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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衣号有点大,要顺着裤线把肥出来的折进去,再捋好,腰带是笨拙的武装带,不好微调,总是找不到那个度,紧了难受,松了走两步就要提一下,更难受。要命的裤子还没有开口,小便时要先解开武装带,再解开两侧扣中的一个,然后一手提着腰带,一手把着家伙,完事了还要细细把衣服重整一遍。还有护胸,原来是用5个扣子固定的,要穿上身才好全扣上,有的时候又不好区分正反,好不容易扣上,却是反的,扣上了一不小心还会滑开,自己还不知道,然后就得面对士官主任苍白的没有表情的小脸。
“熄灯!熄灯!”接着又是一连续的数字,突然的声音让我一惊,我还没有适应。应该是广播明天工作的时间节点——是钱佳说的,可我还是跟不上,有数字还又拐又勾又洞的,反应不过来,心里止不住的担心,只好不住地为自己打气,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
2
“新上舰的舰员五分钟后带条令餐厅左舷集合,进行条例学习!”扬声器里传来舰值日的声音。
“靠,又来了!”李云龙骂骂咧咧地。
我们这批兵是第一批下部队的,新训两个月就结束了,连一个月的岗前培训都免了,但训练远没有结束,上舰第二天就开始新舰员集训,刚完成由民到兵的转变,现在要完成由军人到合格舰员的转变,舰领导经常提一个词:传帮带。
一路走来,运气不错,赶上了20个名额之一,不是上海武警,也不是新疆特种兵,是海军,是梦里徜徉过无数次的海军!一截火车皮把我们拉到了吴淞口的上海训练基地,隐隐约约的汽笛声支配着我度过了缓慢的新兵连。3月4日,又经历了一次选择,卡车带着希望、好奇还有不安,越过黑夜里的摇曳灯光与模糊黑影,来到了舟山。班长说,我是他见着的第一个戴眼镜的列兵。
“点一下名!”范班长捧着文件夹过来了,臂上还有个红袖章,写着内舱值日。两天前就是范班长把我们领上舰的,他是航空部门的,三期的军衔压在略微发福的身体上,很稳重,也许这个军衔是对他年龄、军龄及经历的最佳诠释,少一点就轻了,多一点就老了,刚刚好。
点完名,航空长过来了,一直是他负责我们的学习,很白净的一个人,第一想法就是这人应该是政委教导员什么的,应该有个女儿,他接电话的时候有个稚嫩的童音让他慢声细语。照例,航空长给我们说这要背,那要背,勾完了,他就没事了,再强调一下纪律,闪人。
“李云龙!”有人低声叫离餐厅门最近的李云龙,是341的,和我一部门。
“看门关了没有!”
“你小子找死啊!你自己怎么不去!”但是身体还是使劲地往后仰了仰。
“关了!”
这下,气氛又活了过来。
“背的怎么样了?”我问对面的夏黎——我老乡,验兵的时候乘的都是一辆车,现在他在导水反潜指挥仪班。
“要是能背上,早上大学了!谁还来当兵!”
“你肯定没问题了,大学生!”
“都是死东西,背上就行了!”
“我反正不背了!”
“那考试怎么办?”
“抄呗,本人的一贯作风!”
“还他妈的要考试!老子新兵连就没及格过!当兵还要考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不是高中毕业吗?”
“这你也信,老子刚上高二!”
“你呢,高中?”
“初中。”
“我看也像,小屁孩!”
“你才上舰几天啊,就学班长讲话了!”
“李云龙?你爸连续剧看多了吧!”小屁孩又补上一句。
“怎么着!不服啊,不服的事情多着呢!”
“你牛!”一个浓重的山东口音插了进来,是电子战班的高董。
“一听就是个关系户!”丁大仙冒出一句。
“瞎说!”
“什么意思啊?”小屁孩问。
“那还不简单,支队长就是山东的!”
“那跟我什么关系,山东大着呢,净瞎说!”
“你说我们这条舰怎么样啊?”不知谁问了这一句。”
这是我擅长的,这型舰的战技术性能我了如指掌,资深海军发烧友不是浪得虚名,可我还没插上话,就有人接上了。
“破舰!”爆发音猛然打的我心一颤。
“我班长说540都有十几年没打过导弹了!”
