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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柳树,躲在柳树浓荫里,偷听这一干人说些什么。他路上用过干粮清水,并不十分饥渴,却也非急着赶路。
这五个汉子刚一坐定,茶博士听得有客人到来,从店里出来大声招呼:“啊哟!几位大爷,难得光临敝店,请坐,请坐!”几个人一齐喝道:“他奶奶的,老子已经坐好了,你还说‘请坐,请坐’,却不给老子上茶,却是怎么地?”说话间甚是粗俗鲁莽。
罗堠透过柳树枝叶向众人细细打量,只见这几个人穿着极为简朴,但却打着绑腿,劲身结束,形象粗豪,显然均是武林中人。其中一个满脸麻皮的矮胖汉子肩上打着绷带,似乎是受过什么伤,精神痿靡。五个人围着一张黄花梨的大圆桌团团坐定,便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罗堠又遇武林中人,顿时精神一振。但不知对方什么来头,当下只是觉得好奇,想瞧瞧这些人要干些什么事,因此在树上只是留神这五人的说话。
只见一个身材瘦高的汉子说道:“花老二,香河县西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一个面皮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唉声叹气的道:“咱们得到你老弟的消息,哭天呛地的赶去香河,把死难的弟兄都抢了回来,闹了他奶奶的十来天,请来和尚道士念经,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已经安葬完毕,唉!”那身材瘦高的汉子道:“花老弟,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顺变吧!他妈的!老子现在一想起这件事,便是一肚子的气!”
这时那个满脸麻皮的矮胖汉子侧过头来,对那身材瘦高的汉子说道:“游老五,谁说不是呢?老子和叶老四也差点没能回来。你说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游老五道:“这消息是韩老大他们得来的,据说有一个大胖子点名到韩家门上送信,交给韩老大一张纸条,上面说四月十八傍晚,天津‘平安镖局’的人将押一趟大镖经过香河县城西。”说罢对麻脸的矮胖汉子道:“吴老六,你来说说这消息是怎么回事吧!”
茶博士忽见这几人大谈如何劫镖,吃惊不小,暗自却是不动声色。但他与这些人原本素不相识,虽然众人谈论惊奇,但事不关己,便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并不如何在意。后来听说这些人因劫镖死了人,心下惊惧,也就更加默不作声,只是端茶送水,往来照顾。罗堠心道:“你们去劫‘平安镖局’的银子,人家镖局又不是软枺拥饶憷茨螅蚪鹄矗兴郎耍彩窃谒衙獾氖拢棠忝侨ソ僖幽兀俊�
吴老六点了点头,有些口齿不清的道:“这纸条上面绘了具体的地形,十分周详。大家见了这张纸条,都是心花怒放。据说这支镖一共有三十万银元,姓韩的说,如果劫得这支镖,他韩家分一半,其余一半便给大家平分。大家一合计,虽然姓韩的狮子大开口,但一想到三十万银元的一半还有十五万哪!咱们这十多个人每人都可以分得一万多块现大洋,也就答应了。”
一个黄焦焦面皮的中年汉子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然后呢?”
第三十七章 失败的劫镖
吴老六道:“海老大,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来。咱们按照字条上的地点埋伏在香河西面一条大道旁的树林中,果然天色渐黑时,只见一队二十余人的队伍奔将过来,马上之人身穿长衫,并非劲身结束,现在想来,并不象保镖的。但当时大家被脑里的三十万银元搞得晕了头,虽然也微觉有些古怪,但却没怎么留意。这些人护着的十来辆镖车,转眼间已来到近前。”这时一个头上没几根头发的汉子道:“吴老六你说话吐字不清,还是让游老五说吧!”说罢两眼望向游老五,示意他接着讲下面的事。
游老五接过话头道:“吴老六,癞痢头王二既然要我说,我就不客气啦。”吴老六道:“咱兄弟间还客什么气?我是大舌头,说话碍事,还是你说得清楚些!”游老五润了润噪子道:“大家见纸条上所说之事半点不假,心下大喜,各自凝神预备。‘神腿帮’的韩老大眼见镖车驰近,一声呼哨,大家便将暗器纷纷射将出去,袖箭、钢镖、飞刀、透骨钉……一时间对方的人象下饺子一样掉下马来,他奶奶的!”他这时正说到得意处却突如其来的骂了一句“他奶奶的”,让人始料不及,众人不禁愕然,不知他突然骂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癞痢头王二问道:“游老五,出了什么事?你奶奶的,大惊小怪!”游老五恨恨的摇了摇头道:“那个时候咱们将十几个人打下马来,对方已然慌作一团,大家见有机可趁,便都从掩身之处跃起,猛扑上去,准备近身格斗。”花老二道:“你奶奶的,对方怎么动作?我哥身上怎么尽是窟窿眼儿?你快点说出来,他中了什么暗器?”
