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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君不敢看她,把头转向一边,“成君根本就没有病,干嘛非要每天吃那种苦药嘛?再说,这一年以来,您也没有派人往过送,您让我吃什么嘛!”
客氏道,“戏子,你不用跟本夫人面前再演戏了!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吃过我给你送来的药啊?啊?”
成君低头不语。很久,才昂起头,直视着客氏,“是,我是没有吃。我倒是还想问问夫人呢,那药到底有什么作用?”
“让你光艳动人,永葆青春。”
“夫人还忘了说,久食会致不孕吧?”
两个人的话都是冰冷的。
客氏却忽然高声吼道,“不错!我从来就没有要瞒你,也没想瞒你!你那么聪明,自己是什么位置应该清楚!本夫人不允许你做的事,你就不可以做!背叛本夫人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成君暗道,终于还是撕破了脸面,罢了,事已至此,必须一搏了,她也硬气了起来,“你凭什么不许我怀孕!凭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儿!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客氏冷笑道,“还轮不到你的孩子当太子。本宫早已经有了太子的合适人选。那便是魏公公的侄孙儿。为了他顺利的登基,我就必须把所有的障碍为他扫清。你不过就是一个戏子,你有什么资格怀育龙种?”
成君点头,道,“是,我没有资格,可是,我毕竟也怀育了龙种。夫人难道也要赐给我一杯毒酒吗?”
客氏哈哈大笑,“怎么着?要跟我对着干了?你也没掂量掂量你身上有几斤几两的贱肉?本夫人念在你我素日里的情分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己个儿偷偷的把孩子给我打掉。否则,我们走着瞧!”说完,便狠狠一摔手,转身离去。
成君抚摸自己的小腹,咬紧牙关,暗道,“孩子,娘可是拼了命的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你也要给娘争气,帮着娘,把这仗打赢啊!”与客氏终于还是走到了决裂的一天,虽然,这一天,在成君的脑海中已经预演了多少次,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到,老天终于还能赐给她一个孩子。从她得知有孕的一刻,她已经能够预料到,客氏不会饶恕她。所以,她大张旗鼓的将这个消息最先通知了皇后,而不是皇上。因为,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与皇后是站在一个战线上的。她也明白,皇后力保她的孩子,有她自己的打算。但是,无论皇后出于怎样的目的,只要对孩子有利,就是在帮她。但是,曾经,那一个个胎死腹中或是无辜夭折的冤魂提醒着她,未来的路,会是多么艰辛。
次日,成君将最初至今客氏送给她的美颜丹药整理好,亲自送往坤宁宫,并坦诚了以往所有的过错。包括,以魅术邀上淫宠,按照客氏的交代,暗中左右皇上的思想,提出一些自己对朝政的看法等等。当然,她最大的过错就是曾经,在皇上最宠爱张凌的时候,把皇上拉到自己的身边。最终,酿成了张凌惨死的悲剧。张嫣对往事早已不想再追究,只说,“如今,你孕有皇上的龙种,就是我大明的功臣。我会尽全力保护你,还有你腹中的孩子。”成君叩拜称谢。张嫣又道,“你若是愿意,可以迁入我坤宁宫养胎。若是不肯,也罢。以后凡事小心谨慎。”成君不愿意迁宫,故而未置可否。又说了一些话,便告辞退出了。
不久,纯妃范氏因孕育龙子,晋封贵妃。也就在此时,宫里又兴起了一波流言:纯妃为人十分不检点,常常留宿戏班子里的一名小生。故而,她腹中之胎儿,未必纯正,恐怕有混淆皇室血统之嫌疑。皇上也有所耳闻,不过,并未全信。
第七回 岁月苍茫(4)
这日,成君来坤宁宫给张嫣请安,路上,正巧遇上容珠。容珠便故作不见,意欲绕道。成君却拦在容珠跟前,笑道,“哎呦,这不是蓉儿姐姐吗?可巧了,您也是去给皇后请安的?往日里,我是个妃子,见了您,必须行拜礼。如今,一来我有孕在身,多有不便,二来,我也已经晋封贵妃,所以,好像不需要给您见礼了,是吗?”
