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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特别想条件反射地对他说一句谁要哭,可是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晏子繁说得对,我确实很想哭。
他的手顺着我散开的头发抚摸了下去,就像小时候做恶梦的时候二师兄做的那样,只是他显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手法显得很生疏。
“锦夫人……锦夫人她是我害死的。”我在他怀里流着泪,任由眼泪慢慢浸湿他的衣襟,“如果我没有告诉她湛封的未来就好了,明明即使不告诉他,四师兄也不会袖手旁观……明明他们有机会白头偕老的……明明湛封有大半辈子可以补偿她的……全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的锦夫人……”
我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对的。从看到温暮川抱着锦夫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一瞬间,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心中总有个地方在隐隐疼着。
直到看到锦夫人最后的血书,我才终于反应过来。
其实,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啊。
如果我没有告诉锦夫人铃兰的打算,她也不会想下手除掉铃兰,如果她不想对铃兰下手,也不会被湛封打折了腿扔进了天牢,更不会最后因为这个而选择离开人世。
本来,她可以有机会等到湛封回心转意的。
可是,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全都是我的错。
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晏子繁继续摸着我的头发,过了许久,缓缓道:“师父让你下山的时候,其实我们都很担心。”
“你从小就跟我们一群男人生活在一起,没有成为一个大家闺秀,一直都是我们的遗憾。师父也好,师兄们也好,努力了许久也没能让你过上正常女孩子的生活。”
“安安你虽然调皮捣蛋了些,但是到底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然而你修的是梦见,注定见到的东西要格外的残酷。世间万事,并非非善即恶,也并非你所想那样。”
“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便是因为唯恐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锦夫人是你害死的?但是你为什么不想想锦夫人最期盼的是什么?如果没有你的话,湛封此时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那样的话,锦夫人会怎样?”
“对于锦夫人来讲,如果让她选择自己和夫君活一个,她选的肯定不是自己。如今虽然锦夫人不在了,但是湛封到底还是活着,而且是爱着她的湛封还活着,这已经足够了。”
我听着他的话,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还是心中觉得难受,“可是,对于湛封呢?锦夫人不在了,他就能安心地再活几十年么?”
晏子繁的手顿了下,然后拍了拍我的头,叹声道:“男人的心,终究是比女人要硬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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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离开
秦国夫人亡故,举国服丧。各个诸侯国均派了使者前来慰问,表达对一代佳人芳消玉陨的惋惜,连远在帝国的天子都表示了自己对此事的悲恸。不过我心底极其怀疑,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懂不懂什么叫悲恸之情?
锦夫人在民间的人气颇高,发生了如此变故,百姓们服丧服得也没什么怨言。况且在铃兰刺杀湛封未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许多人对于自家君上这种因为这么一个来历不明而又不怀好心的女人如此薄待锦夫人的行为表示相当的不满。
一时间秦国有些乱糟糟的。铃兰的目的虽然没有完全达成,倒也算实现了一半。
宿雨身为一国的国师,自然忙得也是焦头烂额。
我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了华卫城。那日晏子繁难得温柔了一次,我晓得他说的都在理,然而自己心里这一关,却是怎地也过不去。
从国师府里离开的时候,宿雨正在王宫里陪着依旧没有从打击中恢复的湛封处理着各种事情,晏子繁则以为我只是单纯地出去散心,因此还特地叫柳鹤不要跟着我当拖油瓶,影响我的心情。
如此甚好。
右历山到底还是在秦国境内,若是柳鹤要跟晏子繁回师门自然很方便,而若是不想回去,还可以在国师府过几天逍遥日子。宿雨怎么说也不是外人,会好好照顾他的。我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呢,又如何能带着他。
临走的时候我在房里留了封信,大意就是我出门找生意了,不用担心我,柳鹤暂时放这放几天,你们谁愿意看孩子就帮我看几天。锦夫人给我的那些首饰,我留了一件作纪念,剩下的麻烦宿雨给小公主送去,算是物归原主。顺便,要是湛封问起玲珑匣,那个不在我手上。
由于何去何从我也不晓得,想来想去,跑去买了两身衣服,又绕了几个街口,随便找了个正要离开秦国的商人的车队,找到管事大叔塞了些银子,就顺利混到了队伍里。
出门在外的,还是人多比较安全。
这个商人的目的貌似是楚国。楚国是秦国的邻国,听说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若要真的散心,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我从国师府离开之时,没少带银子。毕竟走了这一遭,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赚钱。不过从锦夫人那里赚到的大部分钱我都留在了国师府,准备让晏子繁给师父带回去,算是给师父交差。
不过世事难料,人要是倒霉了,不喝凉水都能塞牙。
我在队伍里待到第三天,钱袋不见了。
用一句俗的要死的话说,这是世上,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现在唯一庆幸的便是,还好在进队伍的时候便把伙食费交了,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有饭吃。
从秦国到楚国需要翻个山越个岭什么的,大概需要十余天。这一路上住的地方也就是睡在马车上或者临时搭个帐篷,吃的东西却是要提前准备了。在山上打个野鸡兔子什么的,那都是话本里不现实的桥段。
我跟管事的交好了伙食费,自然有我一份吃食。
只是,以后怎么办?就算去赌场,空手套白狼貌似也是不允许的。
“哎……”
“柳姐姐你又在叹气了。”一旁的小妍皱了小小的眉毛对我说道。
小妍妍是管事的女儿,自小母亲早逝,从记事起便跟着父亲东奔西跑,年纪比柳鹤小上了一岁,为人却比他成熟懂事得多。
看着小姑娘这么一张可爱的小脸,我不禁伸手去捏了两下,然后语重心长道:“我说小妍啊,你好歹也算得上是商人家的孩子,怎么都意识不到银子的重要性呢?”
管事的大叔人很厚道,这一路上都是把我和他女儿放在一起,待遇还是颇好。表面上是说看我年纪跟他家闺女比较近希望我能帮忙照看一下,实际上我觉得吧,他希望自家早早懂事的女儿照顾我这个一看就没出过远门的小姐才是。
然而这并不代表我的钱袋它就不会丢。
而且我细细地想了一下,钱袋它应是我在某一次上茅厕的时候一不小心掉了下去。今天有些拉肚子,为此没少给管事的梁大叔添麻烦,那次就稍微急了些。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车队早就不知道离家钱袋多远了。
我不由得想了一下,这是不是我留了锦夫人一金钗的报应?
“公子说过,银子虽然重要,可终究是身外之物,世上有许多比银子更重要的东西。”
“恩恩……”我敷衍着,“理想啊人生啊情操什么是吧?”
“嗯!”随着马车的颠簸,妍妍重重地点了下头。
她口中的公子,便是这个车队的主人。照小姑娘的话说,她们家公子那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以下省略一万字,而且并不像一般的商人那样身上有着金钱的味道。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嘛,看到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觉得那都得惊为天人。想想我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当初我也不是没对着几个师兄犯过花痴。
咳咳……黑历史莫再提为上。
只是现在看来,妍妍的花痴程度真是比我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境界。当年我再花痴,还是知道二师兄为人和善三师兄刻薄四师兄腹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