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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红贵妃吗?”
“没错,可惜她现在不能说话,所以你听不到她的声音。那么,现在是否请你放下武器?”
(不、不对————!!)
此时位于稍远处的上方,秀丽正在黑暗中独自奋斗,被绑在柱子的秀丽发现走至下方的两名刺客企图诱杀刘辉,霎时脸色发青,然而嘴上再度缠了布条,无法大叫出声。
在沙哑的声音要求放下武器之后,顷刻传来铿锵落地声。得知刘辉放下武器,秀丽愈发慌张。
(啊啊笨蛋!跟你说那不是我啊!!那两个是准备取你性命的刺客!!哎哟这块布真讨厌!)
“真乖。”
语气听来愉悦,其中一名男子凑近刘辉,进入攻击范围。
秀丽不断甩头扭动,极欲挣脱束缚,此时插在发髻的簪子掉落,是刘辉赠送的金步摇。秀丽灵机一动,接着以唯一自由的双足毫不犹豫地使劲踢落发簪。
锵——听见发簪发出偌大的声响,男子反射性地转向身后,这时秀丽终于挣脱缠在嘴上的布条,声嘶力竭地呐喊。
“——刘辉!那不是我啦!笨蛋————————!!”
刘辉微微一笑。
“——我知道。”
下一瞬间,两名刺客明白自己的胸口已被长剑刺穿,口吐鲜血的同时,男子们徐徐转头。
“……你的武器不是放下了……”
“那是剑鞘。——很不巧,秀丽可不像你的同伴那么重。”
所以不会发出那么钝重的落地声——刘辉表示,男子勾起嘴角。
“……以你的资质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刺客……”
“那秀丽会讨厌我的。”
刘辉甩了甩沾满血渍的剑刃,立刻摸索阶梯直奔而上。双手遭到反绑的秀丽仍未掌握目前情况,拼命想挣脱手上的绳索。
“刘辉!你该不会一命呜呼了吧————?”
“我还活着。”
耳边传来轻声细语,秀丽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刘辉以小刀将绳索割断,一语不发地紧紧拥住重获自由的秀丽。
“……幸好你平安无事。”
秀丽放松地吁了口气,已经无力回抱刘辉。
“……谢谢你,这里这么黑,你一定很害怕吧。……对不起,把你送的发簪踢到地上。”
“没关系,发簪一定很高兴能够派上用场。再黑的地方……只要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
刘辉细声低哝,脸颊紧挨着带有淡淡香气的秀发,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全身打颤,秀丽的玉臂伸向刘辉背部打算安抚他,就在纤手刚搭上宽背的那一刻。
秀丽的手忽地放开,随着紊乱的呼吸,心如刀绞一般紧按胸口,身躯不自然地弯下——秀丽缓缓地倒下去了。
“……秀丽?”
秀丽倚在刘辉手臂上的指尖逐渐丧失力气,扶住瘫软的娇躯,刘辉惊喊:
“秀丽————!”
“——剑!�
楸瑛喊住凝伫不动的友人,回过头的剑嫖薇砬椤�
“香铃的情况如何?”
“……再晚一些发现的话,必死无疑。”
眼前是横卧在床的少女惨白的容颜,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事发之后,香铃得知自己的轻举妄动导致茶太保的野心败露,于是趁着看守的卫兵不注意之际割腕自杀。端正摆放在书桌的信函,字迹工整地说明这一切全是自己一个人犯下的行为,茶太保是无辜的。
“……所以我才说女人笨,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想茶太保为什么不把她牵连进来?——未经深思熟虑,莽撞行事,最后还自杀寻死。”
险些饿死之际得到收容,接受教育以成为后宫女官——一直以来呵护备至——。
“香铃和你很像。”
楸瑛静静喃道。
“幼时被收容,接受无微不至的教养,以及……对于救命恩人忠贞不二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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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们并不一样。”
楸瑛低哝。
“眼看你即将莽撞行事之际,我会阻止你,打从一开始带领迷路的你回来,似乎已经变成我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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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女人。”
茶太保十分重视香铃,即使香铃成为秀丽的贴身侍女,茶太保也不愿将她牵扯进自己的计画。只要进入后宫就是嫁入豪门的保证,假使自己的计画不幸败露,至少也要把香铃的将来安排妥——可惜香铃并不了解,无法体会茶太保不愿连累她的一番苦心。
然而,剑裁靼紫懔逡逦薹垂说男那椤K靼撞杼6宰约憾髦厝缟剑运蚕M乇ú杼!饩褪窍懔宓南敕ā�
(……对于捡回一命的人而言,救命恩人是绝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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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太保拖曳着步履。
背上汩汩的鲜血也无法停止他的脚步。
——天色即将破晓。
东方吐白,天际渐渐由蓝转紫。他来到耸立在山丘上的大树下。不知为何,一路上均未遇见应该早已布满全城的追兵——亦即蓝楸瑛的属下。
他眯细双眸,凝睇呈现鱼肚白的东方天际。
不禁遥想起当年,曾经与霄,宋一同迎接过的无数个破晓时分,随侍先王共同驰骋无数个沙场。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尽情燃烧自己的生命与人生。
“……真的老了吗?”
