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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朱勔其人,他生在苏州城一个很贫穷的家庭。他的父亲朱冲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受雇于人,赚些钱养家糊口。朱冲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虽然出身微贱,但生性“梗悍不驯”,曾因触犯刑律,遭鞭苔之刑。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里,他结识了一位异人,赠给他银两及药书,回来后他就开了一个药铺,行医卖药,家道逐渐富足起来。
朱勔长大时,朱家已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富庶之家了。朱冲不断修莳园圃,结交四方游客,但总隐隐约约感到一丝空荡与欠缺,他知道虽然朱家现今丰裕一时,毕竟出身卑微,属于富而不贵那一种人,因此必须以钱买权,走缙绅之路,再以权养钱,从而富贵两全。于是他把希望都寄托在朱勔的身上。
有钱人想什么就有什么。宋哲宗元符年间,大奸臣蔡京被免翰林学士永旨之职,提举洞霄宫,谪居杭州。去杭州的途中经过苏州,他见苏州景色秀丽,风光旖旎,便想在苏州建一座规模盛大的藏经阁,预算耗资巨万。
一些僧人对蔡京说:“要想集得此缘,非本城朱冲不可。”蔡京把众僧的建议告诉了郡守,郡守立刻召朱冲来见蔡京。蔡京把前后的经过一讲,朱冲心下大喜:像蔡京这样的人巴结还来不及,找上门来如何能拒绝,当即一拍胸脯满口应承。过了几天,朱冲请蔡京到寺里来考察。蔡京一进寺院,就看见数千棵大木堆积如山,不禁暗吃一惊,心中很器重朱冲的才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 五 回 宠六贼大宋埋祸根 贪享乐国势渐衰落 (8)
第二年,蔡京复职还朝。途经苏州,朱冲带着儿子朱勔前去拜谒,并恳请蔡京带朱勔进京侍候左右。蔡京很够朋友,把朱勔带到京城,又把他们父子的名字编入童贯的军籍中,为其编造了边功,引入宦途,做了高官。
这时作为艺术家的宋徽宗颇垂意花石,每年都有数千匠人为其装画、糊抹、织绣、雕刻。蔡京一向善解主人之意,立刻告诉朱勔密语朱冲选一些浙中珍异之物进献。第一次进的是“黄杨三本”,徽宗十分赞许。以后逐年增加,大体上每年进贡三次,贡物五到七种。可到后来规模就不一般了,政和年间达到了极盛。
崇宗四年(1106),朝廷在苏州置应奉局,由朱勔任统领并领花石纲事。朱勔的机会终于来了,走马上任后便大展拳脚,与蔡京里应外合,沆瀣一气,大肆搜刮。
他还有一群狗腿子助纣为虐,巧取豪夺。士民之家凡有一石一本稍具可玩赏之处,他们立刻率健车闯入其家,用黄封打上标记,但并不立即取走,指令其家小心护视,稍有不慎,便被安上“大不恭”的罪名。等到起运时更是蛮横无理,把老百姓的房屋和墙拆了也得运走。为了应付这样的差役,中产之家大多破产,更有人卖儿鬻女以供其需。
朱勔曾在太湖取一巨石,高达四丈余。他用巨船装载运到京城,挽行的役夫达数千人。所经过的州县为让巨石通过,有的拆掉水门、桥梁,有的砸断城垣。从苏州到汴梁,一路耗资三十万贯。徽宗为巨石赐名“神运昭功石”,进升朱勔为宁远军节度使,正是人民的鲜血染红了朱勔的官袍,百姓的尸骨铺垫起他进升的阶梯。
朱勔为皇帝掠取的花石可谓不计其数。相传用来运输花石的巨船达两千四百余艘,在淮水、汴水之上舳舻相衔,遮天蔽日。但这还远远不够,还要经常截取各路的粮纲船只和过往商船。篙工、舵师也仗势欺人,巧取豪夺。
全国上下死于花石纲之扰的兵民不止千万,连力倡“丰亨豫”的蔡京也有些担忧,他进言徽宗“愿抑其太甚者”。于是徽宗下令,“另置提举人船所,诏止监司郡守妄进”,禁用粮纲船,不准挖坟,不准毁人家室,不得加黄封帕蒙人围囿花石。但他并没有废止朱勔的特权,仍命朱勔、蔡攸等六人照常进献。