游老五咽了口唾沫,道:“大家一拥而上,便要将对方一网打尽,夺了镖银发大财。哪知忽然听见鞭炮声响,咱们队里的黑老三、李二麻子、花大棒子等人都应声倒地。”海老大道:“难道给鞭炮炸着了?”游老五道:“最先我也以为这些人是在放鞭炮,谁知仔细一瞧,我的妈呀,不是!”癞痢头王二道:“是什么?你奶奶的!”游老五道:“这时候只见一辆镖车上雨布被人翻开,露出来一件物事。”癞痢头王二道:“他奶奶的,什么物事?银子么?”游老五道:“是他奶奶的狗屁银子,原来是一挺歪脖子机枪!”
癞痢头王二“啊”地一声惊叫,脸色惨白。众人也都吓了一大跳。游老五呷了口茶,道:“不用猜你们也知道刚才的鞭炮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二十来人手中拿的全是他奶奶的王八盒子驳壳枪。黑老三、花大棒子他们都是被王八盒子给撂倒的。”花老二骂道:“操他祖宗,我哥原来是给人打了黑枪,这才过世的。我还以为谁能用暗器伤得了他呢。”
海老大道:“花大棒子的功夫大家都是很佩服的,可惜啊,一条雄纠纠的好汉子,不明不白就被人家用枪打得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花老二道:“这和闹义和团的时候有什么两样?武功练得再好,对付枪炮又有什么用?”癞痢头王二大惑不解的道:“他们不过就是走镖的,怎会有驳壳枪和机枪?真你奶奶的奇怪。”
游老五道:“是啊,奇怪是不?更加奇怪的在后面呢。”癞痢头王二道:“又有他奶奶的什么好奇怪的?”游老五道:“大家一看对方使的是新式火器,便都开始躲闪。我这时一个猫扑,跃到近前一匹马下,举刀向马上之人砍去。”花老二道:“他奶奶的,又开始吹你游老五的英雄史了!呜呜,我哥死得可真冤!为什么被王八盒子撂倒的不是你?”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游老五“呸”了一声道:“你咒老子死,老子命可长着咧。老子这刀砍去,本以为定然卸下那人一条大腿,哪知这小子手中的王八盒子早已崩响,‘当’地一声,那玩意儿打在老子的鬼头大刀上,火花四溅,老子手里大震一下,差点把刀掉在地上。”说罢抽出插在背后的钢刀来道:“大家瞧,就是这个印儿。”
众人都向他手中的钢刀瞧去,果见钢刀上一个拇指大的凹坑,不禁都是“哎哟”地一声,众人眼见这钢刀上的弹坑,心想这钢刀简直成了泥做的一般,给子弹抠出这么大一个坑,要是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样一个结果,那就更加不可想象,都有些不寒而栗。
花老二道:“算你这老小子命大,要不是他这枪打在你刀上,你早他娘的见阎王了,还有机会站在大家面前说话么?”游老五嘿嘿笑了两声道:“不错,老子当时被他这一枪吓得屁滚尿流。怕他又开第二枪,急忙从他马肚子下一窜,钻了过去,反身举刀砍他马腿,估摸着先把他马给废了,将他撂下马来。”
花老二道:“他又怎么防备?没一枪打中你的脑袋么?”游老五骂了一声“他奶奶的”,道:“你哥死了不要紧,怎么还咒老子挨这枪子儿?说时迟,那时快,他转身过来,又开一枪,枪子儿‘咻’地一声,擦着老子耳朵飞了过去,吓得老子急忙往旁边一滚,这一刀就没能砍中他的马腿。”众人又问:“其他的人怎么样?”游老五道:“其他的人可就没我运气这般好了,好几个人被歪脖子机枪和王八盒子射出的弹子儿击中,立时便倒在地上,有的大声惨叫呻吟,有的就此不动,晕死在了地上。”
花老二道:“这歪脖子机枪比火铳还厉害十倍,野猪挨了火铳,尚且难免一死,何况歪脖子机枪打的是你们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