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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日石敬瑭有令,着手下三心腹率军操演,观看军容,拔优斥劣。哪三人?却是马步都指挥使刘知远、侍卫都指挥使景延广、掌书记桑维翰。桑维翰是个不第秀才,形容丑陋,甚有城府。景延广资颜雄伟,辩才过人,因此得石敬瑭欢心,但好大喜功,夸夸其谈,阿附之人耳。二人散了兰台,家中自有饮宴,故此迟迟未到。等片刻,史弘肇焦躁,问:“兄弟,那两张案子上却是兀谁?你我二人向在河阳时,横行霸道,却也不曾这般拿大。”郭威唬煞曰:“哥哥噤声!此处比不得河阳,军令下,却要问罪。”史弘肇老大不情愿:“是何许人,却要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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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六回刘知远点将大校场(1)
恰在此时,只听辕门外鸣锣声响,景延广、桑维翰到了。诸军行礼,刘知远亦站起身拱手。史弘肇见桑维翰身长不满五尺,一张脸倒占了一尺,眼如三角,翻鼻阔口,不觉失笑。郭威大惊,急以手扯之,史弘肇方惊觉。桑维翰听闻,眼角一瞥,已将其形貌记下,心中恨恨地想:狂徒无礼!不教你家破人亡,不显我的手段!
桑维翰在正中帅案坐了,景延广居右,推动令牌。那掌旗官磨开大旗,登时金鼓齐鸣,刀枪并举。诸军操演阵势,进退有度。蹄声震地,杀喊惊天,甚见军威。景延广大喜,着赏八军指挥使每人钱百贯、绡绫十缗。刘知远却微微摇头,暗道:如此皆是花式,上阵无用。景延广滥赏,诸军过骄。虽如此,面上不好说将出来。斗军完毕,依例斗将。景延广呵呵而笑:“刘公,我侍卫军皆军中精锐,虽为依例,胜之未免不武。”刘知远大怒,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说:“往日休提,且看今番鹿死谁手。”掌旗官传下令去,八队人马分开,鼓手击起鼓来。
原来,金枪、银枪二军,乃是侍卫军,由景延广统领。李从珂为安石敬瑭,封他晋王,许他开府建旌,永镇河东。依都城洛阳例,于众军中选出急健拳勇者建了金枪都、银枪都二军,拱卫着千岁王驾。金枪指挥使王周使一口金叶折铁刀,有万夫不当之勇;银枪指挥使白延遇更是了得,其人乃石敬瑭义子,年方十六,生得板肋虬筋,蜂腰乍臂,惯使一条八楞镏金镋,有五十余斤,号称河东第一员猛将。刘知远所部六军虽亦精锐,难与争锋,已连败数年。
却说众指挥使得了军令,自去结束。王周对白延遇道:“白贤弟,行动些,有将令了。”白延遇笑道:“小弟年年占魁得彩,今番只请王将军上阵。”分明是把鳌头相让的意思。王周喜道:“如此,末将占先了。”遂结束停当,皂罗战袍,黑光铠,头上裹了一块黑布,骑踢雪乌骓马,提金叶折铁刀,一身黑衬着一张黑面,浑如黑炭一般。走马至敞庭之下,朝上行礼毕,在演武场跑马兜圈,夸强说会:“马步诸君,哪个来会会在下手中这口刀?谨慎些,休要折了锐气!”只惹得马步诸军个个切齿,侍卫诸军轰然喝彩。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刘知远点将大校场
郭文仲斗武晋阳城
上回书说到侍卫、马步诸营演武,金枪指挥使王周出马挑战。马步诸军虽皆不忿,但自忖难以对敌,只面面相觑,不敢下场。王周绕场三圈,并无一人应战。刘知远大怒道:“演武尚且如此怯懦,若是沙场怎能对敌?晋王养尔等何用?我这里起三通鼓,一通鼓落无人应战,罚俸三月,二通鼓落无人应战,各打大棍三十,三通鼓落无人应战,赶出军门,永不任用!”此令一发,马步诸军相顾骇然。景延广笑道:“刘公何苦与他们为难?常言道犬不与虎斗,萤不共月争。诸人皆有自知之明,刘公何苦!”刘知远面色铁青,只说不出话。
