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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见火候已到,叫手下撤去头上的罗伞,与将士们一般淋着雨,然后喝令擂起战鼓,又举起黄旗。冯国胜、常遇春带领伏兵杀向龙湾。徐达的兵经过休息,也生龙活虎般从南门外赶到,会同张德胜的水师,内外夹击,把陈友谅打得晕头转向。
汉军士卒本就为避雨弄得队不成队,伍不成伍,这时更各自飞奔至江边,谁也管束不住,争相登舟逃命,毫无战斗之心,朱军所向披靡。
汉军船大,又值江潮退落之时,笨重的“塞断江”、“撞倒山”等庞然大船,十艘竟有九艘搁浅,推也推不动,撑又撑不出。
朱军乘的都是小船飞艇,轻便如燕,只只争先恐后,将汉军团团围住,奋勇厮杀。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汉军将士斗志全无,丢戈弃甲,只顾逃命,哪里还有人抵抗!只见朱军如虎入羊群,所向无敌,手起刀落,脑袋如切瓜般纷纷滚落。士卒被杀和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被俘者三万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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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与阳谋,都倾注在龙湾之战(2)
汉军将领张志雄等十数人,纷纷投降。
陈友谅看大势已去,无力挽回,只长叹一声,换乘小船,挥刀砍杀,抢出江口,奋桨逃命,再也顾不得部下的性命,只顾独自向江州逃去。
朱元璋下令打扫战场。他亲自到战地上去抚慰受伤的将士,问长问短,犒赏作战有功者。
沿途只见田头路边横七竖八倒满了血淋淋的尸体。狭窄的龙江河道被浮尸塞满,竟使江水停滞不流。伤兵们在泥涂中痛苦悲号,投降、被俘的则垂头丧气地东一堆,西一堆地坐着。
这一仗,汉军的兵员损失在五万以上,光缴获的巨舰即有百余艘,战舸数百只。
朱元璋登上陈友谅的龙舰,在这艘名叫“混江龙”的大舰的卧席下搜出了康茂才的诈降信。
朱元璋开怀大笑着,对刘伯温说:
“这真是一个莽夫,何足成大事!骄而轻敌,求胜心切。一不知兵机,冒昧深入,中吾设伏聚歼之计;二不明地理,率巨舰由大江驶入龙湾,河道狭窄,行驶不便,使自己之所长变成自己之所短,又怎能打胜仗?此人浅陋,是老虎与猪的杂交种,又狠又蠢,诚可笑也!”
刘伯温捋须点头,对朱元璋的见地钦佩不已。
那阵前倒戈的张志雄,原是赵普胜的心腹,恨陈友谅忌杀赵普胜,在龙湾消极怠战,投诚后,又向朱元璋提议,应乘胜夺取安庆城。他说:
“友谅之东下,尽并安庆兵以从。今之降卒皆赵普胜之安庆兵。友谅既败,安庆无守御者,大元帅若遣一将前往,必可兵不血刃而取之。”
朱元璋深以为然,派一偏师至安庆,果真不费吹灰之力,安庆即已易帜。
胡大海则力克信州(今江西上饶)。
鄱阳一富户刘昺见陈友谅败,向浮梁(今江西景德镇)守将、徐寿辉的旧部于光说:
“江西陈氏军政不统一,尾大不掉,难成大事,只有金陵才兵势强壮,天下畏其锋,可以依附他,将来必成大事,将军也可趁时立功建业。”
于光便叫刘昺带着名马去降朱元璋。
刘昺向朱元璋提供了陈友谅在江西的兵力部署图,说:
“江西有可图之机,宜早图,以成王业。”
朱元璋点头称是。
不久,袁州(今江西宜春)守将因不满陈友谅杀徐寿辉,举城以献,投降了朱元璋。
四川的明玉珍下令封锁瞿塘峡,与陈友谅断绝关系,并在重庆为徐寿辉立庙,岁时祭祀,以表崇敬,不久,又自立为陇蜀王。
陈友谅已陷入了众叛亲离之境。
亮出吊民伐罪之旗,挥师西讨(1)
那陈友谅果真是个刚愎自用的莽夫!
