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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重贵闻之大悦,传张彦泽,令其当殿演习弓马。张彦泽抡动大刀,虎虎生风。石重贵大喜,又见其腹大,戏言问道:“卿此中有何物?”张彦泽应声而答:“臣赤心为主,此中所有唯父母热血捧着颗忠心耳。”石重贵深以为然,封张彦泽为安阳节度使。赵莹、桑维翰闻得此言,相顾不悦。赵莹道:“此是唐明皇、安禄山答对话,却没甚好兆头。”桑维翰也只得说:“此一时彼一时,但愿社稷安稳。”
耶律德光得了回书,心头那无名业火升了有十数丈高,大叫道:“南朝欺人太甚!”太后述律平闻得,连忙启鸾驾来大殿,道:“我儿为何动怒?”耶律德光见是母亲,连忙禀奏道:“只因这南朝换了皇帝,上了国书,其言辞无理,因此欲兴大军,问他个不臣之罪。”述律平太后道:“我儿不可操之过急,遣使责问,也就是了。”那辽国与汉制不同,后权极大,耶律德光仗恃着平素述律平宠爱,缠将上去,不依不从。述律平无奈,只得允了,又道:“儿可牢记哀家之言,得些便宜,便即回军,不可长留汉地。”耶律德光道:“母亲有言,儿何敢不从。”因动大兵,自燕云倾国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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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十回传二帝晋祚终焉(1)
景延广此时没了主张,龟缩不敢出,诸军士皆嘲曰:“前言何壮,今情何怯!”石重贵无奈,着姑父杜重威都督诸将,与契丹战。那契丹自下中原以来,任意屠戮百姓,抢城掠地,晋军将士也是有良心的,个个切齿,几战下来,将耶律德光杀得丢盔卸甲,大败输亏。耶律德光认此犯头,一再南侵,民不聊生。有近臣曰:“景延广、杜重威无能之辈,唯张彦泽骁勇,人所难敌。我主万岁可命人带了金珠宝贝,许下他等高官厚禄,说反于他们。”耶律德光乃派人私见杜重威、张彦泽、李守贞等,数人本是无行之人,见有财宝官爵,举军投降。耶律德光三下中原,终破汴京,灭了后晋。此是别一段话,本书却不细表。
却说桑维翰见国破了,大恸,来见张彦泽,大骂道:“可惜桑维翰空有眼,识不得人,救了汝这反复贼子!国家待汝恩重如山,汝怎能做此禽兽之行!”一来二去,张彦泽恼羞成怒,不顾救命之恩,使人暗害了桑维翰,将其家财妇女,尽数掠归己有。又引着契丹大军攻破汴京,捉住皇帝石重贵、后宫、百官,献与耶律德光,耶律德光命押解回辽国,景延广自知不免,自杀身亡。后晋传二帝,到此覆灭。
欲知太原刘知远有何动静,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传二帝晋祚终焉
换紫宸汉室初现
刘知远镇着河东,经营势力,有苏逢吉治理政事,杨邠筹措钱粮民事,弟刘崇与郭威、史弘肇统领军事。契丹南寇之时,石重贵数下表文,着刘知远提兵勤王,刘知远只作不知。私谓群臣道:“景延广、桑维翰专权,提兵救了他,我等皆有性命之忧。”郭威道:“王爷说的是,不过为臣不救其君,忒狠了些儿。”刘知远叹道:“我自镇太原,亦读些书,岂有不省得君为臣纲。但是先帝与今上,奉承契丹,全不将我中原百姓为意,我纵救之,民心已失。不若善保河东,也为契丹留着些儿提防。”及杜重威、张彦泽降辽,石重贵蒙尘,又闻得耶律德光占据京师,整日享乐,抓来中原百姓作猎物打围,又令各藩镇搜刮中原百姓财物,名曰“括钱”,刘知远伏地大哭道:“有负先帝重托!”郭威、苏逢吉都劝:“王爷不必如此。天子自有天命,天命终时,人力不可挽回。我等只善保本境,见机行事便是。”