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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本,子云反未寓目,顾据其显然错误之别本,妄以不亡为亡,更为俗学所笑耶?至后案驳困学纪闻之语,尤全无是处。伯厚疑大传引酒诰“王曰封,惟曰若圭璧”八字即脱简中之残句,本未必然。陈氏寿祺为今文与古文章句,多寡异同,非止一二,酒诰篇有“王曰封,我闻惟曰,在昔殷先哲王”之语,大传所引,疑或此处之异文,未必为逸句也。其说深为近理,足破伯厚之疑。若后案以今酒诰无此句,即为刘向未尝补人之故,向之未尝补入,即为中古文并无此句之故,因而推定“俄空”之云,非指脱简之事。此其率臆速断,可谓一言以为不智。夫三家经文,皆汉时官书,功令所垂,上下共守。自非奏下博士从容集议,安能辄有增损?向但校三家与中古文异同,未闻有据中古文改定三家之事。不能将舜典、汩作诸逸篇并列学官,独能将酒诰、召诰脱简补入经文耶?今之尚书,绝非向所见之中古文。以今酒诰无此句,遂谓中古文之亦未尝有之,岂复有当耶?伯厚以酒诰脱简证明俄空之说,是也。惟云俄空即脱简之谓,则语殊未晰。盖脱简者,伏生书之事,俄空者,三家书所以识此脱简之事。脱简无所谓昔有而今无,知有脱简而为之中空以识之,则与序篇以百同为昔人存古阙疑之美,乃昔人所有者,而今更无之,所以为可喟。若解俄空为脱一简,则“今亡夫”三字为无义。或读“亡”如字,以为始也偶脱,而今也遂亡,则显与论语“今亡矣夫”异义,必不然也。吴胡部郎玉缙云:“杨子举酒诰,不及召诰。俄空者,疑所见酒诰首句为‘囗王若曰’,以其空围在第一字,故曰俄空。俄之言俄然也,忽也。后所见本,则有人已补成字。何以言之?释文出‘王若云’,马本作‘成王若曰’,注云:‘言成王者,未闻也。吾以为后录书者加之。’马所据盖即增补之本,而致疑于‘成’字,以为后加。所见甚卓。杨于书用欧阳义。孔疏云:‘马、郑、王本以文涉三家,而有成字。’欧阳即三家之一,孔所引亦增补之本。孔又称:‘三家云王年长,骨节成立。’此三家字浑举,或大、小夏侯之说。欧阳原本作空围。决不为‘成’字作训。或后来增字者幷增此注,亦未可知。马注称:‘卫、贾以为戒成康叔以慎酒成就人之道。’则卫宏、贾逵亦有‘成’字。盖自西汉末已盛行增字本,而空围之本殆绝,故卫、贾、马、郑诸儒皆未及见,宜杨子之致慨矣。”按:此说亦可备一义。
虞、夏之书浑浑尔,〔注〕深大。商书灏灏尔,〔注〕夷旷。周书噩噩尔。〔注〕不阿借也。下周者,其书谯乎!〔注〕下周者秦,言酷烈也。〔疏〕“虞、夏之书浑浑尔,商书灏灏尔,周书噩噩尔”者,音义:“浑浑,户昆切,又胡本切。灏灏,胡老切。噩,五谷切。”书尧典下伪孔传题“虞书”,孔疏云:“马融、郑玄、王肃别录题,皆曰“虞夏书”,虞、夏同科,虽虞事,亦连夏。郑玄序以为虞夏书二十篇,商书四十篇,周书四十篇。赞云:‘三科之条,五家之教。’是虞、夏同科也。尧典虽曰唐事,本以虞史所录,末言舜登庸由尧,故追尧作典,非唐史所录,故谓之虞书。郑玄云:‘舜之美事,在于尧时。’是也。”段氏玉裁云:“五家之教,是今文尚书例也;三科之条,是古文尚书例也。三科谓作三书之时代。尧典、皋陶谟、禹贡是三篇者,或曰虞史记之,或曰夏史记之,莫能别异,故相承谓之虞夏书,合商书、周书而有三科之说。”按:郑君尚书赞多从书纬,纬说皆为今文。法言说书,亦据当时所诵习。此文以虞夏之书与商书、周书别为三种,明用三科之条,则不得以此为古文尚书例可知。盖以有天下者之号名其书,则曰唐书、虞书、夏书、商书、周书;依作史之时代详近略远,则曰虞夏书、商书、周书。其例皆出于今文诸师。古文无师说,安得有所谓书例耶?“下周者,其书谯乎”,音义:“谯乎,俗本非‘谁’。旧本皆作‘谯’。”宋、吴作“谁”,司马从之,云:“其书谁乎?言不足以为书也。”按:谯乎与浑浑尔、灏灏尔、噩噩尔相对,皆形容之辞,温公说非。御览六百七引作为“憔悴乎”。注“深大”。按:方言:“浑,盛也。”广雅释训:“浑浑,大也。”本篇云:“圣人之辞,浑浑若川。”注“夷旷”。