“……不。”
蓦地传来说话声,茶太保丝毫不感讶异。回首望去——接着徐徐勾起嘴角。
“你一点都没变。”
他所等待的男子踩着草皮,沙沙作响地迎面而来。每踏出一步,外貌便逐渐改变,白发转黑;经过岁月刻画的皱纹消失;背脊挺直、姿态如同年轻人一般轻巧——男子一步一步返老还童,茶太保毫不吃惊地凝神注视。
面对挺立在眼前、体格均匀的年轻人,茶太保冷哼一声。——跟年轻时一模一样。
“——哼!这张脸真眼熟,你的胡须掉哪儿去了?”
“……黏上去的应该不算胡须吧。”
你好歹也该吃惊一下吧?年轻的声音发起牢骚。茶太保对这个外貌与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笨蛋,我的心脏可没那么脆弱,怎么可能对你干的好事大惊小怪。”
见茶太保嗤之以鼻,男子笑了。得知他外表与常人无异,其实知道他并非常人这个秘密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你一点都没变,明明是个聪明人,却老做蠢事。”
他敛起笑容,低喃着茶鸳洵这个名字。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的目标会是我?你应该明白才对,鸳洵……‘我并不是你所以为的一般人’。”
“——就是你。”
茶太保的目光锁住眼前的男子。他耗费毕生心力所追逐的目标,永远抢先自己一步,直到最后的最后依然高高在上的男子。
“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紧追不舍,霄。”
男子瞠圆双眸,茶太保并未移开视线。
“不管你是什么人都无妨,我所追逐的不是你的影子,而是眼前的你!”
男子笑了,看似苦笑——却又带有些许欣喜。
“……你果然是个怪人。”
男子的手伸向鸳洵的胸口,他并未逃开,一直凝望眼前的男子。
他定睛注视着霄的手埋进自己的前胸,连一滴血也没流。这时眼前开始摇晃——目光无法聚焦。
“……我们一起共渡了五十年,我、你跟宋——我们三人。”
男子低喃令茶太保从喉头发出笑声,宛若缅怀着流逝的五十年岁月。
“——是啊。”
茶太保感慨地答道。——这五十年来一直追逐着这个男人。
“我辈子最恨的就是你,总是一脸悠然自得地走在我的前面。”
男子的手掌与手腕渐渐埋入茶太保的前胸。男子笑了,是怜惜的笑。
“鸳洵,你到最后仍然那么倔强啊,我可是蛮喜欢你的。——真的。”
鸳洵回瞪一眼,这个表情顿时与过去那个驰骋沙场的年轻身影相交叠。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彻底驳倒你,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你胡说什么?”
男子的手臂已经深入至肘部,他以空着的左手搂住“鸳洵”。
“从以前到现在,我不知道有多少次被你说得哑口无言。”
茶太保身体瘫软,毫无痛苦,只感觉沉重的睡意笼罩全身。
男子搂着鸳洵,凑近他的耳畔轻喃。
“——我说鸳洵,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甚至愿意把性命交给我。”
“哼——……”
茶太保的眼皮缓缓垂下,不再睁开。
“鸳洵——”
霄太师使劲搂紧挚友的尸体。表情哀伤地笑道:
“鸳洵,我一直、深爱着你——。原本早该离开才对,却在这个国家待了——五十年……随着凡人增添年岁,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
众女官的脸色苍白地熙攘往来于紫宸殿。
刘辉面如白纸般伫立在一扇房门之前,房内有秀丽和——身受重伤的静兰。
不知经过多久时间,房门轻轻推启,刘辉倏地抬首,面容憔悴的御医与宋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