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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拚八凑,仓内简直和地狱没有两样。 漂流了大约20天后,我们到了对马海峡。在那里,我们遇到一场台风,这艘货运帆船就在那里沉没了。船上的人不过捡回一条命。 陆军在东条准备进行“百年战争”的命令下建造了750艘这样的破船,并征募船员在上面干活。战后,铃木船长回到外川港,又当起了渔民。他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寂寞地死去。 志村富寿 67岁 武藏野音乐大学教授 朝霞市   
丛林生活必需品
战争快要结束时,我在吕宋丛林中转悠了大约四个月——差点把命丢在了那里。 一个人逃脱了敌人的追击,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只身跑进大山丛林,怎么保命呢?战争结束后,我常对年轻人说:“在这种情形下,三样东西必不可少。你们说是什么?”他们举出米、罐头、火柴、香烟、纸、鞋子……。不错,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但没有一个人完全答对。这三件东西是盐、火柴和可以用来煮东西的饭盒。米太重了,不好带,也容易发霉,所以要尽快吃掉。罐头食品、香烟、还有纸,都是稀罕之物,一般官兵根本得不到摸不着,也不是维持活命的必需品。至于鞋子,如果你的鞋穿破了,从死人脚上剥下一双就是。 如果一个月没有盐,你就走不动了。野菜如果不用盐煮,那味道就是饿死也咽不下去。 烧水煮野菜必得有火柴。如果你没走出丛林就得了痢疾,你就完了。有的兵没有火柴,但有一片凸透镜,但对付丛林里湿漉漉的草,太难了。 最后一件必需品是饭盒。不论什么锅,平的高的,都太重也太大,比不上饭盒。没有饭盒,不能煮饭也不能烧水。死神就徘徊在缺少这三件东西的士兵的身边。 皇睦夫 70岁 退休 大和市   
刺向受伤的朋友
我想写一写我的朋友、现在已经不在人世的K。在太平洋战争结束时,他是菲律宾战场上的一名士兵。在占优势的美国军队的追击之下,他所在的中队跑进吕宋丛林。马尼拉防卫司令部已经撤进深山。在撤往丛林途中,他的中队减员三分之一,还有很多人带伤。 通过丛林的时候,不但大雨瓢泼,还不时遭到美国军队的阻击。他们不得不翻越一座秃山,但带上负伤人员攀登是不可能的。在负伤士兵中,M是K的好朋友。他大腿中弹受伤,整个下身已经变成紫色、失去了知觉。还有很多动不了只能等死的人。那些恳求“把我们带上吧”的人,得到的回答是“回来接你。”接着,中队在夜幕的遮掩下爬上了山。 黎明前,中队终于到达一个有树木的、靠近山顶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建起指挥所。随后,K和其他两名士兵接到了中队长冷酷的命令,要他们下山,把所有受伤的人都杀死——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命令说,如果那些活着的负伤者中的任何一个被俘,日本军队的动向就会走漏。 K和那两个人不愿从命,但长官教训他们说,为了自己的生存,他们别无选择。等到夜幕降临,他们回到原先留下伤兵的地方。有几个人还活着,M就在里边。 “你们到底回来了。”M满心感激,流着眼泪说。因为下不了手,K和M漫无边际地聊了起来。但敌人随时都会过来,K在黑暗中拔出剑,朝M猛地刺了下去。 K说,战争结束了,但无论多少年过去,他都无法将自己心上这沉重的负担卸去。 中山淳太郎 66岁 自由职业 东京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孤立游击,对生与死的看法