刘知远半晌方止住哭声,在河东招兵买马,修缮城墙。各地诸侯多有耻为契丹降虏者,闻得此信,亦蜂拥而至河东。有郭崇威者,本是边将,甚有武艺,因耻做遗民,投身太原。刘知远令其在郭威帐下为将,因避郭威讳,改名郭崇。又有李崇炬来投,本是郭威、史弘肇的老相识,史弘肇收于帐下。其余各地英雄,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却说辽主耶律德光在洛阳居住数月,乐不思蜀。不觉天气转热,一日饮宴醉醒,受了风寒,自觉身体沉重,急召太医。那太医切了切脉,不敢下药。耶律德光自知不免,垂下泪来:“朕慕天朝繁华景象,不听母后之言,欲在此为太平天子,不想此番回不得故乡也!”传令归国。风高气惨,大军于路被汉军侵击,行走迟缓,行至杀狐林愁死岗,扎下营寨。耶律德光于夜自起,绕营而行,见天狼灼灼,耀放光华,北方一星坠于地上,不觉垂泪:“朕为天子,如何客死异乡!”大叫一声,向后便倒。侍卫急扶,抬回宝帐,看四肢沉重,两眼紧闭,半夜时分,崩于军中。正是:
任尔贼残君,难免阎罗手。
那契丹大队见天气炎热,耶律德光尸身不免发臭,乃剖开其肚腹,以海盐塞之。汉地百姓恨极耶律德光,呼这腌尸为“帝羓”。契丹军队仓皇退出汉地,契丹人皇王之子因其父本是耶律阿保机长子,只因太后述律平偏爱次子耶律德光,反不得立,常有怀恨,趁耶律德光驾崩,起兵争抢帝位。辽国动荡,一时无暇南顾,石氏一族又俱被北迁,中原帝位,因此空悬。契丹恐汉地作反,留下四藩镇为掎角,把住要害之地。哪四镇?
潞州节度使耿崇美,相州节度使高唐英,河阳节度使崔廷勋,镇州节度使满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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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十回传二帝晋祚终焉(2)
此四镇皆握重兵,又有代州刺史王晖外连契丹;大同节度使孙方简素依契丹;吐浑白承福、白铁匮、赫连海龙五部,欲要外逃。更兼几镇强藩,你我观望,不肯宾服,乃是复州白延遇、归德高行周、徐州符彦卿、护国节度使李守贞、成德节度使杜重威。刘知远甚为忧愁,聚集众将问计:“方今举国无主,天下震惶,你我猜疑,各有机心,长此以往,使中原再入割据,而北有强敌,国将不国矣!汝众人上受先帝大恩,下素为本王钟爱,可各出计。”刘崇是有野心的人,闻言只道刘知远欲自立,出班奏道:“王爷容禀。想那晋室德衰,为人所灭,国不可一日无君,王业宜早登大宝,自然天下归心。”苏逢吉亦赞成此计。
话未落,刘知远断喝道:“休胡说。这是将洒家在炉子上烤哩。经略天下,礼义为先,应选石氏幼君相扶。现时行此,难免八方来攻,我河东一十二州之地,如何抵敌。”郭威道:“王爷不必烦恼。指挥使之言,亦甚有理,此事终究行得,急缓而已。方今之计,难免先清扫境内,建起首义大旗,驱其狄夷,攻其不臣,自然四方宾服。以末将观之,王晖、孙方简、吐浑部这三家,势力既弱,又在肘腋,宜先制之。契丹三镇随后可拔。白延遇向与王爷交好,李守贞、杜重威乃无能之辈。所虑者不过符彦卿惯会用兵、高行周勇力绝伦,须细细摆布。”杨邠道:“契丹虽有内乱,国势强盛,等闲休要与之翻脸。可令史弘肇讨代州,郭威讨吐浑。臣保举一人,不过片言,说孙方简北面来降,不费吹灰之力。”刘知远闻言大喜:“却是何人?”杨邠道:“此人姓阎,名晋卿,本忻州人,家世富豪,为人弘廓洒脱,有吏治之才。常去契丹贩马,与孙方简相识。下官见其可用,因此荐于王爷。”刘知远大喜道:“既如此,速去请将来。”一面点兵马,命史弘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