朱勔性本贪婪,不仅常以花石纲为名千方百计勒索东南百姓,还假借皇帝之名肆意为非作歹,中饱私囊。他家居苏州孙老桥,有一次忽然声称皇帝下诏,将孙老桥四周的土地、房屋都赐予朱家,并限令在此居住的数百家于五日内迁走。地方官吏趋炎附势,也赶来催逼。一霎时数千人无处栖身,嗟哭于路,朱勔却置若罔闻。
朱勔的园林花池与皇帝的上林苑不相上下,府第也是拟宫殿而建,服饰器用也敢于和皇上用一样的。他还借挽舟为名招募数千兵士拥以自卫。乡州官僚慑其权势,无不奔走听命,号称“东南小朝廷”。
朱勔利用皇帝的宠信作威作福,在东南称霸一方。百姓终于无法忍受。前面也提到过,宣和二年(1120)的方腊起义,起义以诛朱勔为名,声势十分浩大,四方百姓争相呼应,迅速攻破六郡。徽宗命童贯领兵十五万出师东南,镇压起义。
童贯领兵来到江浙,他知道方腊起义是因为百姓们无法忍受花石纲的搜刮劫掠,如果不停止花石纲,在舆论上无法取得主动权,也就无法###这次起义。因为童贯临行时徽宗曾许他如事关紧急,可用皇帝的名义处理。于是童贯凭借着这个尚方宝剑宣布罢免花石纲,撤销苏杭造作局,撤职一切有关人等。
第 五 回 宠六贼大宋埋祸根 贪享乐国势渐衰落 (9)
徽宗迫于形势危急,忍痛罢免了朱勔以及狗腿子的官,江南地区的人心趋于稳定。停止花石纲,罢免朱勔父子,使宋军在舆论上占有了一定优势,加之宋军人数众多,兵强马壮,起义军内部失误也很多,方腊起义很快被镇压下去。
起义的怒潮被平息之后,徽宗也好了伤疤忘了疼,一切又恢复了老样子。不久,又复了朱勔父子的官,气焰更加嚣张。徽宗末年对朱勔愈加亲任,他在朝中陈述诸事传达上旨,就仿佛是皇帝的内侍近臣,甚至出出进进都用不着避讳官女、妃嫔。
一人得道,朱家一门也都鸡犬升天。因朱勔而成了显贵。其子朱汝贤、朱汝功,侄儿朱汝揖、朱汝舟,皆擢承宣使、观察使,另一侄朱汝翼直龙图阁,就连他的随从、家奴也受其荫庇而做了高官。
提起宦官之中的奸臣,就不得不说到李彦,他是大宦官杨戬(《水浒传》中四大奸臣之一)部属。政和年间,杨戬牵头立法,开始在汝州(今属河南)追索田主的地契,“自甲之乙,乙之丙,展转究寻,至无可证,则度所出,增立赋租”,实际是将田主降为佃户,所有荒山废地、弃堰退滩,强制民户租佃,地租数额规定后,田地虽经河流冲荡也不减租,机构称“西城所”,逐渐推广至京东、京西等地。
宣和三年(1121)杨戬死后,李彦继任其事,设局于汝州,凡良田美地,李彦指使他人呈告为无主荒田(天荒),田主即使持有地契,也不予理会,以致属县鲁山(今属河南)全县都括为官田,原业主按租佃官田纳租,如有呈诉立即加刑,许多业主因被刑而致死。当地原先负担官府的田税额,则转嫁到其他州县民户负担,地方官吏“皆助(李)彦为虐”。
当朱勔大兴“花石纲”时,李彦“发物供奉,大抵类朱勔”,用牛车运输送往京城。农户因而无法种田,牛也不能耕田,以致力竭饿死,甚至自尽于途中,“当时谓朱勔结怨于东南,李彦结怨于西北”,因而被时人列为“六贼”之一。宦官李彦是“六贼”中权位最低的,积官至翊卫大夫(从五品阶官)、安德军承宣使。
在宋徽宗当政的北宋末年,整个朝政是一塌糊涂。宋徽宗本人可以说是宋朝开国以来最为昏庸的君主,他重用以上所说的“六贼”,好大喜功,穷兵黩武,纵情声色,挥金如土,耽溺道教,大造道观。而“六贼”也没有闲着,趁着宋徽宗宠信自己,广结党羽,卖官鬻爵,贪赃枉法,既相互勾结,又经常狗咬狗互相争斗。他们为了稳固其权位,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其手法无所不用其极,以满足宋徽宗乃至整个统治集团的穷侈极欲的需求。可以看出,北宋晚期政治的###不是枝枝节节的一般性###,而是广泛的、不可救药的制度性###。可以说,当时的北宋政治,是“脑瓜顶长疮,脚后跟流脓——坏到底了”,不亡于金人之手,也会亡于农民起义的手里,灭亡是早晚的事情。
第 六 回 张留守反金平州路 王知府函首失军心(1)
如果宋金双方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天下也可能会消停一些天。但是,在宋徽宗宣和五年(1123)五月,在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