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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访◇问◇
第10节:第三回安跋岳雪中追逃卒(3)
安跋岳与亲兵正自下了马,放甲歇息,见二人出闸猛虎一般冲将来,大叫一声“啊也!”,早吓得屁滚尿流,起身不得。亲兵们挺起兵刃围将上去,被二人各自挽起一个大棍花打开盘头,指东打西,左三右四,前五后六,犹如狂风卷落叶一般打得头损臂伤,近身不得,转瞬间打倒了三五十人。余人见势头不好,纷纷保着安跋岳上马逃命。史弘肇见了,跳上一匹空马,追将上去,又打倒数人。众人火急放箭,史弘肇前进不得,只得勒马返回。那边郭威已将阎越英救下,带伤追兵也跑个罄尽。数人退回庄院,柴员外此时方敢披衣出门,只急得跳天踢井,寻死觅活。郭威见不是头,上前道:“老员外息怒则个。虽说我弟兄少见计,但世道逼人,委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已至此,此地住不得了。虽则一时赶散他们,必然回来报仇。适才听得小姐说亦要去往河东,我等正好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那柴员外只听得目瞪口呆,气满胸脯,哆嗦个不住,指定郭威骂道:“该杀的贼囚!我家好意让你等过宿,不想却横遭此祸!可怜我满门老幼,数代良民,三世无犯法之男,五代无再嫁之女,被你两个贼囚……真真气煞老夫也!”史弘肇听得不耐烦,道:“你这老先儿,如今世道这般,做良民有甚前程?依了俺,早走为上!走休,走休,省得吃这没头官司!”柴员外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拂袖而去。柴小姐心忧父亲,亦跟着走了。转瞬间便只丢下三人在院中。
史弘肇看看天色,与郭威商议:“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们去休。”说完又问阎越英:“如今你却待哪里去?”阎越英被拿住时早吓得缩成一团,自忖万无生理,不想被史弘肇、郭威救了,喘息良久方才定下神来,闻得此言,垂泪道:“奴无主张,但凭史家哥哥做主。”史弘肇道:“你不如随俺弟兄二人去往河东,寻着旧亲便罢,若还寻不着,择个人家嫁了,免得受官司之辱。”阎越英紧紧咬着嘴唇儿摇头道:“奴不嫁别个。”史弘肇吃惊,对郭威笑道:“这妮子小自小,却原来也已有心了,看将不出,你却要嫁兀谁?”阎越英瞟了瞟史弘肇,羞红了脸儿低头道:“奴却待要嫁史哥哥则个。”史弘肇大惊:“俺无家无业,衣食无着,如今又是个逃命之身,嫁俺这穷汉做甚?”阎越英道:“史家哥哥好义公直,异日必为英雄。奴得二位哥哥两番救了性命,身无长物,唯有将父母躯体为谢,只恐史家哥哥眼高,看之不上。”史弘肇委决不下,问郭威:“兄弟,虽则事急从权,但恐人说我不好汉了,你看此事如何?”郭威笑道:“夫妻者五伦之首,又非逼迫,有何不可!小弟看来,美事一桩。况且阎家妹子云英之身,与我兄弟同行,若无名分,成何体统!”说毕扯着史弘肇与阎越英,二人跪下对天拜了几拜,就此草草结为夫妻。郭威从此改口叫阎氏做嫂嫂。
大礼行毕,郭威将门口无有跑散的马拢来十数匹,自家选了四匹肥壮的,又拣几件军械,两副甲,做一大包包了驮在马上,史弘肇扶阎氏上了马,剩下两匹弟兄二人自骑。郭威又拉了余下的马,到院中叫老家院:“拜上员外并小姐,我等去了,你等也宜速速起身,此地决然住不得。现剩得有马,可代脚力。”老家院叹息一回,捧出两个料袋曰:“天时不到,英雄蹭蹬,愿二位好汉直步青云。这是我家小姐交代,装了些肉脯、烧饼、熟鹅,备肚饥。”郭威接过料袋放在驮马上道:“如此,生受老人家共小姐了。”说罢,与史弘肇飞身上马,带上阎越英,拉上驮马,向北飞奔而去。