“炮还管用!”
“那我们不是成了炮舰了,还什么导弹护卫舰,成了忽悠舰!”
我真想大骂高董这个山东文盲,还知道炮舰,新亏不是炮艇,我又想来一个正统的解释,可还是放弃了,何必呢,管好自己就行了,心里还有几分不屑,但我还是止不住的失望,海军怎么招这样的兵,报纸上不是早就说,海军兵源基本都达到高中以上学历了吗。我这样想着,却一句话也没说,这也是徒劳的,我连话都插不上。
海军可是高技术扎堆的军种。我心里不住的安慰自己,去抵消刚才的失落。怎么会这样,原来参加海军也不需要什么高尚的理由,对他们来说都一样,步兵武警和海军没什么不同,而这是我的信仰。新兵连时的班长说,来当兵的大多是在社会上混不下去了,并且当兵是世上最简单的职业,叫你干啥就干啥,一个人连兵都当不好,他就废了。我不愿承认,现在也不愿,心底还有一股隐约的感觉,似乎我更惨,我是逃进部队,而且这些让我有些不屑的人集合速度和队列都比好。
新舰员集训的内容很多,昨天闫副长在机库里给我们每人发了本装备笔记本,上了一堂装备课,是关于本舰的战技术性能的,这些东西我是基本了解的。集训还要学船艺,救生,至于船艺,钱佳说就是打油漆了,还有打绳结,都是集训内容。这些天航空长还教我们唱舰歌——540舰歌,这让我特意外,就是歌词没什么新意:像海燕一样搏击风浪,什么什么的,挺菜的。我最头疼的还是队列,大学军训时教官就不得不手把手的教我,最后的结果是我成了唯一一位没有得到优秀军训个人的班长,到现在队列几乎是让我害怕的东西,早上班长还奚落了我一把,我说那个摆臂“唰唰”的是谁啊,原来是你小子。
班长是葫芦岛人,姓陈名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钱佳说班长年底二期就到期了。班长明显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很白,还有点胖,给人很虚的感觉,还有点病,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也不好问,作为东北人,说话自然很厉害了,不仅很损,而且很溜、很逗,这让我很羡慕,禁不住的想要是我能这样多好啊,沉默了两年,我的语言功能都退化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
“伙食不错啊,酸菜鱼,毛血旺,就差一壶了!”雷头搓着手,笑嘻嘻的进了餐厅,藏青色的冬常服映的三颗星的肩章金光闪耀,这才是最佳的补色。
雷头是我们的部门长,雷头是外号了,可能还是个舶来品,以前经常在外国警匪片中听见这样的称呼,在这里中国化一下,就成了雷头了。对于舰艇部队的外号,只知道有个老鬼,说机电长的,这可是个历史悠久的绰号,而雷声部门长应该叫雷声长,最新的教材已经改称情电长了,因为雷声部门已经扩至情报电子战部门——这更确切。所以上舰后,除了意外大家还叫雷声长,就是叫雷头的,很新鲜,在部队很少有这样称呼领导的,不过这还是老兵的专利了,我们还是叫雷声长,但并不妨碍我喜欢这个称呼,就像电视剧中那样,叫头,我们的雷头就更有职业特色了,而且很恰如其分,雷头岁数不大,还是上尉,可不大的身躯顶着的圆脑袋的头发却很稀落,还有点发黄,果然有种小老头的感觉,要是拿雷头套在副雷身上,那就怪怪了。
雷头总是笑嘻嘻的,有点快人快语,每次吃饭,他都是第一个离桌,似乎雷头的心态比年轻的副雷还年轻,不抽烟、不喝酒,听说雷头的家在花鸟山,那个岛我知道,是舟山很北部的一个小岛,在长江口,盛产水仙,还有一个著名的灯塔,听了这我都神往了,那是一个桃花源啊!
“没坐电梯吧?”雷头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我发现雷头经常这样,集合点名的时候也是,眼神总是游离在我们之外。
“电梯?”我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坐电梯,下个斜梯赶得上洗碗时间!”
“这样!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