容珠淡淡一笑,“是啊。妹妹有了身孕,就要好生保养,千万别有什么闪失。否则,无论是你,还是皇后,都不好受。不过,我有一句话告诉妹妹,‘狡兔死,走狗烹’。妹妹还是好自为之。”说完,便优雅的转身,径自原路返回。成君恨恨的冲容珠的背影吐一口,道,“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我连你一块也收拾了。”便也无心再去坤宁宫,转身回了千秋鉴。
当晚,皇上正准备去坤宁宫,客氏却做好了一碗粥端上来,道,“好久没有尝奴婢的手艺了。今天手痒,又给万岁做了一碗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莲子粥,万岁趁热喝了吧。”皇上双手接下,细细品味,不住的点头,“很好吃。乳娘,你也吃一些。”客氏摇头,“我不吃。我看着万岁吃。万岁爷一晃儿也长大了。也是要当爹的人了。”
皇上嘿嘿的傻笑。
客氏叹息了一句,笑道,“这个成君呀,当初也是不愿意进宫的。我听说,她好像和戏班子里的一个小生本来就是一对儿,班头给定了婚约的。就生怕进了宫,被万岁看中。哪知,天生丽质难自弃,果真就被万岁看中了。还封了妃,如今又晋封了贵妃,也不枉我当年的引荐。只可惜,亏了那个小白脸了。日日的在千秋鉴外面巴望着。哎……”皇上当时将碗放下,愣了一会儿。客氏打自己的嘴巴,“哎呦,瞧我这张滥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便拍拍屁股,将碗撤了,一摇一摆的下去了。
皇上静默了一会儿,左右的掂量半天,还是决定去千秋鉴走一遭。
对于后妃的德行,皇上心中十分信任。尤其是成君,皇上当初为其赐的封号“纯”字,就是寓意着她心地单纯,出淤泥而不染。皇上从来没有计较过她的出身,甚至觉得,伶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和他一样,至情至性。所以,对于宫里头最近的传言,皇上根本没有往心里去。所谓后宫从来难平静,一人的门前红火了,是非也必定就跟着来了。皇上对自己的龙种,还是认得的。可是,今天,客氏夫人所言,却让他从内心往外有了疑惑。倘若,成君真的有过那么一段历史,那么,就算她身体是纯净的,很可能,心里还想着那个小生。难不成,每日里,她苦苦等待的人,不是自己,却是那个伶人吗?他实在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在成君身上!她何其幸运,获得了圣宠,不知珍惜,不知自爱,竟然还这样?果真如此,朕饶不了她!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皇上越想越气,越生气,步子越快,她一定要问个明白。可是,当他走到千秋鉴外面,却不由得停了脚步。他听见了不该听到的声音,那声音如此清晰洪亮,以致于,可以冲破寂寞的宫墙,如同一把利刃直插皇上的胸膛。他听见了一个男声一个女声在对唱着一出戏,听起来好像正是那出《千秋劫》。岂有此理!皇上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向宫内奔去。
一切如他所料想,成君与一名小生在对戏。看见了盛怒的皇上,两个人却十分自然的双双跪地,“臣妾(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手指抖动着,“你,你们!你们做的好事!你们!吃了豹子胆了!朕在这儿!你们还敢这样!一点都不知羞吗?”
成君一怒而起,理直气壮,“皇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自从臣妾怀孕以后,千秋鉴你也少来了,臣妾邀旧时的好友来玩儿,有什么不对?难不成要把臣妾憋死吗?”
皇上的脸已经变得铁青,险些气得背过气,“你?你?太让朕失望!你们做了苟且之事!朕饶不了你们!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成君倒退了两步,突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她一把将捆扎着头发的带子扯下来,扔在地上,一边恸哭,一边躺在地上打滚儿,“我不活了!皇上你听那些没影儿的话!你要杀了你的亲身骨肉!你从来就不相信我!你嫌弃我出身低微!我不活了!”
皇上也有些诧异成君的表现,他故作冷静的说,“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狡辩什么?你已经是个贵妃了,还私会这个小生?你脱不掉干系的!”
第七回 岁月苍茫(5)
这时候,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小生忽然放声大笑,同成君一样,将头上的发带扯下来,顺带着,一把将前襟撕扯开。皇上当下愣住了。“你?你?你是女儿身?”
那伶人道,“奴婢可是如假包换的姑娘家!皇上这么侮辱奴婢,让奴婢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