老家院赶拢了马,入内禀报。柴小姐听得郭威走了,心内大急,顾不得体面,与父亲说:“他们都走了,安刺史片刻即来,我们也收拾起身为上,一同上路,也有些关照。”柴员外气得说话不出,怒道:“我却不与贼囚同行!他们向北去,我等向东去!”一道说,一道催促诸人打点起身。柴小姐听说,顾不得许多,拉住柴员外的手道:“女儿却要去追赶那郭雀儿。”柴员外大惊:“贼走了关门,奈何去追?由得他,莫追。”柴小姐大急:“女儿却要嫁那郭雀儿,如何不赶?”柴员外兀自懵懂:“我儿要嫁兀谁?”柴夫人已是大惊:“我儿天子左右之人,金一般身体,多少达官贵胄求之不能,归来正当嫁与节度令公,奈何反要嫁于这人?”柴小姐道:“母亲休小觑了他。此人虽身在草莽,志向非常,异日前程又何止节度令公?”柴员外老两口苦劝,柴小姐只是不听,又道:“囊中但有资斧,儿取其半,留一半与父母,父母速去,谨防刺史寻仇。”柴员外见劝不转,又恐安跋岳再来,只得含泪应允,拿些金银珠玉,装了两口箱子,放在马上。又令老家院随小姐起身,一路关照,自己与夫人带同儿子、仆妇、小厮数人,将家伙尽行搬运上马,但是粗重俱撇了不要,忙忙如丧家之犬,上马奔正东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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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三回安跋岳雪中追逃卒(4)
却说柴小姐带同家院,上了马,只恐郭威去远,又怕安跋岳追至,心急如焚,顾不得夜色,顺道一路追将下去。耳听得夜风响,鸾铃不绝。匆匆一夜,追至泽州,不见郭威。人困马乏,欲待寻个下处歇息半日,便选了家店,令伙家打扫两间上房,搬了行李,喂了马。老家院自去睡,柴小姐想念郭威,合不得眼,辗转之间忽地想起个人来。
那人姓杜,乃是禁军指挥使赵弘殷之妻,本是定州人氏,其父杜爽,仕唐为廷尉。杜小姐幼年随父宦居洛阳,杜爽与成德降将赵敬结下亲家,将女儿嫁与他儿赵弘殷。赵弘殷亦初事王镕,骁勇善战,弓马娴熟,从征河上时为庄宗所识,留于禁军。那时柴小姐在洛阳宫室为掌印女官,与杜夫人相识情好,如同姐妹一般。无数年,赵敬外放做涿州刺史,赵弘殷亦调任泽州指挥使。算来恰在此处,不免留些余步,前去探看一番,向店伙打问得明白,取了路头,向赵宅而去。
行得几步,到一门首,不甚大,梨花深闭,一带青墙围绕小院,墙头疏落落伸出几枝梅来。柴小姐走上两阶台阶,伸手叩门。无片时,有丫环应门问询:“何人叫门?”柴小姐应道:“可是赵府?可报杜氏夫人一声,就言有故人柴氏到访。”丫环答应一声去了。无移时,听得屐声响,大门豁然洞开,杜夫人引人迎将出来。姐妹多年未见,不及说话,先一头哭倒在柴小姐怀中,半晌方言:“一别经年,想煞小妹也!姐姐如何来至此处?”柴小姐亦悲悲切切,答曰:“不是说话处,你我屋内说来。”二人轻移莲步,款摆荷腰,相携着自向内庭而去不提。
话分两头。却说郭威、史弘肇携了阎氏,摸黑催着马只顾走。走将约三鼓时辰,行得百余里,猛经一山,正是明前一段黑,山势暗黢黢地觳觫人。山路险要难行,史弘肇问道:“兄弟,这是何处?你我在河阳举动了这些年,不曾见得此山。”郭威道:“哥哥原来不知。此山唤作长砑山,又名析城山,属泽州地面,却在河阳西北之地。我等急不择路,走岔了。向闻此处有一伙强人聚集,怎生好?”史弘肇惊道:“甚样的强人?”郭威答:“这却不知,只闻得此处聚得百十个强盗,专一打家劫舍,但有过往客商,要财要命。泽州地面数次追剿,只是未了。”话刚落,阎氏失惊:“既如此,我们快些过去罢!”史弘肇怒到:“妇人家没些儿见识!怕他怎的?凭俺兄弟二人,天下何处不可以行?贤弟,且慢走,行了一夜,腹内不觉饥饿,你将那料袋里的肉脯、烧饼拿些出来,咱二人坐地,慢慢地吃一回。”郭威道:“话虽如此,嫂嫂说的亦是,我等急走,莫要招事,过了山再打火不迟。”说罢催马前行。史弘肇无奈,气鼓鼓地骂一声,也催马跟将上去。一行三人四马,翻过此山,天已晨明,幸喜未曾见有强人。又行得十数里,见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