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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是状况有所变更时,是否要下达第二个决心,指挥官最困难之处就在于第一个决心是否要坚持到底,还是要即时调整决心,因为成与败就在于这一念之中,再加上如果情报系统不准确,或是拿到的情报报告不够及时,无法发挥作用,甚至于在制度上都要加以改革。这些事情,我跟父亲报告之后,他非常欣赏。本来是要一级一级呈报上去,我改成隔级呈报,举例来说,排长发现有敌人的五十辆战车之后,呈报给营长,连长在中间监听;连长如果不同意,再插进来表示意见,营长听了若干方面的报告之后,再加以研判,并向师长报告,同样的,旅长在中间监听,师部做了总研判之后,可以决定是否派遣反装甲部队迎战。部队反装甲武器与反装甲部队是两回事,部队里面所编装的反装甲武器,是属于战斗性质的,现在师里面的反装甲部队,则是属于战术性质的,即使武器一样,其性质也大不相同。但是我们在呈报的程序上,还是要逐级呈报,这种方式不但耽误时间,甚至还延误战机,使我方转而面临困境。现在已经步入机动作战的时代,但是国军整个的指挥方法却跟不上现代化的工具。不论战斗机动、战术机动或是战略机动,都与使用工具的技术有关,如果体会不够,连担任战斗员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军中的教育要重新来过。我在三十多年以前就已经向父亲提出建议,父亲也下令了,但是那群老将领无法体会父亲的意志,结果就一直拖延下来,再加上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参谋本部,任何事情都要请示参谋总长裁决,换句话说,我们一路都遇到红灯,他们也不愿意开绿灯。而且郝柏村当参谋总长时不仅将计划程序弄混,也将计划格式弄混了。正确的格式应该是先做远程计划,远程计划是目标研究,我们要先认识目标,所以先要有一个目标分析;中程计划是为了要达到目标而设计的预算计划;近程计划则是以现有的东西应变。但是郝柏村将计划程序改为先做近程计划,再做中程计划,最后做远程计划,有所谓的三年计划、五年计划或是八年计划,完全不合乎思维理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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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制学(4)
总而言之,不论任何事,事前都要告诉部下如何做,而且要让他完全能遵守,按照指示来做,不要等到事后用处分的方式处理。事后处分是消极的纪律,事前能够建立制度,有所规划,有计划命令、联络工具、控制方法,来维持一个有效的纪律,这才是具体的,而不是建立在人守不守纪律上。像当年的波斯湾战争,联军的部队都集中在科威特西方,作势要夺取科威特附近两个小岛,有一部分的部队从海湾两栖登陆,另一边则直接打进科威特。没想到一大堆部队在六个星期的飞弹攻势之后,仅仅只是等于我们攻击以前的炮兵准备射击,到了结束前两天才下命令把这些部队排成一条线,然后再按照史帝芬计划,像关门一样地从上往下关下来,这几个部队如果走快十五分钟,或是走慢十五分钟,部队之间就会交叉起来。这种计划一开始执行,就要具备行军纪律,然后等到陆上作战发动,就像关门一样关下来,前后只用了十个钟头,这场战争就打完了。即使是一场演习,事前经过无数次排演,要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不是我们能够胜任的。懂得的人看门道,一种是IP(即出发点,事前已经有详细的时间表,先头部队在何时到达,时间如果晚一点,横方向过来的部队就会受到阻碍);另一种是RP(即分进点,分配部队达到地点)。这些在平时教育、部队训练、实际作为、时间管制、地图认识方面,都要注意。我到台湾后,时常向父亲提醒这些事,父亲去视察大演习时,也知道在IP及RP视察,父亲看了装甲部队之后,也非常满意。
有一次,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到台湾来视察,“国防部”原本预备做大演习,我提议让他看装甲兵部队,他到了我们的营房之后,我给他看了一张表,表上面写的是该周每一个单位、每位士兵应该做的事,我请他随便点一个营,他点了之后,原本这个营在演习场进行教练,我临时下令要他们回驻地集合。下达命令后,我就与那位总司令一起到驻地,看着部队集合,人与车分开,我所下达的科目是战备检查,总司令看到有些地方用石灰画一个框框,里面并没有车子,我向他说明凡是框框的地方就是“缺装”,应该要配属多少弹药,也都放置在该地。战备检查之后,我就下令:台北受到两个师的空降部队占领,本师(装甲第一师)从湖口立即向台北出发,到某地点与卫戍师取得联系,由卫戍师指挥,先头部队归营,立即出发。所有缺装的部分留下,自然有留守部队看管。我一吹哨子之后,部队就开始行进,我与太平洋陆军总司令一起坐上他的直升机,一路看部队的行军纪律。我事前已经派遣一位军官,乘坐一辆吉普车,赶到某地点,等部队正式到达后,下令演习终止。我则与那位陆军总司令则搭乘直升机回台北,参加在台北举行的酒会。在酒会中,那位总司令说:“我在美军里,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子的部队。”而且那位总司令在离开装甲兵营部之前,还看过官兵的营房,每一位士兵所属的箱子,也都放在一个房间里面,每个房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由留守单位将箱子送回每位官兵的家中。他看了之后说:“这是美国所没有的。”父亲本人也看过几次装甲兵的演习,他对装甲兵可以说是完全放心。只可惜三军没有如此展开,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国军如果没有干部训练,而且平时又没有军官团、士官团的活动,不断地温故知新的话,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们想要让军队变成一个活体,在制度上就要使每一个人能够主动下决心采取行动,不要事事等待上级核示,否则绝对动不起来。所以我们的教育标准,也就是父亲所说的:凡任指参者,必先习得高两个阶层的用兵修养。一个二等兵如果了解全排的任务,也了解自己在全排的位置,他就能主动配合全排的需要,否则他主动不起来,而且士兵之间也很难协调,所以一定要先知道整体,然后再做局部的工作。从前的观念是知道一点就要做很大的工作,这是不对的,但是我们要推展新的教育形态时,受到哥哥的阻难,因为他无法体会军以战斗为主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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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制学(5)
有形的战力之外,需要有无形的战力,才能使有形的战力变成行动、事实与结果,否则光有无形的战力,根本无法发挥作战能力。父亲是一个非常讲究思想论、方法论与工具论的人,而这些都是成之于人,所以他对急躁性的黄埔教育深感有所欠缺,虽然忠勇有余,但是毕竟训练时间不够。
(四)战备与战略修养
三军大学首先由美方引进C3IS;我把它改成我们的C3IS。美方所说的C3是指mand、Control、munication,而我加上去的C3则是Contact、Confirm、bat,而IS则是Intelligence System。美方的C3,我们翻译成“指管通情”制度,其实是错误的,美方的I应该是Information ,而不是Intelligence,我把System翻译成体制,因为System可能是软体(制度),也可能是硬体(工具),就好比音响设备吧,一组好的音响设备,需要具备良好的唱片、唱针、唱头、传音、接收、真空管、滤音、喇叭,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品质不佳,全部的音质就不对了。由此可知System是一个组织、制度。
以高射炮为例,它是在同一个时间内用很快的速度将很多炮弹射出,在立体空间中间,在同一个时间有很多炮弹爆炸,任何目标只要在同一个时间经过那个立体空间,一定会碰到爆炸的炮弹。这是一种思想。另外还有一种思想是,一发炮弹打上去,如果离目标太远,炮管立刻做修正,使第二发炮弹更接近目标,如果还太远,就再做修正,到第四发时,即使没有直接命中,但是距离已经很接近,炮弹爆炸时,炮弹里的钢珠及炮弹本身的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