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天,部队宿营,魏德功的班分配住在一个小村庄边的一处破庙。铺好稻草,班里老兵、河南人张宝根不知从哪里端来一大盆热水。张宝根人好,见魏德功愣坐在铺草上,便招呼他脱鞋一道泡脚。这一老一新两名士兵同盆泡脚,促膝闲聊,不识字的张老兵用手指蘸着洗脚水在地上写了一个“兵”字。
行军和关于“兵”的一种解释(2)
“认得不?”
“兵。”
“兵是啥?”
“啥?这是咱们嘛!你、我、老黑、林大牙、田班副……还问我?”
“对,可你知道‘兵’字为啥这么写?”
“……”
“告诉你吧,兵就是一个脑袋——大头兵嘛,一杆枪,两条腿!”
“……可不,还真是。那头上还多一道哩?”
“咋这还不明白,帽子么!从古到今当兵哪有不戴着帽子的?”
“那怎么没有身子?”
“要身子干啥?腿走路,枪杀人,头嘛你也看见了,头中间是个空的,就是让咱们心里少装事,什么也别想。这个四方也是个‘口’字,当兵不就是为了一张嘴?老辈子讲‘吃粮当兵’,穷人家的孩子,当兵为了口饭。现在是抗日,怕当亡国奴,有钱人的孩子、学生、卖艺的、城里人这才来当兵。日本占了中国,还不是没有中国人的饭吃?这‘口’字还有一个解(解释),遇上打仗,这个口就是刀口、枪口、血窟窿,现在叫‘伤口’、‘枪眼’。当兵的命中注定要流血,要死……”
一个“兵”字,竟有这么多名堂!为了这番话,魏德功想了好久——行军途中、打仗时和躺在铺草上睡不着时。
抗战胜利后,79军卷入内战,魏德功借右臂上让鬼子的枪弹钻出的“口”请长假回到湖北老家,从此就不再当“兵”了。
而那个对他进行关于“兵”的启蒙的老兵张宝根,却在衡阳失陷后全军奔袭300里到达冷水滩与日军激战时中弹,牺牲在魏德功身边。张老兵前胸正中一股涌流的血泉,使魏德功再次想起“兵”字。
那一仗打得好惨,全军伤亡惨重,连军长王甲本也中弹阵亡了。冷水滩,水好冷。
5/ 坚守。方先觉从蒋介石的语气中听出这次
任务的分量
6月25日,重庆军委会作战室墙壁上,与华中、华南敌我态势图并列,悬挂起一张巨大的衡阳地图。此后没有几天,上自委员长、下至参谋人员,无不对第10军及当面日军情况、对衡阳地理和守城部署了若指掌。
衡阳成为全国抗战的一个新的热点。
衡阳市位于湖南省南部,湘江中下游西岸,衡山南麓,是该省除长沙以外的第二大城市。这是一处水陆交通的枢纽要地,湘桂铁路和粤汉铁路这两条当时我国的大动脉在衡阳交会。南通广州、西达桂林,由桂林而入贵州,再北到重庆,西去昆明、衡阳都是必经之地。水路,蒸水、耒水在这里与湘江汇合,宽敞的湘江水面,千吨货船可经长沙而下洞庭、入长江。日军大本营早就看准衡阳锁钥湘粤启闭西南的重要战略地位,将它作为打通大陆交通线、摧毁西南抗日大后方的必争之地。而重庆军委会同样将死守衡阳作为维系全国战局的关键环节。
衡阳市的地理很奇特,北靠水面宽百余米的湘江,东北江湖环绕、西南山岗起伏,城廓四周是无数莲池鱼塘,通向城中的多是池间小径,大部队不易展开,且有望城坳、停兵亭、黄茶岭等制高点,正是用兵之地。
长沙失守两天后的6月20日,蒋介石下令九战区主力及其他战区就近各部“以阻敌深入、确保衡阳为目的”、“夹击深入之敌而击破之”。但由于日军在长沙以南无修路之累,进展十分迅速,各部队只能从侧面和背后攻击日军,并没有挡住日军的脚步。走在最前面的日军68师团和116师团赶到衡阳近郊后,立即向守军外围阵地展开攻势,衡阳保卫战的大幕在郊区的枪炮声中徐徐拉开。 。 想看书来
行军和关于“兵”的一种解释(3)
晨曦在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抹血红,还有一两颗星星在空中亮着。衡阳城南区一座楼房顶层,几名军官面向南,朝静静流淌的湘江水面上一座钢铁结构的大桥默默望着,在其中一名军官的望远镜中,大桥附近影影绰绰有人走动,有人在晃动一面旗子。
“军座,都准备好了。”看望远镜的军官对身旁一位身材高大、军服上缀着两颗将星的人轻声说。
“军座”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一点头。