龙湾败退后,他一路收容溃散士卒,直到江州(今江西九江)才站住脚。
在徐寿辉原来的皇宫中住了两天,他便从失败的懊丧中摆脱出来,认为这次吃败仗,只不过是轻信了昔日老友,中了康茂才的诈降计,非战之罪,乃朱和尚捡了个小便宜也。便又整军遣将,向朱元璋反扑过来。
他先派李明道攻夺信州,李明道兵败被俘。
他派太尉张定边夺回安庆,安庆倒让他攻占了。
那应天城里,正一片喜气洋洋。
小明王因朱元璋战果累累,又给他加官晋爵。
朱元璋刚刚奏凯而归,又逢此殊荣,真是双喜临门,便令杀猪宰羊,犒劳将士。又召集各路将领,论功行赏,有的加官,有的赏赐,也有的因作战不力而受惩处。
受奖者个个欢天喜地,称谢不已。
受惩者人人愁眉苦目,却也不得不服。
没想到喜极而悲,安庆失陷的消息报到了应天。满怀喜悦的朱元璋立即清醒过来:大敌未灭,何以安生!
他立即飞令胡大海,将俘降的李明道驰送应天,他要印证刘昺所说“江西有可图之机”的话是否准确,以确定下一步攻占江西的策略。
李明道说:
“陈友谅自弑主徐寿辉,自立为帝后,将士皆离心。且陈氏政令不一,手下擅权者多,政出多门,令人无所适从。骁勇之将如赵普胜者,又忌而杀之,故他人众虽多,却没有几个顶用的,可说是外强中干。”
“好一个外强中干!”朱元璋听到这里,兴奋地在虎案上一拍,大叫道。
他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弄明陈友谅弑主称帝后在江西很不得人心,徐寿辉旧部个个与他离心离德,对他的命令是阳奉阴违,他便迅速确定了攻取江西的策略:举起为徐寿辉复仇雪恨的旗号来安抚民心,招纳徐氏旧部为己所用。
他下令赶造龙骧巨舰,以李明道为向导,亲率徐达、常遇春诸将,溯江而上,攻夺江西。
龙骧巨舰上树起两面大旗,上书八个斗大白底绣金魏碑体大字:
“吊民伐罪,纳顺招降。”
诸军乘风而上,有鸟雀数万,夹龙骧舰而飞,又有来自西北方向的大蛇浮江蟠舵,朱元璋见状大喜。
第二天,舟泊牛渚矶,又有龟和蛇于急流中出没,整日旋绕舵后。
朱军无不大喜,以为有神来助。
朱军声势浩荡,汉军沿江驻兵望风逃奔。
但朱军在安庆城下受阻。
张定边是陈友谅手下第一员大将,有勇有谋,攻守得法。朱元璋从日出攻到日落,士卒损失不小,却连城墙边也没摸一下,真叫人气丧。
出师即不利,朱元璋心中十分焦躁,下令挑灯夜战,务必把城攻下。
刘伯温劝他说:
“主公稍安,这安庆城墙高池险,易守难攻,只怕急切间难以攻下。与其在此苦战硬拼,不如乘夜移师江州。陈友谅既将重兵把守安庆,其老巢必致空虚,可一举而下。”
朱元璋沉思片刻,说:
“先生高见,确不宜师老城下。”
立即下令乘夜撤围,鼓舟西上,直捣江州。
长江天险小孤山的守将傅友德、丁普郎率部来降。已归附朱元璋的于光等徐寿辉旧部率江西赣江上的水军,出鄱阳湖至江州城下与朱元璋会师。
朱元璋攻打江州的战报送到陈友谅的桌上,陈友谅却不肯相信,因他才得军报,说朱元璋正在安庆城下与张定边大战,怎么突然来攻打江州了呢?莫不是朱和尚又在施诡计,乱我军心?
陈友谅将虎案一拍,说:
“安有此事!不得妖言惑众!”
他话音未落,便听见城外鼓角震天而起,喊杀声阵阵飞来。他急忙排驾登城。
站在城上一望,只见朱军旗甲鲜亮,帆樯蔽日,旌旗连云,一望无际,这才急不迭地安排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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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出吊民伐罪之旗,挥师西讨(2)
这江州地处鄱阳湖口,由于赣江及其八大支流都注入湖内,故又称江州为九江口。
江州前临长江,侧倚鄱阳,后枕庐山,形势十分险要,也是一座坚城。
朱元璋连攻数日,那城却岿然如故。
这日看看红日西沉,朱元璋命鸣金收兵,独自站在龙骧舰的舵楼上,向江州城远望。
那城头灯火点点,人影绰绰,口令问答,更梆声声,防守得十分严密。
猛地,他望见东南方向一段城墙深入湖中,心中一动,立即召来廖永忠,叫他乘小艇到那儿去侦探,将城堞的高度、湖水的深浅摸清。
待廖永忠探明情况后,他马上派人到山中去伐来笔直的杉树,在大船的舵尾架起天桥。
朱元璋率兵下江州,大破陈友谅。
朱元璋顾不上休息,亲自坐