按:史记司马相如传“灏溔潢漾”,正义引郭璞云:“皆水无涯际也。”夷旷即平广无涯之谓,灏溔叠韵,灏灏重言,其义同也。注“不阿借也”。按:世德堂本作“不阿附也”。汉书韦贤传“咢咢黄发”,颜注云:“直言也。”“噩”即“咢”字,文选韦孟讽谏诗作“谔谔”,李注云:“正直貌。”不阿借即正直之义。注“下周者秦,言酷烈也”。按:音义引诗传云:“谯,杀也。杀,所戒切。故注云酷烈。”所引诗传,鸱鸮毛传文。说文:“谯,娆譊也。”娆譊叠韵连语,烦苛之意,与酷烈义近。秦书酷烈,谓若始皇、二世诏令及诸刻石之辞,?厉峻急,无复三代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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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问神卷第六
或问:“圣人之经不可使易知与?”〔注〕嫌五经之难解也。曰:“不可。天俄而可度,则其覆物也浅矣;地俄而可测,则其载物也薄矣。大哉!天地之为万物郭,五经之为众说郛。”〔注〕莫有不存其内而能出乎其外者也。〔疏〕“圣人之经不可使易知与”者,艺文志云:“故曰易道深矣。”史记自序云:“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又云:“‘夫礼禁未然之前,而法施已然之后。法之所为用者易见,而礼之所为禁者难知。”荀子劝学云:“春秋之微也。”云深,云隐约,云禁未然,云微,皆不可使易知之说。“天俄而可度”云云者,吴云:“俄犹俄顷。”王氏念孙云:“俄而之言假如也。言天假如可度,则其覆物必浅;地假如可测,则载物必薄也。‘俄’与‘假’声近而义同,周颂维天之命篇‘假以溢我’,说文引作‘8以溢我’,是其例也。而、如古通,见日知录卷三十二。”按:吴解是也。吾子:“俄而曰:‘壮夫不为也。’”必不得读为“假如”。此“俄而”字当与同义,与上文“易知”字相应。凡事俄顷可知可能者,皆易易耳。天惟高也,故非不可度,不可俄而度;地惟厚也,故非不可测,不可俄而测;圣人之经惟象天地也,故非不可知,不可俄而知。若读“俄而”为“假如”,则是天竟不可度,地竟不可测,圣人之经竟不可佑矣,义殊未安。音义:“覆物,敷又切。”“大哉!天地之为万物郭,五经之为众说郛”者,郛、郭解见吾子疏。吴云:“言不能出其域。”北堂书钞九十五引作“天地为万物之郭,五经为众说之郛”。注“莫有不存其内而能出乎其外者也。”按:世德堂本作“莫有不在其内而能出乎其外也。” 或问:“圣人之作事,不能昭若日月乎?何后世之◆◆也!”曰:“瞽旷能默,瞽旷不能齐不齐之耳;狄牙能喊,狄牙不能齐不齐之口。”〔疏〕“何后世之◆◆也”者,音义:“◆◆,语巾切,争讼也。”广雅释言:“◆◆,◆◆语也。”王疏云:“◆◆犹◆◆也。法言问神篇云:‘何后世之◆◆也!’”史记鲁世家赞:“洙、泗之间,龂龂如也。”徐广注云:“龂龂,争辞(一)。”盐铁论国病篇云:“诸生誾誾争盐铁。”龂、誾并与◆同。按:宋、吴作“誾誾”,温公依李本作“◆”,云:“◆◆,争论之貌,谓学者争论是非。”汉魏丛书本作“誾誾”。“瞽旷能默”者,师旷,见吾子疏。周礼春官序官云:“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有六十人。”郑注云:“凡乐之歌,必使瞽蒙为焉。命其贤知者以为大师、小师。晋杜蒯云:‘旷也,大师也。’郑司农云:‘无目眹谓之瞽。’”贾疏云:“以其目无所睹见则心不移于音声,故不使有目者为之也。”孙疏云:“命其贤知者以为大师、小师者,明大师、小师亦以瞽蒙为之。以其贤知,使为瞽官之长,故殊异之而称师也。”引“晋杜蒯曰:旷也,大师也”者,檀弓文。旷即师旷。郑意师旷亦瞽蒙,以贤知而为大师,故引以为证。然则旷为瞽蒙之长,故谓之师旷,亦谓之瞽旷。庄子箧胠云:“塞瞽旷之耳。”默谓口不言而心通。论语云:“默而识之。”皇疏云:“见事心识而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