那位军官向旁边伸出手臂,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士兵立即将背在身上的电话机听筒递上去。
“开始吧。”只一句。
晨风送来隐约的哨音,不一会,大地微微一动,大桥上火光一闪,接着是一声爆响。
湘江大桥断为三截,巨大的钢铁桥体缓慢地跌入江中,桥体在江水中掀起的浪头很快复平,几座桥墩站在空阔的江面显得孤独。
军长方先觉转身下楼时,对军参谋长孙鸣玉说:“听说修这座桥花了两亿元。”
孙鸣玉:“不只是材料费用,还有三湘父老三年的血汗。”
楼下有一辆吉普车,卫兵见长官走出来,忙打开车门,方先觉一摆手表示不坐了。衡阳城,没有多大的地方。
太阳从覆盖东方丘陵的茶林间探出身子。方先觉问孙鸣玉:“你看569团1营那边能顶过今天吗?”不待回答,又说:“撤回来算了,又不是打逐次抵抗。”
一干人默默走着,都知道军长心事重。
5月29日,日军在湘北发起进攻的第三天,蒋介石的电话要到驻守衡阳的第10军军部。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倭寇兵力众多,用心诡诈,看来要作好万一长沙不守的准备。但衡阳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关系至重,这一点你是清楚的。”蒋介石在这些黄埔系将领面前永远是统帅和校长的双重身份。
方先觉在千里之外手持听筒笔直地站立着。蒋介石吩咐他,要准备在日军攻入湘南时坚守衡阳10天至两周,吸引和消耗日军兵力,等待军委会在此期间将外线部队调整部署好,再如第三次长沙会战那样包围攻城日军,内外夹击,歼敌于衡阳附近。
“此次会战关系国家民族存亡,衡阳得失尤为胜败之关键,希弟安心死守,光大长沙守城之荣誉,余必督促陆空各部助弟完成空前大业!”最后,蒋介石语气严肃地说。
方先觉对一旁的军参谋处作战科长姚少一说:“把委座的训示详细记录下来,这一仗以后,这就都是宝贵的历史资料了。”
5月31日,九战区长官部先于军委会下达了第10军固守衡阳的正式作战命令。当天,各师开始全力投入加固工事、编组火力系统。方先觉将该军所辖的周庆祥第3师、葛先才预10师和容有略190师及由九战区增调过来,由师长饶少伟亲率的暂编54师的一个团分别部署就绪,军指挥部住进照例是全城最坚固的建筑——市中央银行。
6月22日深夜,日军先头部队两个中队最先到达衡阳以东耒水河畔的泉溪,与190师569团1营交火。战斗1小时后,日军因情况不明停止进攻,等待天亮。23日清晨,方先觉命令炸毁湘江大桥。上午,569团1营在营长杨济和率领下再次与日军交锋,以反坦克炮和轻重机枪将强渡耒水的百余名日军所乘的十余只船全部打沉于水中,然后撤回城中。序战小胜,方先觉对参谋处长饶亚伯说:“记下来,衡阳守城战自今日始。”
长沙一带作战激烈时,周庆祥3师在湘潭附近担任警戒任务,随着战局变化,3师奉命撤回到衡阳以北担任军的警戒。6月23日上午,方先觉命令周庆祥将部队全部撤入城中进入阵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行军和关于“兵”的一种解释(4)
进城的路上,3师参谋主任姜亚勋对周庆祥说:“我说师座呀,这回可不是第三次长沙会战了,谁都知道衡阳地理位置重要,过去薛长官在全城准备了三个军的工事,现在要我们一个军来守,敌人数量却又是上次的两倍,这一反一正,差得可就大了。”
姜亚勋性情豪爽又不失幽默,周庆祥与他无话不谈。此时周望着姜说:“我也愁哩,你说怎么办?”
姜亚勋半真半假地说:“敌人来势凶猛,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看不如把部队撤到衡山,敌人来攻时咱们打他的屁股。”
“胡说哩!”周庆祥瞪了姜一眼,又叹口气道,“老头子(指蒋介石)的老办法嘛,就是死守待援。上一次在长沙,待来待去,总算把敌人待跑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