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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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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到达胥门时,新任广东水师提督的船已经扬帆启航了。“唉,算了,反正昨天晚上已经见面了。”昨天晚上他在苏州的名园沧浪亭举行了宴会,他和关天培畅饮到很晚。不过,关天培离开了江苏,林则徐还是感到很寂寞的。“还能见到这个真正的武夫关天培吧!”林则徐突然这么想。
  五年之后,他们俩在广州重逢;而且在林则徐发起的鸦片战争中,永远失去了这位友人。
  关天培到任后,立即给北京奏报“到任谢恩。”据《宣宗实录》,道光皇帝下旨鼓励说:
  广东风气浮而不实,加以历任废弛,水师尤甚,朕看汝颇知向上,有干济之才,是以特加擢用。务要激发天良,公勤奋勉,实力操防,秉公去取,一洗从前恶习,海疆务期静谧。勉益加勉,毋念。
  广东在猛将关天培到任后,立即加强训练,开始增建和改造炮台。
  

苏州水影(1)
最初她的一切都好像是个谜。但石田去过几次之后,情况慢慢地明白了。
  玄妙观的那一幕绝不是偶然的事情,看来是有计划导演的。
  “对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石田心里这么想。
  1
  道光十六年(一八三六年)。距阿美士德号北航已经四年,离律劳卑气死也两年了。
  连家把彼此相差两岁的兄弟轮流送往苏州游学。二儿子承文回到厦门,轮到三儿子哲文去江南。
  石田时之助在承文游学期间就来到了苏州,以后就留在那里,当上了巡抚林则徐的幕客。不用说,他是连维材推荐的。
  林则徐自从了解到穆彰阿的目光注意到自己以来,逐渐对身边十分警惕起来。他很赏识石时助——石田时之助是个外国人,以及他漂流以来清白的经历。
  石田这时已经习惯了清国的生活,紧张的情绪逐渐地松弛了,心情终于稳定了下来。“我究竟为什么而活着呀?”当保镖时的那种自嘲的癖性,相隔了多年又死灰复燃了。他歪着嘴巴这么沉思着。最初他丝毫不怀念自己的祖国,现在不知什么缘故,有时竟无限地思念起来。“哼,这是怀乡病吗!?”他这么嘲笑自己。
  幕客并不是正式的官吏,是巡抚个人私设的秘书组的一名成员。
  石田的工作并不多。连维材大概是看中了他的剑术和胆略,推荐他去当林则徐的警卫。他一度曾在武夷山中担任运输茶叶的警卫,大概是在这方面表现出了杰出的才能而受到了赏识。他还初步掌握了把英文译成汉文的技能,林则徐经常交给他这方面的工作。不过量并不大,期限也不要求那么紧。
  人一闲了就会招事惹非。
  那是头年秋天的事。玄妙观一带每天都有市集。有一天,他在那儿突然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揪住了领口。
  “你抢去了我的簪子!”
  石田大吃一惊,瞪着女人说道:“你胡说什么呀!”
  那是一张圆圆的可爱的脸,女人的眼光显得很认真。
  “就是你!刚才跟我擦身而过的时候,……”
  “你看错人了吧!”
  “不,就是你!那是我娘临死前留给我的遗物,你还给我吧!”
  “我没有拿,还你什么呀!?”那姑娘揪住他领口的纤纤玉手,有一股浓艳的香气直冲他的鼻子。他的心旌摇荡起来。
  “我可要喊当官的了!”姑娘说道。
  四周已经围拢来了许多人。玄妙观坐落在苏州城的中央。“观”是道教的寺院。传说这里就是唐玄宗时期的开元寺。
  玄妙观的院子里摆着摊子,走江湖的与摊贩们竞比着嗓门,卖艺的敲锣打鼓,真是热闹非凡。
  表演的曲艺也是形形色色,从声调尖高的到细语般低吟的,应有尽有。江南人本来就喜爱由琵琶、笙、笛演奏的低音的“昆曲”。但苏州是省城,从北方来当官的人和他们的家属很多。北方人喜欢由胡琴、锣鼓演奏的曲调高昂的“秦腔”。南腔北调在这里混杂在一起。
  围着石田和姑娘起哄的声音也是南腔北调。“不是我!”石田大声地喊着。这不单纯是对姑娘说的,他还必须向围观的群众为自己辩解。他说:“我没有跟你擦身而过。我是巡抚的幕客。我叫石时助。”
  他想把姑娘的手拉开。当他抓住姑娘的手时,他感到自己的手心传来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感觉。他今年二十六岁。
  这时,一个侍女模样的中年妇女走向前来说道:“小姐,这根簪子掉在那边的石阶下。”说着递给姑娘一根莲花金簪。

