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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不下来啊!我再调一下,看有没有好看的!”
大仙还又动了起来,一个声音也不停顿接着人就是另一个声音,停了!大仙小心翼翼地从电视架下面探出身,旁边还堵着李云龙。可王浩远正好站在本就不宽的过道中间,此刻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从后门出去也不可能,进退两难。出乎意料的是李云龙往里面动了动,稍微让出一点空隙,脸往里一转,谁也不看,这下大仙将就着侧身子从王浩远旁边过,而王浩远一路用眼神目送。
什么也没发生,但我没有庆幸。
“真是的,连个好看的节目都没有,你说是不是致远?”
大仙一坐定,就和我搭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见我不理,无趣地拿着筷子在饭碗里戳来戳去,饭本就很烂,这下一戳,看一眼就不想吃了,什么想法都没有,包括吃饭的欲望,想大吃一顿的欲望都是期盼了。
“丸子呢,一个都没了!”
王浩远用汤勺使劲地敲着装汤的小铁桶,“咣当”、“咣当”地让人心惊,可没人接话,电视也没了声音,我抬头一看,是个空台,屏幕黑乎乎地一片。
“540养了一帮什么人啊,猪啊,干活不行,吃起来比什么人都行!真他妈的怪癖,什么人都有,一帮大仙,都没个数了,雷头是怎么管的,我看你们早晚要出问题,谁敢指望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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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0800接值班舰,蓝白相间地J旗在540升起,上一次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而之服役初期的辉煌之后,540就再也没有辉煌过,这型舰的老幺抢尽了风头,现在他也在4806厂进行信息化加改装。前一阵子看它被两艘拖轮架了出来,满身通红,一片狼藉,前甲板全被拆了,就是一块平地,听说这次改装它要换主炮,换成H3那样的隐身型,必要性值得商榷,钱佳也骂:又要肥了一批人。
泛黄的海水有气无力地在岸滩回荡,螃蟹都没了,散落的洞口偶尔看见几只,都晒的发白了,这是懒惰的后果,谁让它偷懒呢,飘来的垃圾也在岸边聚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要是有台风过来,岸边的展品会更丰富。2号码头成了我们专用码头,虽然形单影只,可我很骄傲,现在我们不仅是一类舰,更是港内值班舰,不再是没有全训合格的二类舰,更不是三类的厂修舰,可是同样的声音就像当初我们看23一样,碰见熟人总会取笑一下,值班舰几乎成了苦行僧的代名词,我倒希望这样,呆在这个迷你社会里,什么也不用想,不必为生存浪费精力,不用为将来担忧,而且符合心底压抑的安静。
“副雷,我去一下码头!”
“几号?”
“3号吧!”
“什么叫3号吧,几号就是几号!”
我突然感到了异样,平时去码头什么的,请假只是个形式而已,班长才不会问你去那干嘛去,除了开始刚上舰的时候,新训时候上厕所都要打报告。
“多长时间?”
“嗯——”
“半小时内回来,不要给我冒泡,现在是值班舰,少惹点事!”
这样,现在是值班舰。小副早上还啰嗦了一大把,也没往心里去,突然想起金顺的话,说540的管理特色就是强调的多,落实的少,我也算其中做出有益贡献的一份子吧,好像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出错了才想起自己没入耳,因为当时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听了烦、反!