“队长,先死的那个比较占便宜,是不是?”这话听起来好生奇怪,我停住了脚步。“我们不一定就会死,”我回答说,“我们还有足够的弹药,身体也不错。”但在我这么说之前,从我脑子里掠过的想法是:“一点不错。”我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个士兵正像往常一样笑着。 只要情况允许,我们经常穿越陌生地区,好让自己对这个岛屿的地理和自然环境特征熟悉起来。我们寻找的水源,在一条溪水的源头,看到一具男尸,他一定是在敌人登陆以后死去的。黄昏时节,太阳就要落山了。在山的深处,特别在这个地区,空气非常潮湿,寒气砭人肌骨。这地方不利健康,不仅对人,其他温血动物也一样。 他是在说笑话呢,还是说出真心话?我想可能两者都有。自从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已经过去十年。我们几乎不交谈,因为这和我们的日常生活没有关系,特别在我们迁徙或者接近敌人的时候。每天,我们都尽力避免被敌人和当地人看到。只有在紧急的时候,我们才发出让对方听到的声音,以应付战斗。 为什么如今他和我都怀有这种与我们的使命背道而驰的感情? 自敌人登陆以来,我们没有得到停止行动的命令,也没有得到自己国家战败的消息。催促我们投降的小册子错误百出,看上去十足是个陷阱。卢班岛成了我们的栖身之地,我们在那里坚持了二十多年。 我接受的命令是“万勿玉碎”。当时菲律宾决战的意图已成泡影,本地军队不得不转入持久战,而且预计日本本土将被攻击和部分占领。在这种预想之下,对我们发出了上述命令。 当然了,像我们这样执行特别任务的人,以司令官的意图为行动指南,在接受命令的同时,司令官情报部给我们提供了他们所掌握的所有情报,以后如何行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我的伙伴不是我直属的下级,但他完全了解我的责任,一直和我一道活着,不管多久,因为我是接受了“不许死,活下去”命令啊!紧紧握住生命,憎恨死亡,本是人类的天性,一点也不奇怪。可我们为什么在一瞬间产生了那种宁可早死一步的感觉呢? 20多年孤立无援的游击战,死亡总是象影子一样紧紧地跟在身后。将恐惧挥去唯一的办法是取一种挑战姿态:“躺在榻榻米上也会死人。死完全是由于自己作了错误的判断。” 在战场上,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正常的生死观在这种地方是没有地位的。要说疯狂是够疯狂的,但这就是战场上的精神状态。这种精神状态可能只能在男人身上偶然见到。 可能因为我们越来越对死亡采取一种随随便便的见解,我们丧失了人类正常的知觉。 小野田宽郎 64岁 农场主 巴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最后一个马尼拉发报站
“这是一份来自马尼拉的绝密电报。”无线电通讯报务员交给我一份电报原稿。我开始借助密码本和随机数码表进行翻译。电报内容让我吃惊。它说的是: “据目前战事进展,此处的密码本必须在今日18时予以烧毁。此后与你处的通讯使用下面的有线联络地址。” 我立即与东京大本营、南方总军指挥部和各方面军指挥部联络,挑选最优秀的电报员,准备继续监听。我作好了不回营房的准备。这是新加坡,第七方面军司令部内的昭南陆军通信所。 时间紧张地过去,整整半个晚上,我们每隔数小时一次监听着,下面就是我们收到的信息: “敌方极其猛烈的轰炸。”“一支坦克部队入城。”“我方司令部转移。”“电报站附近遭目标轰炸。” 午夜时分,我刚把疲惫的身子撂在隔壁一间屋子的帆布床上,一个人跑进来,大喊道:“‘O’处连续呼叫!”我翻身冲进通讯室,戴上耳机,Pi…Pi…Pi,Pi…Pi…Pi……一阵清晰的摩尔斯电码传过来。这封电讯的内容是:“我们将立即毁弃这台通讯设备,并冲入敌阵。”这是我远方的战友送过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每天交谈。当我结束与所有有关站点的联络之后,觉得一阵轻松。那时天尚未破晓。 通信兵几乎没有作战装备,每人只有一柄匕首,战斗能力极弱。我不知道他们如何去战斗,而他们今天的命运何尝不是我们明天的命运?我们认真地考虑起如何拚杀,如何牺牲的事来。 两个月之后,我们拜领了终战大诏。 斋藤光造 65岁 退休 名取市   
马尼拉姑娘的信念
昭和19年5月,我接到命令,作为病员转移到一家设在马尼拉城里的医院。这家医院只接收转院病人,我们都知道,或迟或早,我们会脱掉白色病员服,重返前线。 每间病房都有一名责任护士,是当地人。他们都是忠于职守的人。我是病员中军阶最低的一名士兵,依照吩咐帮着送饭和干点别的杂事。 在到达这所医院大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