定霸军使李洪建乃是刘知远小舅,见姐夫作色,只得抬刀上前曰:“末将愿讨教王将军刀法。”刘知远甚喜,传下令去:“都在国家份上,二位将军只演武,皆留些儿手,休致损伤。”二人领令,走马场中打了盘桓,杀在一处。只见:骏马嘶踢扬尘雾,宝刀光影暗玉壶。一夜刁斗风云幻,自有英雄相驰逐。
二人走马盘旋,战够二十余合,李洪建看看抵敌不住,虚晃一刀,勒马跳出圈子,道:“王将军好武艺,末将自愧不如。”那王周十分得意,喊道:“谁个再来赐教?若无人,王周取了今年彩头也!”连喊数声,恼了天威军使郭谨与弟郭谦。郭氏兄弟本太原人,石敬瑭闻得二人刀马娴熟,用之为将。弟兄两个各持一条画戟,拍马上前道:“王周休出大言!我弟兄来也!”王周冷笑道:“一个不济,两个也未必!照刀!”一磕马腹,闪电一般冲至面前,抡刀便砍。郭谨、郭谦急举戟相格,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喀嚓一声,原来王周力大,更兼刀快马急,两杆画戟一起斫断。郭谨、郭谦面面相觑,没奈何,只得退回。景延广得意之极,刘知远恍然若失,自言:“可惜我石敢贤弟!若是活到今日,岂容区区一个王周狂妄自大?”话音落,恼起一筹英雄,出得身来,翻身下拜道:“小的受令公恩,未得报答,愿下场与王将军比试,分令公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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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六回刘知远点将大校场(2)
此人正是郭威。刘知远一见,喜忧参半。喜的是其人果有胆气,忧的是不知武艺如何。景延广问:“刘公,此人却是兀谁?不曾见来。”刘知远道:“他弟兄二人,名唤郭威、史弘肇,常思报国,恨无门路。见招贤榜文,前来投军。”景延广呵呵大笑:“原来是两个新丁。演武不是耍子,刀枪无眼,休逞强。”郭威道:“不希图占魁夺彩,只愿为令公分忧。”刘知远暗忖:我吩咐二人点到即止,莫教王周伤了他,也就是了。遂问:“你却用什么兵器?”郭威道:“小的各样都晓得些儿,惯用的是枪。”刘知远大笑:“如此甚好。把我的兵甲马匹借与他,与王周比武!”从人答应一声,早有人取过刘知远装束,一顶辟水金睛獬豸盔,一身柳叶连环麒麟铠,一双云纹嵌银虎头靴,一条排钉八宝狮蛮带。郭威结束停当,银盔银甲,浑身上下如堆琼覆玉,亚赛天神一般,惹得众人喝彩,都道:“好一位英勇将军!”从人抬过刘知远的枪,长九尺六寸,精钢打造,上以黄金嵌出星文点点,枪头一尺二寸,瓦面三楞,有名的叫做“碧落引星枪”。郭威接了此枪,向刘知远行礼,上了那匹宝马五花银龙驹,打马跑到场中,对王周道:“那位将军,休得夸强说胜,某郭威来也!”
王周见眼前走马跑来一将,相貌堂堂,十分威武,问:“阁下是兀谁?未曾见过,可通个姓名。”郭威道:“在下姓郭名威,今日方投军。本帅有令,与王将军周旋。”王周愕然,又问:“见居何职?”郭威答:“尚无职分。”王周大怒:“好大胆!一个无职军人,也敢上斗将校场!汝快快回去,本将认得你,手中刀却不认得你!伤了汝时,两家颜面须过不去!”郭威笑道:“王驾有令,选拔英才,同为一军之人,何分两家?王将军不要说嘴,若于某手中折了锐气,须不好看。”些须几句话,只把王周气炸肚皮,爆雷也似的喝一声:“好狂徒!既如此,刀枪无眼,汝小心了!”校场军人听他如此发怒,都在心中为郭威捏了一把汗。只见王周与郭威纵马盘旋,互相扬一扬手中兵器,便要厮杀在一处。
那王周怒气冲天,恨不能平吞了郭威,撒开马,扬起刀,如泼风一般,闪电般来到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兜头便砍。郭威适才见识了他的武艺,有道是忙家不会,会家不忙,看准来势,轻轻将枪一拨,将刀拨在一旁。王周使力大了,刀又沉重,收不住,翻筋斗从马上跌下来。众军哄笑,郭威道:“王将军想是马失前蹄,换了马更来战。”王周一张脸涨得赤红,怒道:“哪个要你多口!”挣起身来,提刀爬将上马,暗忖:这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