7月24日,我到达北京后的第三天,去圆明园公园售票口问“圆明园画家村在哪里?”而不得答案,就更加感觉人在历史中的荒唐和虚无。
那年夏天的北京闷热无比。我沿着圆明园的围墙走了一圈,感觉它灰败、寂寞,全然没有了大清帝国的辉煌感,也未显出见证“中华耻辱”的迹象。
两年后,还是在夏天,在圆明园废墟上,看见黄昏十分的乌鸦,呼叫着从荒草中起飞,以逝箭的速度和排山的力量,砸进已有些年头的树林中去……我的心里翻滚起悲伤。多么像一个转瞬即逝的镜头,被我捕捉在《乌鸦飞渡圆明园》里——
黄昏。石碑被鸦翅打碎
好不容易长起来的树林
被它们的叫声
拦腰截断
历史留给我们的,有时竟是一个苍凉的背影,为阳光照耀,也被雨水淋湿。无所谓伟大,说不上渺小,华美与残破,只在一转念间。而历史留下的伤口,不论在谁的身上,疼痛都是共同的。2003年夏天黄昏我在圆明园的所见,除了那批乌鸦,其余的一切,与2004年春天黄昏导演金铁木所见并无二致:“2004年的春天,圆明园很凄凉……在圆明园,眼睛能够看到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一片荒凉的土地上,散落着一些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石头!这就是圆明园的全部,那个传说中曾经最豪华的皇家园林。”
时间在使不同的人成就着不同的生命。2006年,金铁木拍出了大型数码电影《圆明园》。在他最近出版的新书《圆明园,一个帝国的背影》里,我读到了1861年11月25日维克多·雨果写下的富有丰富想象力的句子——
请您用大理石、汉白玉、青铜和瓷器建造一个梦,
用雪松做屋架,披上绸缎,缀满宝石……
这儿盖神殿,那儿建后宫,放上神像、放上异兽,
饰以琉璃、饰以黄金、施以脂粉……
请诗人出身的建筑师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个梦,
添上一座座花园,一方方水池,一眼眼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