周末外出并没有期待中的结果,心头还是紧张。舰上出了新规定,外出人员要至少三人一组,不得擅自行动,每隔一小时要给舰上打电话,传令兵要做好纪录,一次外出不得少于三次,以防止突发事件。但到了外面,大伙把这套全忘了,约好回去时间一起在支队门口集合,就可以应付了,可我的心老是放不下,生怕出错,老是想着时间,一到点就打电话回去,传令兵都烦了,还没等我开口,就送上“无事”二字,可自己就是放不开,外出放松反而成了一件折磨人的事。
熙熙攘攘的人群,满眼的花花绿绿,却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能看看而已,和上海一样,不管是繁华的都市,还是依山傍水的小城,都不属于我,我已经不属于这个体制。书店里的休息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是学生装打扮,稚嫩的胡须,耳朵上塞着耳机,不禁想到自己这个时候样子的模样,自己过去也曾这样,可是一切都是过去,只是过去,连回忆都想回避的过去。他们是未来的大学生,会比我有出息,会有好的工作,紧张的心头又涌上了失落,现状比起过去,有进步吗?我来了,可以极视听之娱,可以挥斥方遒,可是在繁华物质面前这些可怜的精神奠基不堪一击,我不属于物质世界,心底的纯粹、绝对、非此即彼此刻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敏感脆弱的情绪极易被诱惑,从而导致对现状的否定,对过去的否定,而这个否定点有后移的趋势。买本人物传记吧,或许能够结束混乱的状态,可两腿没有迈进去,这个独立生命不想有参考,需要的是经历。
口袋里装着458块钱,这是上个月的所有工资:津贴加航补,这是我一个月的收入,是全部,和社会保障金差不多。想起晕船时候的惨样,想起烦躁时候的苦闷,我一下明白了父母的不易,这让我更痛恨过去的自己,而这钱揣在兜里亦不能让自己坦然,不时地去摸一下,生怕丢掉什么的,这是一个月的心血,可自己并没有花掉它的打算,这一直是个难题。吃的,穿的,玩的,我忽然意识到,要和周围的人发生联系的唯一载体就是口袋里面的东西,也许应该善待一下自己,去买点吃的吧,再买一套衣服,这些钱够买一套像点样子的,身上还穿着舰上发的运动服,在舰上都感觉不到季节的变化,只是觉得很热,晚上还要盖被子,不该空调吹的又会太冷。到了市区,我才确定现在的确已经是夏天,因为大家穿的都是夏装,这让我很不自在,不合群,很异类,这是我想避免的,似乎有许多异样的眼睛注视着我,让毛孔发热,也在动摇着我的自信和自我认定,要买夏装了。新衣服在第一时间穿上了身,还不错,应该就是这样,看起来和别人没什么两样,就是太新了,这导致了新的不自在,而且好诱发了一些懊悔——一个月的辛苦钱所剩无几,就这么没了,毫无计划性,出来之前都没想过怎么花,也是在出来之后,我才确定:现在确实是夏天。
刚开始的苦行僧生活,并不是像预想的那样易被接受,我以为已经开始苦修,但这只是大脑的一相情愿,旺盛的生命力、过剩的精力,无时无刻不再祈求一个有效的释放渠道,这是有机体的合理诉求,可是我不能提供一个合理机制,不能大吼,道德约束着我,也不能脱离大部队绕着码头跑上几十圈,小副不允许,可怜的我只能放任青春年华积蓄变质异化成烦躁和不安,化神奇为腐朽。外出差不多花光了上个月的所有津贴,换来的依然是无聊还有额外的懊悔。还有一个漫长的星期天,怎么打发?是个问题,怎么就不出海,怎么不去南沙呢,呆上一年半载的,让我去守岛也行,哪小哪散就把我送到哪,不会有任何的意见,把我遗忘,包括我自己:一个冰天雪地的寂静山谷,一个精致的小木屋,一条通人性的狼犬,温暖的木炭炉,守着花开花落,阴晴圆缺,不知天上宫阙,也不知今夕是何年。
星期天,餐厅,电视,发呆的我,还有差不多的另外两个,每人占着一个电视,互不干扰,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加入了那几个喜欢在餐厅看电视的非主流之中,三台电视,三角落,声音都刚刚好,彼此互不干扰,这就是我的理想境界,没有必要去争一个好的作为,也不必担心有人会抢了我的遥控器,各取所需的状态。这边的电视最小,位置也偏高,也是这里,昨天发生一起冷战式的对抗。很遗憾,这个无聊的匣子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不幸我也成了一名电视观众,可就不想回兵舱,这里的空间更大些,照明也好,再说这里人少,可以放开一点,要是看到一点中意的,可以放声叫出来,把心底的压抑悄悄地释放出来,缓解一下紧绷的脑部神经。不过仅是叫而已,吼的想法一出现就已经被理智虐杀,该死的准则无时无刻不在套牢我。
“那边谁啊,有毛病啊乱叫!”
亮堂的餐厅里闯进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谁,不像是机电的那两个家伙,王浩远?
“关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