苏州水影(2)
“啊呀!这……这怎么办呀?”姑娘刚才的势头一下子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不觉低下头来,往后退缩。
  “可能是头发松了,掉下来了吧。”侍女说。
  “这么说,……”姑娘用手摸了摸头发,含羞地抬头看了看石田的脸。
  她还没有束发。这表明她还未结婚。在她垂发的颈项上,扎着一根红带子。这样的发型本来不需要簪子。大概是为了装饰,而把簪子插在红带子边上。
  群众中爆发出了笑声。“老爷,不能饶了她!”有人这么一说,看热闹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喧闹声。
  “实在对不起您了!”姑娘朝石田深深低头行礼说:“真不知道怎么向您赔礼道歉才好。……”
  “没什么,能消除怀疑就好了。一时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石田扫兴地说。
  “这里不好说话,我想请您上我家去,重新向您赔礼道歉。”姑娘带着羞愧的神情说,好似不敢正视石田。
  “好啦,不必了。能证明我是无辜的就满足了。”
  “不,这样,我很过意不去。我家就在程公祠旁边,离这儿很近。”
  事情这样出人意料地了结了,看热闹的人们怀着一半安心、一半失望的心情走开了。
  “去看看吗?”石田心里这么考虑着。他确实为姑娘的美貌动了心,但更主要的还是寻求什么新奇的东西。——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四年来,在这块土地上的所见所闻,都必然给他带来刺激。不过,最近他好似沉着平静下来了。他很自然地要追求“什么”,他的好奇心又开始蠢动起来。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的脚愈来愈频繁地朝程公祠的方向走去。
  姑娘的名字叫李清琴。
  2
  李清琴说她祖籍江苏,但她自己出生于已经居住了好几代的北京。据说她这次是头一次回乡扫墓,因为看中了苏州的风景,打算在这里暂住一年左右。
  石田对她没有缠足感到奇怪。她解释说:“我自幼丧父,被一个满洲旗人的家庭收留。我是在旗人家里长大的。”
  只有汉族缠足,满族大多没有缠足的习俗。难怪她说话是北方口音,身上总带有一种旗人的味道。她在程公祠旁边租了一座小房子,使唤着从北京带来的两名侍女和在当地雇用的男女仆人。
  “虽说没有父母,看来很有钱。”——石田通过观察,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过着这样任意挥霍的生活,一般的家庭条件是办不到的。不过,她不太愿谈自己的家庭情况。
  最初她的一切都好像是个谜。但石田去过几次之后,情况慢慢地明白了。
  玄妙观的那一幕绝不是偶然的事情,看来是有计划导演的。
  “对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石田心里这么想。
  总的来说,他在这个国家里是一个旁观者,并不站在某一方。所以他尽管觉察到清琴的身份和意图,也不十分放在心上。
  她特别想打听林则徐的情况。“听说这位大人的声望很高,我对他很感兴趣。”清琴这么说。石田明白这不过是她在为自己辩解。
  石田虽是林则徐的幕客,但并不经常在林则徐的身边。尤其是自去年石田当幕客以来,林则徐经常到外地出差。
  “他是个很爱学习的人。”石田用这样无关紧要的话来回答清琴提的问题。
  “他学习什么呀?”
  “不太清楚。各种各样的书都热心地读。”
  “听说他也读外国的书。是真的吗?”
  “不,巡抚不懂外文。”
  “让人翻译过来……”
  “嗯,这是很可能的。”
  “他最亲密的朋友是……?”

苏州水影(3)
“啊呀,是谁呀,……在工作方面有布政使、户部的人……”
  这是谁都知道的。“看清琴的态度如何,说不定我也可以出卖巡抚。”——石田逐渐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杰出的人物一定有仇敌。这些仇敌要刺探他身边的情况,这是常有的事。在他们彼此之间的斗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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